《江潮未眠》冰瞬

19、期末考 周六早

　　周六早上。
　　“漫天纷飞的花雨，落在春的泥土里，滋养了大地，开出下一个花季…”江忆渊在旁边，用江故渊手机给他放歌听。
　　“表哥，你这歌单，品味不错啊。”江忆渊滑拉着手机歌单页面。
　　“那是…。”江故渊坐起身，挨着枕头坐。
　　切到下一首。
　　“Baby you've gone far away~”
　　“好熟悉的音色。”江忆渊在脑海里寻找歌手。
　　“说一句，我是棋士。”江故渊喝了杯水。
　　“真的？”江忆渊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啊？”
　　“你也没问啊。”
　　江忆渊又滑了一下歌单，基本上都是邓紫棋的歌。
　　“我来了。”苏池鱼背着书包打开病房的门。
　　“你怎么…”江故渊话还没说完，苏池鱼就开口说话了。
　　“来看看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前天…谢谢你了。”江故渊从不吝啬夸奖别人，但要正面而且还这么正经，他有些不习惯，脸还是红了些。
　　“于是告诉自己不要哭，我不要哭，我不能哭，往前方的路走一步再走一步就会幸福……”
　　“你在听歌？”
　　“嗯，吵的话就关了……”
　　“不吵，听歌能让你放松些。”苏池鱼拉出凳子坐床边，“明天就能回家了？”
　　“对。”
　　“你俩怎么好像变陌生了这么多？”江忆渊在心里问。
　　“我现在都不敢直视这傻狗……”江故渊低着头抠手指，又想起他给苏池鱼的备注被发现这回事，“都怪你江忆渊！”
　　江故渊敢怒不敢言。
　　“这周末，就不学习了，下周回去再慢慢来吧。”苏池鱼放下书包。
　　江故渊看了眼，是他自己的书包。
　　“那天走太急，你书包还落在学校里，我帮你拿回我家了，昨晚忘记给你了。”
　　“谢谢。”
　　江忆渊没有把备注的事说出去，自己还去走廊外面呆了一会儿，不进房打扰他们聊天。
　　“故渊，谢谢你让我重拾学数学的信心，接下来…让我来拉你一把吧。”
　　江故渊沉默良久。
　　苏池鱼站起身。
　　“我要回去了，我爸刚回家。”
　　“好。”
　　苏池鱼出门后跟江忆渊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哥，我怎么感觉…你跟池鱼哥变陌生了啊？”
　　“…还不是因为你！你看了我备注，我现在都不敢直视他你知道吗？”江故渊醒来后第一次这么大声吼。
　　“冷静表哥冷静！生气伤身体。”
　　“哎呀！我为什么要改备注啊！晚上我到底在干嘛啊！”江故渊把手肘放在膝盖上，双手撑着脸，面目狰狞。
　　江忆渊小心翼翼地拍下这一刻的表哥。
　　护士来拆吊针和药水瓶了，江忆渊走到一边。
　　点开苏池鱼的头像，发送了一张图片。
　　dog：好可爱啊
　　续忆：嘿嘿
　　（前面出现的歌曲有《春泥》，还有G.E.N.邓紫棋的《于是》）
　　走在路上的苏池鱼笑了一下。
　　“那个…你是东城三中高二八班的同学吗？”前面有个女生突然站在苏池鱼面前，他们差点相撞。
　　“啊？是…”苏池鱼认出了女生。
　　是梁思静。
　　“你是…江故渊的朋友吗？”
　　“是。”
　　“听说他进了医院，我正想去看看他，我见你从医院里出来，我就想问一下他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明天就可以出院。”苏池鱼面无表情地说，这跟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
　　“那就好…对了！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梁思静从包包里掏出一封蓝色封面的信。
　　啧，情书？
　　“好。”苏池鱼接过，“我会帮你送给他的。”
　　回到家的苏池鱼，脸色比刚才还黑。
　　在路上他破例看了信的内容。
　　果然是情书。
　　“回来了？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怎么？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苏志楷从厨房里出来。
　　“没有，我好得很！爸，中午吃啥呀？”苏池鱼立马换脸，满脸笑容。
　　“哦，吃石斑鱼和宫保鸡丁，正在做呢。”
　　“好，我先回房写作业了。”
　　他把信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几眼。
　　撕，还是不撕？
　　“……”
　　苏池鱼把信丢进他的书包。
　　他坐回床上，又看了眼江忆渊发来的照片。
　　好可爱……
　　他打开游戏界面，点进朋友栏，向“兔子战术”赠送了玫瑰花，亲密度提高。
　　他单排上分，一如既往地选择打野。
　　狗子战术：5-2-10
　　“妈的天天被抢人头。”
　　苏池鱼退出游戏，去了微信看朋友圈。
　　喜欢的兔子：分享歌曲《于是》——G.E.N.邓紫棋
　　苏池鱼点进去听了一会儿，听出来是在医院放的那首。
　　点赞，收藏进歌单。
　　周一。
　　“江故渊？感觉怎么样？”江故渊一回来，白程轩和沈硕南就往前冲过去。
　　“我很好很好，不用担心。”江故渊拍了拍他们的肩，走回自己座位。
　　他看着自己满桌的试卷陷入沉思。
　　他好像就周五没回来，就那么一天，对吧？
　　江故渊把卷子一一折好塞进抽屉。
　　“给你买的茶π，你最爱喝的西柚绿茶味。”苏池鱼拿着一瓶茶π和双萃进教室，随后把茶π放江故渊桌子上。
　　“你为什么就给他买了？我们呢？”林千夙问。
　　“特殊照顾，懂不懂？”苏池鱼坐回自己位置。
　　“哼。”江故渊闷笑了一声，他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老爹。
　　老爹：听说你上周在学校出事了，好点没？
　　不闲聊谢谢：好多了
　　老爹：那就好，吓死我了，我一直没时间回来，今天买了机票，晚上就到，晚上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
　　不闲聊谢谢：行，我跟江忆渊说一声
　　老爹：不用，我跟他说了
　　不闲聊谢谢：好
　　江故渊收起手机，一抬头就看见一堆人站在自己周围。
　　“怎么…了？”
　　“江故渊，身体好点没啊？”
　　“你没事吧？”
　　“住院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啊？”被旁人拍了一下手。
　　“有什么不舒服要及时说呀！”
　　“好好好，谢谢大家关心。”江故渊连忙点头。
　　“好了，故渊他刚回来需要休息不能受刺激，大家回座位吧，马上上课了。”晏鑫疏散了班里的人。
　　“不聊这个了，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沈硕南看上去很兴奋。
　　“哈尔城！”
　　“期末。”
　　“……”
　　江故渊和他们同时喊出了不同的答案。
　　“这种时候就别想着学习了。”顾星燕晃了一下江故渊的肩。
　　“重来，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沈硕南再次带头喊号。
　　“哈尔城！！”
　　他们都把手握成拳伸到江故渊面前，围成一个圆，空了一个位置，是留给江故渊的。
　　江故渊瞬间反应过来，也把拳头伸出去，补上了空位。
　　“我说完三二一，你们就喊eight。”晏鑫说。
　　“三二一！”
　　“Eight！”
　　江故渊觉得好中二啊。
　　但是他喜欢。
　　中午吃完饭，江故渊被安书瑶叫去办公室。
　　因为江故渊刚出院，安书瑶不想让他劳累过度，所以先停了他一周的临界生签名表，等状态完全恢复了，才会把签名表给他。
　　“安姐大义！”江故渊微微鞠躬，“安姐义气。”
　　“好了好了，别虚情假意了，午休到了快回去睡吧，睡好了再学习。”挥挥手让江故渊滚回去。
　　“好的安姐，我这就回去。”江故渊听话地出了办公室并且带上门。
　　“唉，这孩子…说命苦也不为过。”安书瑶叹气摇头。
　　回到班，班里的同学还没睡。他们都问江故渊是不是被请“喝茶”了，结果不是，还停了一周的临界生签名表。
　　“…命苦啊！”萧瞬哀嚎。
　　“要不…我们也病一个？”晏鑫扭头问萧瞬。
　　“好好的干嘛生病啊？身体健康的不好吗？”白程轩说。
　　“但为了生活……”萧瞬还在思考后面的用词。
　　“遇到困难别逃避，全力冲过去就好了。”江故渊说。
　　“得了，午休时间到了，睡吧，都睡吧！”晏鑫扬起手组织班里午休。
　　“故渊，戴手表了吗？”苏池鱼拉完窗帘后回座位。
　　“戴了。”江故渊举起左手。
　　“好，睡吧。”
　　晏鑫把班里的灯都关掉。
　　江故渊做了一场梦，他梦见自己躺在床上，发不出任何声音，床边站着苏池鱼他们几个人，他们好像在大声叫自己，还不停地晃着他的上身。
　　苏池鱼泪流满面，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可能平行时空的他，出了什么事吧。
　　午休铃响起，他也醒了。
　　苏池鱼立马起身走去江故渊那边，看了看手表，心率正常他才松了口气。
　　“不用这么紧张，都过去了。”江故渊安慰他说。
　　“万一你像上次一样，突然发抖了呢？”苏池鱼这次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他。
　　但江故渊看见了。
　　苏池鱼的眼角红了。
　　“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
　　“我刚才做梦了，梦见你…你走了。”苏池鱼还是没有把头抬起来，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卷子。
　　江故渊没有说话。
　　“我一直喊你，可是你一直没有回应……我亲眼看着你在床上…走了。”
　　“我喊不醒你。”
　　江故渊心里有了答案。
　　他和苏池鱼好像做了同一个梦。
　　“对了，给你个东西，你回家再开！”苏池鱼把书包里的信递给江故渊。
　　“哦，好。”
　　期末的日子过得尤其快，考试前一天他们都特别安静，该学习的时候就学，该玩的时候就玩，该睡的时候就睡。
　　群聊：4+4=（8）
　　yx：我作为班长，给大家加油鼓励一下
　　yx：期末加油！考完就可以去哈尔城了！
　　Star：祝大家考试顺利！成绩突飞猛进！
　　Star：啥都及格，每科过百！
　　dog：接
　　燕倾99：接
　　爱运动的男孩不会差：接
　　不抽象：接
　　南方的诗：接
　　yx：接
　　不闲聊谢谢：你们接生公接生婆吗？有意思
　　Star：那你接不接？
　　不闲聊谢谢：接
　　苏池鱼发来一条信息。
　　喜欢的家伙：超级紧张的说！
　　不闲聊谢谢：没事，你数学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我物理也好起来了，全靠你
　　喜欢的家伙：哪有哪有，我数学不也全靠你？
　　不闲聊谢谢：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考试
　　喜欢的家伙：考完试就可以去哈尔城啦！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不闲聊谢谢：？这么快
　　喜欢的家伙：中国速度
　　期末考是要分考场的，他们都被分到了不同的考场，江故渊恰好和梁思静分到了一个考场，而且正好坐隔壁。
　　他们进考场前，江故渊叫住了梁思静。
　　“思静，考完语文后，先别走，我有东西要还给你。”
　　“…好！”梁思静的脸又红了，但很快就消散。
　　但是…自己好像没有把东西借给江故渊啊？要还什么？
　　考语文的时候，两人都很专注，都没有在想刚才的那件事。
　　梁思静在考试结束十五分钟前写完作文，她时不时的偏头看向坐隔壁的江故渊，然后怕发现又迅速把头偏回去。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回去拿。”江故渊说完就往自己班里跑。
　　不久就回来了，右手还拿着一封米色的信封。
　　“来，还给你。”
　　“好。”梁思静还没反应过来就伸手接过。
　　“我先走了，下午见。”
　　留给梁思静的，只有一个狂奔的背影。
　　“考得怎么样？”萧瞬双手按在饭堂桌子上，问在座的各位兄弟。
　　“别说了，选择题怎么还有高一的知识啊？我都有点忘了。”沈硕南说。
　　“这次我写作文竟然只用了十分钟！”苏池鱼自豪地说。
　　“这么厉害？”晏鑫两眼放光看着他。
　　“因为没时间了，还有十分钟交卷。”
　　“……”晏鑫收回他发光的双眼。
　　“那你写了多少字啊？”江故渊问。
　　“刚刚好超800，字写得有那么一些些潦草。”苏池鱼比划了一下。
　　平时就够潦草的了，这次更不用说。
　　“加油！还有几天就可以去哈尔城了！”林千夙兴奋地说。
　　“呀啊啊啊啊啊！”沈硕南突然大叫，饭堂回头率百分百。
　　“干嘛？吓我一跳……”顾星燕说。
　　“…我…我鱼蛋掉地上了。”沈硕南捂着脸。
　　“……”
　　考数学前，苏池鱼去了一趟洗手间，用冷水不停地洗脸，隔壁考场刚好去厕所的顾星燕正好撞见了。
　　“这大冷天的，洗脸不冷吗？”顾星燕今天穿了一件羽绒服，看上去特别厚重。
　　“不冷！考数学要打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神！”苏池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不可以辜负故渊的辛苦！”
　　顾星燕边洗手边摇头“唉”了一句。
　　数学试卷发下来，苏池鱼看了几眼后，依然自信满满。
　　“嗯，做完前面三页就不做了！”
　　考试还剩半个小时，江故渊做到最后一页了。
　　江故渊咬着笔：“这一题这么难？”
　　“苏池鱼会不会做呢？”
　　另一边。
　　苏池鱼桌子上一堆橡皮屑。
　　“不行，这个脸不行…这眼睛也不行，哎呀重画！”苏池鱼看似表面不说话，心里实则说个不停。
　　他的答题卡，停留在第一版。
　　后面的空白一片。
　　晚上。
　　喜欢的家伙：今天我做的数学超级顺利！
　　不闲聊谢谢：不错，写到第几题？
　　喜欢的家伙：我就写了第一面，后面那一版没写
　　不闲聊谢谢：……？
　　不闲聊谢谢：你觉得你能考多少
　　喜欢的家伙：跟上次一样
　　不闲聊谢谢：……好吧
　　江故渊好命苦的样子。
　　不闲聊谢谢：那你剩下的时间在做什么？
　　喜欢的家伙：画画
　　苏池鱼发来一张图。
　　是兔子和一只狗，那只狗还是二哈。
　　江故渊的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这狗好像苏池鱼啊，真是傻狗。
　　不闲聊谢谢：你的画技还是如此的差
　　喜欢的家伙：我知道
　　喜欢的家伙：但我就是想画
　　不闲聊谢谢：……
　　喜欢的家伙：约稿吗？
　　不闲聊谢谢：等你画好了再来找我吧
　　喜欢的家伙：好，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