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未眠》冰瞬

17、喜欢的家伙 “画Q

　　“画Q版还是正常风的呢？两个都画吧。”
　　“这里一笔…这里再来一笔，这傻狗…眼睛画大点。”
　　“Q版的话…来个这个吧！”
　　“画错了！擦掉擦掉……”
　　“OK，搞定！”江故渊把橡皮屑吹走。
　　“画啥呢？给我看看！”苏池鱼不知道何时醒的，已经伸手去抢江故渊的草稿纸了。
　　“喂！等等！”
　　江故渊手慢了一步。
　　苏池鱼拿去自己座位上欣赏画作，他刚睡醒的双眼逐渐睁大。
　　画中是一个穿校服短袖和外套的少年，凌乱而不失风度的卷毛，浓眉大眼，但又夹杂着一丝剑眉星目的感觉，少年微笑又坚定地看着前方，右手拿着一瓶双萃。
　　草稿纸右上角，还画了一个Q版的少年趴台睡觉，再旁边也是一个Q版，比了个耶还wink一下，头上还画了两只狗耳朵，下面还有条狗尾巴，用箭头表示狗尾巴晃得很厉害。
　　苏池鱼看着画迟迟不说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好久。
　　“喂，你到底…看完没？”江故渊不耐烦了。
　　“故渊，你画画…真的很好看。”苏池鱼扭头看向江故渊。
　　“是…是吗？我没学过…”江故渊有些害羞地脸红。
　　苏池鱼把画还给江故渊，他又继续趴台睡起觉来。
　　在无人知晓的时候，苏池鱼的嘴角微微上扬。
　　当北方裹紧貂裘，东城的冬日仍留着三分绿意。木棉树抖落了炽烈的花朵，却不肯褪尽苍劲的枝桠，在暖风中舒展成水墨；榕树垂下的气根依然轻摇，仿佛时光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中午他们吃完饭去了一趟小卖部，学校怕学生在冬季吃坏肚子，没有再进货雪糕。
　　“艾玛，雪糕都没了，上体育课热了怎么办？”沈硕南说。
　　“其实也没热到哪去，那就喝饮料呗，有的是办法。”白程轩说着就从冰柜里拿出一瓶东方树叶和一瓶维他奶。
　　“你喝维他奶？”顾星燕觉得很蹊跷。
　　“…萧瞬喝。”白程轩说完就走去小卖部的辣条区。
　　“买啥辣条热热身呢？脆片？”苏池鱼扭头询问江故渊的意见。
　　“我无所谓，都可以。”
　　“那就吃脆片吧，我请。”
　　“又你请？”江故渊刚从外套衣袋里掏出手机，“我钱多到没地方花。”
　　“巧了，我也是。”苏池鱼已经从江故渊手中夺走茶π和双萃，拿了一袋脆片就走去收银台了。
　　“再来两根胡椒肠，谢谢。”苏池鱼亮出二维码。
　　他们一帮人买完出来后，发现萧瞬不在。
　　“不是，她能去哪啊？”晏鑫挠了挠头。
　　“进去前我才见过她。”林千夙往四周看看。
　　“帮我拿着。”白程轩突然让林千夙拎着刚买的零食，然后就匆匆走了。
　　“他去哪？”江故渊问。
　　“那个女生…是不是萧瞬啊？”顾星燕视力极好，率先看到远处木棉花底下站着的萧瞬。
　　“好像是，去看看。”晏鑫说。
　　“你干嘛欺负我闺蜜啊？她拒绝你，你就不懂得退让吗？”萧瞬厉声厉色，白程轩在路上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后面站着一个女生，萧瞬挡在她面前，面前是一个男生。
　　“你让我跟她好好说话行不行？”男生有点不耐烦。
　　“你瞎吗？她都哭了！还好好说话，不好好说话的人应该是你才对。”萧瞬还在反驳。
　　后面的女生擦了擦眼泪。
　　“你…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不敢动手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已经输了。”
　　是白程轩走了过来。
　　“白程轩？”萧瞬转过头看见了他。
　　“你又是谁啊？”男生插着腰问。
　　“她兄弟。”白程轩也学着他插上腰。
　　两人身高相近，气场的话白程轩更强。
　　至少萧瞬是这么看的。
　　“是男人就……”男生刚撸起袖子，就看见白程轩身后不远处的几个人。
　　“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想动手？”体委说。
　　“他以为自己很帅，其实只是中二病犯了而已。”江故渊说。
　　“梁思静，下次我再来找你！”男生指了一下站在萧瞬身后的女生，女生害怕的缩了一下。
　　“你敢？你敢我就让我兄弟打死你！”萧瞬冲着落荒而逃的男生大喊。
　　白程轩看了看女生。
　　“你闺蜜？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其实……她叫啥我也不知道。”萧瞬低下头晃着身子说。
　　“啥？！”众人听见惊讶地看着萧瞬。
　　“刚刚你们进小卖部的时候，我就看见了这边的情况，男生对她动手动脚的，她一点也不情愿，我就毫不犹豫地走过来帮她了。”萧瞬解释道，“我骗那臭男生说，我是她闺蜜。”
　　“刚刚真的很抱歉，给你们带来麻烦了，但真是谢谢你们。”女生向萧瞬鞠了个躬。
　　“不用不用。”萧瞬扶起女生，“你是叫梁思静，对吗？”
　　“嗯。”女生腼腆的点点头。
　　“以后他要是再来找你，直接来高二八班找我们，我们帮你到底！”萧瞬说。
　　“会打扰你们的吧？”梁思静说。
　　“不会！ 咱们也好不到哪去！”白程轩也搭上一句。
　　梁思静看到了站在后边的江故渊，脸变得红起来。
　　这一幕恰巧被苏池鱼看见了。
　　“你和那个男生…”苏池鱼问。
　　“他是我隔壁班的，我听朋友说他好像喜欢我，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但后来的几天他一直在烦我，吃饭的时候，我去上厕所的路上，他都会在旁边一直喋喋不休，我跟他说了我不喜欢他，但没有意义，他还是吵着我。”
　　“我最烦这种男生了！”萧瞬说。
　　“我刚从小卖部出来，他就来这里堵我…”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苏池鱼问完就后悔了，这个问题问得好突然，大家都回头看着他，但又因为好奇，又看向梁思静。
　　梁思静偷偷看了一眼江故渊。
　　“有…有吧。”梁思静撩了一下头发。
　　苏池鱼微微皱眉，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啧”了一声。
　　午休时间到，他们送梁思静回班后，就回自己班了。
　　下午第一节数学，江故渊再怎么困也得提起精神上课，旁边的苏池鱼嘛……
　　听着数学老师的“催眠曲”入睡了。
　　江故渊摇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他真的只能听我讲的数学才不困。
　　上数学课呢，江故渊却感觉到他的手机在震动，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过几秒又震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沈硕南，在低头看手机，手上不停地打字。
　　江故渊转过头看向黑板。
　　信息确认，他们在群里聊天。
　　不行，我要认真听课！
　　算了，就看一会。
　　群聊：4+4=（8）
　　yx：刚收到风！周四公布成绩！
　　南方的诗：？
　　不抽象：这么快？
　　燕倾99：我靠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Star：不上课在聊天？
　　不闲聊谢谢：就是咯
　　爱运动的男孩不会差：你们不也是？
　　Star：……
　　不闲聊谢谢：……
　　不抽象：苏池鱼还没醒？
　　燕倾99：睡一节课了
　　不闲聊谢谢：他就数学课睡得最熟
　　南方的诗：你又知道？
　　不闲聊谢谢：……
　　下课铃一响，苏池鱼准时准点醒来。
　　“……”
　　“真能睡啊苏池鱼。”萧瞬起身拿着水杯去装水。
　　白程轩起身去丢垃圾，经过苏池鱼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的一脸懵的苏池鱼：？
　　“噗…傻狗。”江故渊用手撑住头，挡住自己的脸。
　　这周因为是期中考后的第一周，暂时没有临界生签名表，班上的临界生都松了口气，这周可以放松的玩，下周就不一定了。
　　下周可能晴天转霹雳。
　　晚上，江忆渊一直在烦恼一件事。
　　“怎么？惹林千璃生气了？”江故渊喝了杯水。
　　“没有，在选科。”江忆渊坐沙发上看着手机在不停地挠头。
　　“别挠了，一会变光头了。”江故渊拍了拍江忆渊的手，坐在旁边，“你打算选啥？”
　　“历政地。”
　　跟自己完全不一样，江故渊自己选的物化生。
　　“文科生啊？可以啊，为啥选政治？要背这么多……”
　　“你不懂。”
　　“切。”
　　“哥，你说我做文科生…合适吗？”江忆渊问。
　　江故渊没有立刻回答，沉默良久。
　　江忆渊成绩好，什么都优秀，如果往理科方面发展的话，将来在大学会有个好专业，出社会会很好找工作。
　　但如果是文科生的话……
　　“学习，没有好坏之分，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你就不能后悔，选什么，你自己决定。”
　　江忆渊打字的双手停顿了一下。
　　“当然，你为什么会选择政治这科目，我也理解，我也大概知道你想做什么了。”江故渊说完便起身回房。
　　江忆渊释怀地笑了一下。
　　傻狗：睡了吗？
　　不闲聊谢谢：没这么早睡
　　傻狗：今天那女生喜欢你
　　不闲聊谢谢：那个梁思静？
　　傻狗：对，她看你那眼神就不对
　　不闲聊谢谢：证明我魅力大
　　苏池鱼莫名很不爽。
　　傻狗：是是是，你最帅
　　傻狗：天下第一帅！
　　傻狗：每个人都很喜欢你很爱你！
　　不闲聊谢谢：？你在发什么癫
　　傻狗：世界宇宙第一帅！
　　不闲聊谢谢：谢谢
　　傻狗：不用谢
　　傻狗：再夸一句，江故渊你最帅！
　　不闲聊谢谢：你今晚吃错药了？
　　苏池鱼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
　　“你昨晚到底干啥呀？”江故渊一回班就看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苏池鱼。
　　“吃错药了。”苏池鱼懒绵绵地说。
　　“噗…”江故渊差点笑出声。
　　苏池鱼扭头，还是趴在桌子上。
　　“怎么？我被人喜欢，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江故渊问。
　　“……”
　　“完了孩子们！”晏鑫这时背着书包狼狈地跑进教室，教室里已经坐上一半的学生，个个听见自家班长又来通风报信，立马转头看向教室后门。
　　“安姐看了我们的答题卡，脸特别黑！大半是废掉了。”晏鑫说到后面，都说不下去了，连忙摇摇头。
　　“完了，我们物理完了！”林千夙抱头痛哭无泪。
　　“这波死定了……苏池鱼，你咋这么淡定呢？”江故渊问。
　　江故渊问完后，又想起来上周考物理的时候，自己无从下笔，空了一堆题目，特别焦虑，除此之外。
　　他一直都听见坐在后面的苏池鱼，不停地写试卷的声音。
　　苏池鱼的物理，应该逃过一劫。
　　“周四一公布成绩，我的死期就要到了！”白程轩说。
　　“别丧气，这才期中考啊！期末还没来呢！”萧瞬看着“倒地”一片的人。
　　“我敢打赌，期末考没这么难。”顾星燕说。
　　“哈？”沈硕南仿佛是在抢救室见到了世界级的大师出手一般，“沉睡”惊坐起。
　　“你们信不信？”
　　“老顾这个人，本来就有点说法，必须得信一波。”白程轩说。
　　“咱初中就认识了，怎么可能会不信？”沈硕南起身搭上顾星燕的肩。
　　“但是……”顾星燕又补了一句，“我们东城三中毕竟是普高中的重高，难度应该不会下降太多。”
　　又“哄睡”一片人。
　　江故渊全程没插一句嘴，只是默默地听着他们聊，一下喜一下悲，最后还是沦落到了不喜不悲的程度。
　　苏池鱼一如既往地在座位上沉睡。
　　“沉睡王子。”江故渊小声说了一句。
　　今天真是莫名地好笑。
　　回到家后，江故渊用模版给苏池鱼剪辑了一个视频，特别的“燃”。
　　配的背景音乐是《我相信》，一条金黄色的中国龙在后面龙跃九霄，前面打着几个字：
　　“恭喜苏池鱼同学今天就醒了一节课”
　　剪辑完毕，保存，发送。
　　群聊：4+4=（8）
　　不闲聊谢谢：【视频】
　　南方的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燕倾99：哎呀我去我不行了。
　　Star：怎么这么嗨搞笑啊？我靠！
　　爱运动的男孩不会差：我以为江故渊是那种比较高冷不爱说话的人，现在熟了之后怎么这么搞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抽象：谁懂一上完厕所回来就看见这个视频的救赎感？
　　yx：我的天呐，整个视频就音乐最燃
　　dog：？
　　不闲聊谢谢：抱歉
　　dog：？？
　　苏池鱼给江故渊发了个私信。
　　傻狗：故渊，视频你剪的？
　　不闲聊谢谢：不用谢
　　傻狗：你竟然为了我去剪视频，我太感动了
　　不闲聊谢谢：？
　　傻狗：还知道我只醒了一节课，原来你一直都在偷偷地关注我，太感动了
　　不闲聊谢谢：？？
　　傻狗：不愧是世界宇宙第一帅的江故渊
　　不闲聊谢谢：？？？
　　不闲聊谢谢：不是，苏池鱼你发什么癫啊？
　　苏池鱼又没有回复。
　　这傻狗死哪去啦？？？！！！
　　下一秒，朋友圈有个红点，点进一看，是苏池鱼把视频发在了朋友圈。
　　傻狗：感谢兄弟为我剪的视频，我很喜欢！
　　底下一堆评论。
　　江故渊也发了一条。
　　不闲聊谢谢：苏池鱼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和谁聊天呢？这么高兴？”苏志楷破天荒第一次这么早回到家。
　　“爸？今晚这么早？”苏池鱼立马把手机熄屏。
　　“今晚老板孙子满月，给我们放了个假，我先去洗澡了，浑身烟味。”苏志楷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后皱紧眉头，去房间拿换洗的衣服就去浴室洗澡了。
　　苏池鱼见状后才松了口气，回房间打开手机。
　　朋友圈有新评论。
　　喜欢的兔子：苏池鱼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江故渊不理解为啥苏池鱼这么喜欢自己损他，可能这就是兄弟之间的友谊吧。
　　睡前，江故渊把手机放床头充电，盖好被子后随手拿了放在床上的玩具剑关灯。
　　江故渊又做梦了，他梦见苏池鱼站在自己面前，说了什么他听不清，只是觉得自己身体体温逐渐升高。
　　他在梦中惊醒，点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半。
　　他又看着暗黑的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却闪过苏池鱼的每一瞬间。
　　怕收不到信息在大晚上买了新手机、小卖部付钱总是比自己快一步、求自己给他补习数学、在家里给他做饭……
　　“以后给你们做好吃的，可能就只有你们的妻子咯。”
　　江故渊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他奶奶说的话，瞬间脸红了，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五分钟后，房间亮了一小块。
　　江故渊打开微信，点进苏池鱼的头像。
　　将“傻狗”改为“喜欢的家伙”。
　　备注修改成功。
　　做饭的，也可以不是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