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未眠》冰瞬

15、玉米羹 “这题

　　“这题我跟他讲过，他应该会做吧。”江故渊低头写着数学填空题，心思却放在苏池鱼上。
　　“我在干什么啊？专心写自己的，别想那傻狗。”
　　写完数学后，江故渊也无聊，开始在草稿纸上随便画点东西，在自己心里默念如何画好：
　　“这狗耳朵画长一点，这个鼻子…要短还是要长？眼睛圆一点…”
　　“大功告成！”苏池鱼看着自己在草稿纸上画的兔子，心满意足。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作答。”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硕南和白程轩看见苏池鱼草稿纸上的画就一直在笑。
　　“你这画的是什么啊？”萧瞬不可置信地拿起草稿纸贴在眼前看。
　　“兔子，不像吗？”苏池鱼问。
　　“你这…算了我不说了。”顾星燕转身就回座位。
　　“看！江故渊画的二哈，还挺好看！”白程轩抽出江故渊手下的草稿纸。
　　“哇塞！这才是真正的画画嘛，苏池鱼你学学人家。”萧瞬接过草稿纸看了几眼，“江故渊，你就应该去当美术生。”
　　“我也要看…我去画这么好，你小子可以啊。”沈硕南看了眼。
　　“这只是我的画画日常罢了。”江故渊故作高深地说。
　　“让我看看你的。”江故渊一把抢走苏池鱼的草稿纸。
　　怎么回事？这兔子好丑…但为什么觉得这么可爱？
　　“笑死我了苏池鱼，你还是好好做饭吧。”萧瞬拍拍苏池鱼的肩。
　　“江故渊，看完没？是不是很好笑！”白程轩问。
　　“嗯…很可…怕。”好险，差点说出“可爱”。
　　江故渊看了好久才把草稿纸递回给他们。他真的对可爱的事物无法拒绝。
　　“还有一个小时多才回家，我不想在学校复习啊！”沈硕南不情愿地拿出英语书背单词。
　　“那你睡一个多小时，醒来了就可以回去了。”晏鑫说。
　　“你们看体委。”苏池鱼一说完大家都看向体委那边。
　　“我的天，这是怎么了？”萧瞬问。
　　“要么就是不想考试，要么就是担心他妹，我觉得两者都有。”顾星燕分析道。
　　江故渊起身走到体委旁边。
　　“体委，你干嘛了？”江故渊问。
　　“还不是因为考试！还有你弟！”
　　“看吧，我就说两者都有。”顾星燕自豪地说。
　　“我弟他纯正善良温柔大方，长得也好看，虽然稚气未脱，但是他学习也好，你担心啥？”江故渊说了一大堆夸奖的话，苏池鱼从来没听过江故渊这么夸江忆渊的。
　　苏池鱼回家的路上，点进了江忆渊的头像。
　　dog：今天你哥当着你女朋友她哥面前夸你哦，还夸了好多
　　续忆：？真的
　　dog：真的，千真万确
　　续忆：但她不是我女朋友
　　dog：很快就是了
　　续忆：……？
　　江忆渊扭头看向正在看风景的江故渊。
　　“哥，你今天是不是夸我了？我打了好多个喷嚏。”江忆渊随便编了个谎言。
　　“想什么呢，哪有？那是因为有人在骂你。”
　　江忆渊又低头看手机。
　　续忆：他说没有，但我见他耳根红了
　　续忆：我现在相信你了，池鱼哥
　　苏池鱼看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在当事人面前夸奖，他会害羞。
　　真是傲娇。

　　第二天的考试让他们放松了一些，毕竟前面两科考的也就那样了，后面的科目自己也有把握，爱咋样就咋样。
　　“故渊，这周末还帮我补习吗？”苏池鱼考完英语后就去找江故渊。
　　“哈？等成绩出来再说吧。”江故渊收拾着草稿纸往自己原本的位置上走。
　　中午他们去饭堂吃饭，苏池鱼一如既往地要了所有菜，江故渊只要了一菜一肉。
　　“他俩坐一起真是鲜明的对比啊。”沈硕南坐对面。
　　“嗯…”萧瞬点头表示赞同。
　　苏池鱼的狼吞虎咽，与江故渊的细嚼慢咽，前者真是反面教材啊。
　　放在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故渊掏出来一看，是他奶奶发给他的语音。
　　奶奶：我做了玉米羹，今晚回来吃
　　江故渊同样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因为奶奶不识字。
　　不闲聊谢谢：好的奶奶，我一定全吃完！
　　奶奶：好好好，全给你吃
　　江故渊嘴角微微上扬，把手机收起来。
　　从小就被奶奶宠上天，一说饿了就立马做好吃的给他，江故渊最爱吃的，就是奶奶做的玉米羹了。江忆渊也总是开玩笑说他是“玉米羹梦男”。
　　天气逐渐降温，午休时间他们也不会到处乱走了，乖乖在教室里睡午觉，白程轩的鼻鼾声比较大，萧瞬直接拿纸巾塞住自己的耳朵坐自己位上看小说。
　　江故渊在给江忆渊发消息。
　　不闲聊谢谢：今晚去我奶奶家吃饭，有玉米羹
　　弟：竟然有玉米羹？那不得不去了
　　弟：你个玉米羹梦男
　　不闲聊谢谢：？
　　“聊啥呢？”苏池鱼不知道何时伸出了个头在他旁边，把江故渊吓一跳。
　　“哎呀我去，吓死我了。”江故渊捂着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不断加速。
　　“抱歉，吓到你了。”苏池鱼偷瞄了一眼聊天记录，“玉米羹…梦男？”
　　“你别听江忆渊乱说，哪有什么梦男。”江故渊立马把手机熄屏。
　　“故渊，你喜欢吃玉米羹啊？”
　　“…那又怎样？”
　　“我也会做，有机会我做给你吃。”
　　“到时候再说吧。”
　　“你肯定满意！”苏池鱼拍拍胸，看上去胸有成竹。
　　“切，我是最爱吃的玉米羹，但仅限于我奶奶做的。”江故渊冷嘲讽一句。
　　“江故渊你给我等着吧哈哈！”
　　江故渊戴上耳机听歌，趴在桌子上午休。
　　“半点心，请交给我不过是个小小，愿望吧，你的心，却一早已整个完完全全，交给他。”
　　“他跟你好吗？一切的爱怎么都送给他？一颗心分一半好吗？起码一半都交给我好吗？给我吗？”
　　奇怪，心脏怎么还是跳那么快？歌的问题吗？

　　又考完一天的科目，大家都感觉都考完了，仿佛已经完全放松自我。
　　“喂？奶奶，我们现在放学，坐公交车几个站就到了，很快的，嗯，你饿了的话可以不用等我们吃。”江故渊直接打电话给他奶奶。
　　“亲爱的表哥又可以吃上他最爱的奶奶做的玉米羹啦！”
　　“去去去，你不也爱吃吗？”
　　“没你那么爱，我感觉你是想和玉米羹过一辈子了。”
　　江故渊小时候确实也这么想过，现在呢？起码现在不是这么想了。
　　五点半放的学，六点多一点就到了。
　　“奶奶，我回来了。”江故渊把书包放在凳子上。
　　“表奶奶，我们来了。”
　　“来啦来啦！几个月不见，感觉又长高了。”奶奶站在江故渊和江忆渊面前仔细看。
　　“没有，一样没长过。”江故渊说，“奶奶，我最爱吃的玉米羹呢？！”
　　“在饭桌上，你们放学的时候就已经把它们都放大碗里乘凉了，回来吃刚好。”奶奶说。
　　“玉米羹我来咯！”江故渊慢跑到餐桌前拿起碗，发现这碗，是他小时候最爱用的碗，表面有很多兔子在草地上翻滚打闹。
　　奶奶一直都有保留着，就怕哪一天江故渊会回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每人都有一大碗！”奶奶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
　　“太好吃了，要是天天能吃到就好了。”江故渊边吃边说。
　　“你要是想吃，奶奶天天都可以做！”
　　“那岂不是很累？”
　　“能给你们做吃的，奶奶从来不会觉得累，只会觉得很幸福。”
　　江忆渊不知为何红了双眼，江故渊也是如此。为了装作没事，兄弟俩直接捧起碗喝下去，用碗挡住自己的脸，同时“咽下”眼眶的泪水。
　　“我去把菜拿出来就可以吃了。”奶奶起身就走去厨房。
　　“我去，有点感动了。”江忆渊把碗放回桌子上，擦了一把眼泪。
　　江故渊也用大拇指擦了两下。
　　“表哥，你哭了？”江忆渊说。
　　“哪有？玉米羹的汁不小心弹到我眼里了。”
　　奶奶从厨房里拿出牛腩和娃娃菜，全是江故渊爱吃的。
　　“奶奶我爱你！”江故渊在奶奶面前，根本没有傲娇一说法。
　　“好了快吃吧。”江故渊和江忆渊去厨房给自己盛饭，江故渊还帮奶奶盛了一碗饭。
　　“以后给你们做好吃的，可能就只有你们的妻子咯。”奶奶说，“我呀，也真想看到你们结婚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江故渊停止了吃饭的动作，一听见做饭俩字他的脑子里此时出现了一个人。
　　苏池鱼。
　　“她不会做饭怎么办？”江忆渊问。
　　“那就你自己做给她吃。”奶奶说。
　　“哦，好。”江忆渊又开始吃饭。
　　“我在想什么啊？我为什么会想起他啊我有病吧？”江故渊一直在心里跟自己说话，求自己不要再想到他了。
　　饭后，奶奶又给他们各自盛了一碗玉米羹，江故渊拍了一张照发朋友圈。
　　不闲聊谢谢：奶奶做的玉米羹最好吃！
　　下面的评论：
　　Star：去奶奶家吃饭了？
　　不闲聊谢谢回复：对，来不来？
　　Star：不了，我有阿南爷爷，虽然是阿南做的饭
　　南方的诗回复：那也很好吃了好不好？
　　江故渊惊喜地发现苏池鱼没有在朋友圈发评论，以为只是他没看见，正想把手机熄屏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傻狗：我也可以做给你吃
　　不闲聊谢谢：你做的我会吃，但我更喜欢我奶奶做的
　　傻狗：你会改变主意的
　　不闲聊谢谢：不，我不会
　　傻狗：不，你会
　　江故渊和江忆渊吃完饭后在奶奶家坐了一会才回家，回到家已经差不多九点了，两人跟先前一样的洗澡顺序，洗完澡也快十点，根本没多少时间复习第三天要考的科目。
　　“明天考啥？”江故渊问。
　　“不是吧表哥，你连明天考啥都不知道？物理化学和生物啊。”
　　“哦。”好命苦啊。
　　其实江故渊知道明天考啥，只是难以置信，想再确认一次。
　　江故渊关上灯，随意的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可能是因为吃了奶奶做的饭，入睡变得容易了。
　　“我最亲近的人，在东城的雨季找到了我，可我最爱的人，却在东城雨季离开了我，我的心从此被泪水沾湿，变得潮湿，然后逐渐发霉，变质。”江故渊听见有个人站在自己面前说这句话，这个人他好像不认识，他自己也听得迷迷糊糊的，醒来的时候，他也忘记了梦里的事。
　　“怎么先考物理啊？考完物理我心都醉了。”苏池鱼说。
　　“其实你考完昨天的政治你就先完了。”江故渊正好从后门进教室。
　　“你坐我前面，给我传点答案呗，咱俩这么好。”
　　“去去去，谁要跟你好了？”江故渊把早餐放在桌子上。
　　“你没给我买？”苏池鱼说。
　　“…难道我天天给你买吗？你这不吃了吗？”江故渊指着苏池鱼放桌子上的麦当劳早餐。
　　“咱俩真有默契，我没买的时候你买了，我买了的时候你没买。”
　　“……”
　　昨晚江故渊没复习多少，考的话还是有点悬，他边吃早餐边看物理书上要背的公式和句子，而苏池鱼坐在旁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桌上就一本摊开的物理书。
　　江故渊肯定，苏池鱼根本没在看。
　　“这题……怎么这么难啊？”江故渊用左手抓了一把头发，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物理题，根本抓不到头绪。
　　他听见了后面传来翻卷子的声音。
　　“我去这傻狗做完前面了？”江故渊更烦躁了。
　　他抬头看了眼坐在斜前方不远的顾星燕，发现他在不停地写，写完一题就下一题，根本不带缓的。
　　“江故渊你不能再看了，再看自己就先完蛋了。”江故渊这么安慰自己。
　　“这题不会…先跳过，这题也不会…怎么回事？我的物理好像没这么差吧？”江故渊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
　　其实平时也就考了个刚及格。
　　“终于考完啦！下一科化学，你给我等着！”监考老师收完卷走后，苏池鱼第一个说话。
　　“我的天呐，你考完之后怎么还有这么多精气神？”江故渊问。
　　“因为…我都写完了啊，我都写满了。”
　　“……”就不应该多嘴问。
　　“顾星燕，你觉得怎么样？”白程轩说。
　　“这次出题确实比上一次的要难，但也只是难了一星半点。”顾星燕把卷子塞进书包。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苏池鱼晃晃手。
　　“这叫一星半点？！”一旁的沈硕南和萧瞬听见后瞬间坐不住了。
　　“你俩不会…就写了一点吧？”白程轩说。
　　“不是，只空了一大面。”萧瞬比了个一。
　　“没我厉害，我空了两面！”沈硕南自豪地反手比了个二。
　　“……”顾星燕很无语，他到底在骄傲啥。
　　江故渊一直没说话，因为他空的题加在一起相当于空了一面。
　　“别灰心，后面不是还有化学生物吗？”顾星燕拍拍手试图打起他们的气势。
　　但发现根本没用。
　　“收拾收拾赶紧的吧，下一个就是化学了。”萧瞬走去走廊。
　　“故渊…故渊？”苏池鱼叫了他两次才有反应。
　　“嗯？怎么了？”江故渊一直在座位上发呆。
　　“放试卷和草稿纸，还有二十分钟就要考化学了，快点。”苏池鱼拉着江故渊出去。
　　他们的书包都放外边，虽然没有乱放但肉眼看上去还是挺乱的。
　　“刚才一直不说话，怎么了？”苏池鱼说。
　　“没有啊……在背化学方程式。”

　　中午他们一行人没有去饭堂吃饭，萧瞬点了外卖，八个人都要了一份，在后门拿到外卖后，就去体育馆的一个小角落躲着。
　　“我感觉我怎么考都还在临界生的位置，我已经放弃了。”晏鑫吃完一口饭说。
　　“我也要不行了，好累，我还是退到两百名后面吧。”萧瞬喝了一口送的汤。
　　“周末我想去你家玩……”苏池鱼突然小声在江故渊耳边说话，把他吓一跳。
　　“啊？来我家玩啥啊？”
　　“任天堂游戏机啊，还有峡谷5v5，中午我还可以给你和你弟做饭…”
　　这傻狗其实就是想做饭吧，而且还是做玉米羹。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啦谢谢。”
　　“好吧。”
　　江故渊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池鱼，见他嘟着嘴，眼神肉眼可见的失望，如果有条狗尾巴的话，一定是耸拉着的。
　　还是有点不忍心啊。
　　“做饭的话做玉米羹，我就同意了。”江故渊补了一句。
　　“真的吗？”苏池鱼双眼像钻石一样看着旁人，差点“闪瞎”江故渊。
　　“…对。”
　　现在的狗尾巴一定晃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