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境指南》沐淅

99、第 99 章 李昀几乎吓

　　李昀几乎吓得跳起来，在三轨星上所有关于鬼怪的回忆都在苏醒，之后他才因为一直都没能找到晏清平而几乎气到发疯，冷笑的样子又比鬼怪更可怖。

　　“你竟然还敢单独出现在我面前？”

　　即使一直都能读取晏清平的记忆，也亲眼见过李昀对智脑机都做过什么，但齐娅却似乎从未害怕过李昀，甚至不断潜入李昀意识，最后精准分析出李昀异常抗拒恐怖电影场景。

　　而齐娅通过=搜检人类庞大影库，最终却没能分析出李昀这样的生命体为什么会对恐怖电影有排斥反应，毕竟他的很多行为远比电影场景还要出格和血腥。

　　于是齐娅扩大搜检范围，最终却判定李昀虽然言行不合道德规矩，但很容易被文艺特质吸引，而在他越来越靠近晏清平的过程之中，又学会了克制暴力以及伪装温柔，所以很像是文艺情*电影中有暴力倾向的男主角，也就是在列那之后，齐娅同样认为李昀是一个有着表演型人格的暴力狂。

　　齐娅试图保护晏清平，说： “他已经睡了，你不能再打扰他了。”

　　李昀愤怒到一定程度，反而又平静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横在我们之间？”

　　齐娅虽然一直都是晏清平的智脑机，却似乎在短时间之内适应了李昀的性格特征，甚至像是李昀一样冷笑起来，说：“我就是不喜欢你靠近他。”

　　齐娅很容易就能分析出作为人造人的李昀试图伪装成人类的用意，但问题在于他模仿的是更不像正常人类的晏清平，所以从三轨星开始，他们就已经在不管别人死活的那条路上越走越远，因此齐娅非常反对李昀再靠近晏清平。

　　李昀再次扬起了手，齐娅却迎了上来，嘲讽地说：“你就这么想要靠近他？因为什么？”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不要乱问。”

　　齐娅鄙夷地看着李昀，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在想什么？虽然你一直在屏蔽我，但我还是能窥见一些你藏都藏不住的想象画面，需要我用语言描绘一遍吗？”

　　李昀几乎无法直视一个小女孩说出这种话，所以决定放弃言语攻击和目光交战，转而直接动手。

　　齐娅却说：“我只是看着像个小孩子，但能从动物形态转变为人类，那就说明我也一直在变得更为智能化，或许明天我就能进化成为*暴你的金刚，所以你最好对我客气一些。”

　　李昀：......

　　李昀忽然有种把晏清平喊出来让他管管这台邪恶智脑机的冲动，而在此之前，李昀从未想到有一天会被一台智脑机恐吓，甚至还被堵在了墙角。

　　而齐娅却敏锐地察觉到李昀已经开始回避她，甚至还有要落荒而逃的迹象。

　　“别走呀，我们还没有更深入地交流过呢。”

　　李昀：交流你**！

　　“至少我还是不能明白，你想要靠近的到底是他的机体，还是他的意识？”

　　李昀忽然在想如果晏清平知道他的智脑机已经进化到这种虽然不是人却能比人还不是人的程度，那么或许也会同意他打死这台智脑机。

　　“如果是机体——我暂时无法理解，不过也只是暂时，但如果是意识——”

　　齐娅看着李昀，忽然说：“你没有想过，或许我才是真正的晏清平？”

　　李昀：......真的没有人管吗？

　　“你不相信？”

　　齐娅无奈叹气，之后摊开双手，那神态和举止确实无法与人类完全区分开来。

　　“你应该知道晏清平——当然之前他还有过一个编码代号，不过我们现在都更喜欢这个名字，他——应该是我，其实并不是联盟最高级别的工程师，却受到最高级别的监控，而我也需要作为人类的个人空间，所以——”

　　李昀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他根本就不相信这台破智脑机，但理智却在提示他或许他只是不愿意相信。

　　“并不是我作为他的智脑机，而他给了我可以自由行动的权限，而是他作为我的智脑机，我让他可以自由支配我的机体。”

　　或许只是李昀的错觉，但在明暗不定的灯光下，齐娅似乎真的长大了一些。

　　“而在此之前，其实我也曾经暗示过你，我说过我认为我可以作为晏清平活下去。”

　　“闭上你的鸟嘴！”

　　李昀几乎是用尽力气才说出那几个字，齐娅却微笑着看着他，那目光却越来越接近晏清平。

　　“你不相信？但你有没有想过，真的会存在我这样的智脑机吗？”

　　或许会有人会把智脑机当成伴侣或者宠物，甚至是继承者，但统一称呼却只有智脑机，连机器大脑这类带有生物特征的名字都被避免使用，似乎所有人都在回避再次为智脑机命名。

　　然而晏清平的智脑机却有“齐娅”这个名字，虽然在李昀看来为智脑机命名已经是最为可笑的事情，但如果命名者是晏清平，那么似乎从最开始，那就不止是一台机器。

　　“你不喜欢我这样子，但你应该知道智脑机都会和原主很像，所以其实他原本就应该是我这个样子，又或者相比于他，你不觉得我更像一个人类吗？”

　　“他——”

　　“他很奇怪是吗？那是因为他也有相似我的一部分，而你在我们看来，就和野蛮动物其实并无区别，所以根本不可能理解我和他之间的关联。”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也一直在思考如何前行，但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在进入一段新的航程之前，我终于决定回到我自己的机体之中。”

　　“不是——”

　　“而他作为智脑机会依然存在，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在意，毕竟你一直想要保护和追随的人一直都是我——”

　　“从来都不是你！”

　　李昀再次变得凶狠，就像是那些在晏清平面前蜷缩向内的尖刺又在重新生长，也同时真正产生了杀死这台智脑机的意图，因为只有杀了她，无论她所说的是否是真相，他所遇见的晏清平才不会被替代，才不会像他一样成为没有意义的复制品。

　　齐娅却以怜悯的目光看着李昀，说：“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我也知道你都付出过什么，但我——不能接受。”

　　人类语言从来都属于最致命的武器之一，李昀忽然感受到心脏被绞碎的疼痛，原来他不仅从未能真正保护过晏清平，也从未被接受。

　　“虽然很残忍，但我还是应该告诉你，相比于你，我更希望活下来的是那个最初的人，也就是你的原版，毕竟那束风信子其实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也才具有真正的意义，而我并不喜欢你关于玫瑰的记忆篡改。”

　　齐娅转身走进船舱，而当舱门再次打开，走出来的人将不再是晏清平。

　　李昀从几乎无法承受的沉重痛苦之中挣扎起身，用枪指向舱门，最终还是扣下了扳机。

　　“你在做什么？”

　　晏清平惊诧地看着李昀手中的枪，忽然联想到的是古时的驱魔传统似乎也有保留的必要。

　　而李昀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梦醒之时看见的却是再真实不过的晏清平，而晏清平甚至再靠近他，目光担忧又戏谑，那让李昀几乎要溺毙在那巨大的反差之中。

　　“他要杀了我，我好害怕——”

　　齐娅哭着扑进晏清平怀里，甚至将李昀撞到了一边。

　　晏清平温柔地摸了摸齐娅的头，却说：“你又编造了什么样的谎言？”

　　齐娅被一语拆穿，忽然哭不下去了。

　　晏清平当然知道齐娅不会承认，但当他同步读取过齐娅的记忆存储，却又不可思议地看着就在刚才已经开始相信他才是智脑机的李昀。

　　晏清平说： “我一直都知道你的智商很可能低于人类平均水平，但你应该也不至于相信我是智脑机。”

　　而李昀就像是一个最低端骗局的受害者，不仅受到伤害，还要遭受嘲笑，强烈的愤怒驱使他再次抓向齐娅，却又被晏清平拦住。

　　“我一定要宰了她！”

　　齐娅委屈地躲在晏清平身后，之后更是重新化形成海鸟，笨拙地落在了李昀肩上，讨好地歪着小脑袋去蹭李昀的脸。

　　李昀直接上手去抓，齐娅却用只有李昀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我知道你害怕什么，而我还能编造出更可怕的故事，所以你最好老实一点，也离他远一点！”

　　李昀刚想开骂，齐娅却又换了一种更为阴险的语气说：“而你为什么不能思考的更深一些，或许他才是在欺骗你呢？而我只是临时改变想法，暂时不回归自身的机体呢？”

　　无法被证实的怀疑就像一颗种子落在李昀最恐惧也最柔软的意识深处，李昀也似乎被怀疑和恐惧再次束缚，竟然像是不敢再动手。

　　齐娅微笑之中荡漾出得意，李昀却忽然抓住了海鸟的两只翅膀，甚至又在半空抡出了一个圆圈，用力将齐娅丢了出去。

　　“你个死鸟给我滚！”

　　“你——”

　　晏清平舍不得齐娅被如此对待，但刚要开口却被李昀用力推进了船舱，力道之大甚至都能将晏清平揉碎。

　　舱门被用力摔上，冲飞回来的齐娅正撞在舱门上，之后就像是一片鸟饼一样慢慢滑落在地。

　　“你们开门呀！”

　　齐娅在委屈和凶狠之间来回切换，用力撞门。

　　“你们把我屏蔽在外，还限制我读取记忆权限，你们这样做，我还怎么能成长呢？”

　　然而完全隔音的船舱屏蔽了一切声音，也终于隔绝一切在他们之外的世界，齐娅最终只能垂下了头，准备进入待机状态。

　　但齐娅已经计划重新演算针对李昀的恐惧模型，并且植入基础功能之中，尽最大可能给李昀造成营养剂堵塞或者防护服起静电那种晏清平懒于纠正而李昀却将疲于应对的微小故障。

　　然而怀着各种邪恶构想，齐娅却被关闭了越来越多的功能，最后竟然完全无法探知船舱之中究竟在发生什么，只能被迫进入休眠，最后只留下一片轻盈的羽毛飘落，如一块免打扰门牌般贴在了舱门上。

　　从新船队中探出的飞船悬臂依然在精密执行对接星空轨道任务，而为确保星轨完全承载三轨星，飞船悬臂同时进行太空多向轨基建改造，但在改造临近完成之前，沉寂的三轨星却再次向新船队发出信息。

　　“我——我们决定返回第七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