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桃花”班级日常》亡月馨

26、我是快乐的小马驹

　　教室里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来，把一排排课桌染成暖金色。小南正趴在桌上，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笔下的两位主角正缓缓靠近，距离只剩下一指宽，呼吸可闻。

　　“我是快乐小马，嘚嘚嘚——”清脆的童声伴着竹棍敲击地面的节奏由远及近。小风跨着那根笔直的竹竿，在桌椅间灵活穿梭，竹竿末端“嗒、嗒、嗒”地敲打着瓷砖地，像马蹄轻踏。他故意绕到小南身边，手指一弹，她马尾辫上的淡蓝色蝴蝶结轻轻一晃。

　　小南毫无察觉。她正写到关键处——男主角的手指轻轻抚上对方脸颊，窗外樱花飘落——她下意识舔了舔上唇，眼睛弯成月牙。

　　小风撇了撇嘴，骑着他的“竹马”重重跳到小南课桌旁，竹竿“咚”地一声敲在地上。他半仰下巴，摆出个自以为睥睨的姿态，等了整整十秒。

　　小南的笔停住了，但不是因为他。她皱眉盯着纸面，轻轻“啧”了一声——该死的电话铃打断了她的主角们！她迅速划掉几行，重新写：他直接按掉了电话，将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目光重新落回眼前人……

　　“噗。”教室另一头传来憋笑声。

　　小补用手肘戳了戳同桌小香，朝小风方向扬了扬下巴。小香扶了扶眼镜看过去，忍不住也笑了。

　　小风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扇向那束马尾——这次用了些力，辫子在空中划出半个饱满的圆弧，发尾几乎扫到小南的耳朵。

　　“狗子，别闹。”小南头也不抬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笔下却越写越快。对，就是这样，别管那些了，靠近些，再靠近些……她的呼吸都屏住了，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即将吻上去的人。

　　小香用笔尖轻轻点了点前桌的小蠢。小蠢转头，挑起眉毛用眼神问“干嘛”，小香朝小风努努嘴。小蠢看过去，“呵”地轻笑出声，随即推了推旁边正在打盹的小浮。

　　“看。”

　　“喂。”小风终于出声，不轻不重地推了推小南的肩膀。

　　没反应。

　　“喂！”他凑到小南耳边，提高音量。

　　小浮揉揉眼睛，压低声音：“小风今天精力这么旺盛？吃错药了？”

　　“滚滚滚！”小南终于抽出一只手，把耳边那颗脑袋推开，“别烦我，忙着呢！”她心里正急——怎么又来了个配角搅局！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她赶紧让主角一把推开那个突然闯入的“绿茶”，眼神重新拉丝对视……

　　小补托着腮，用气声说：“小南今天进入无人之境了。”

　　“喂！！”

　　“喂！！”

　　“喂！！！”

　　小风的呼唤一声比一声高，脸渐渐拉了下来。他盯着那束随着主人写字微微晃动的马尾，突然伸手——不是一下，而是一连串快速的、胡乱的巴掌，扇得马尾辫像疯了的扫帚在空中狂舞，发丝散开成一片深棕色的烟花，久久不肯落下。

　　臭小南！看我！追我打！教室这么大，正好跑圈！看我！看我！不追我还有什么意思！

　　小蠢摇摇头，用口型说：“这不纯找打嘛。”

　　“啪！”

　　小南的笔重重拍在桌上。

　　她终于抬起头，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实体化。酝酿了一整个中午的暧昧氛围被硬生生打断，那些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眼神交汇、呼吸交错、欲吻未吻的张力，像肥皂泡一样“噗”地全碎了。更可恨的是，她瞥见小风那副“你来追我呀”的期待表情——

　　理智的弦断了。

　　小风看见小南怒眉竖立，眼睛一亮，灿烂的笑容瞬间绽放。他灵活地调转“竹马”，朝讲台方向窜去：“哈哈！来打我呀！追得上就——”

　　“咻——啪！”

　　厚重的英语词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书脊精准地砸中小风的后脑勺。

　　“啊！！！痛痛痛痛！”小风惨叫一声，竹竿都差点脱手，抱着脑袋开始鼠窜。

　　小香推了推眼镜，轻声道：“换我，我也生气。该打。”

　　小南喘着粗气坐回去，抓起笔试图重新进入状态。可是不行了——男主角的眼神怎么描写都不对味，该有的悸动和暧昧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越想越气，抬头看见小风正抱着头蹲在讲台边偷偷瞄她，那副“我准备好被你追了”的表情简直火上浇油。

　　怒意像气球一样膨胀、膨胀、再膨胀——

　　“怦！！！”

　　小南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一瞬。

　　小香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小补猛地坐直身体。小蠢倒抽一口冷气。小浮彻底醒了，睡意全无。

　　下一秒，小南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小风大惊失色，慌忙起身要逃，却被那根宝贝竹马绊了个结结实实，“砰”地一声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他刚撑起身，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喜欢被打是吧！”小南的拳头带着风落下。

　　“嗷！”小风左眼一热，瞬间看东西都带了重影。

　　“开心吗？！”小南咬牙切齿，一巴掌扇过去，清脆响亮。

　　小风右脸火辣辣地疼，眼前金星乱冒。

　　“打得你满意吗！”又一拳砸在鼻梁上。

　　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淌过嘴唇——咸的。血滴在下巴汇成一小股，滑过脖子，钻进衣领。

　　“我错了！小南！真错了！”平时两人打闹势均力敌，此刻小风却被完全压制，挣扎了几下都被巧妙化解，只能大声讨饶，“不敢了！再也不吵你了！”

　　他脸肿得厉害，说话漏风：“我债也不嘘吵汝了……”

　　小南又揍了几拳，直到胸中那口闷气彻底消散。她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看也没看地上瘫着的人，走回座位。

　　她静静坐了几秒，调整呼吸，然后重新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顿，然后落下——这一次，感觉对了。男主角终于吻了上去，而搅局者被永远锁在了门外。她嘴角重新浮现出笑容。

　　教室另一头，四个脑袋凑在一起。

　　小香瞥了眼还躺在地上哼哼的小风：“该的。”

　　小浮摇头：“啧啧啧，惨不忍睹。”

　　小补憋着笑：“让你手欠。”

　　小蠢总结陈词：“TMD活该。”

　　小风躺在地上，透过肿成缝的眼睛看着天花板，鼻血还在缓缓流淌，心里默默发誓：下次，一定要找一个更温和的方式引起她注意。

　　比如……问问她写的CP是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打了个寒颤。

　　算了，还是多活几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