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桃花”班级日常》亡月馨

25、小浮的镇压

　　下雪了！

　　小浮兴奋地“哇”了一声，伸手连续大力拍打身边小香的肩膀。本就不高的小香被他拍得连连缩肩，几乎要矮进地里去。不等小香抗议，小浮已蹦跳着冲出了教室门。

　　雪花纷纷扬扬，绕着他欢快的身影飘落。他伸出手，一片晶莹的雪花轻盈地落在掌心，缓缓化成一点冰凉的水珠。“下雪了耶~”他仰起脸，笑得格外灿烂。

　　雪刚停，他便迫不及待地在空地上忙活起来。想到小香总爱写些不着调的CP文调侃自己，一个“报复”的念头在他心里成形。他要堆一个雪雕剧场，好好教训一下小香。

　　第一个雪人很快成型：它狼狈地趴在地上，努力向上伸手作呼救状。小浮细心地将几颗黄豆嵌在雪人脸的下方，权作“泪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喏，这就是你，小香。”他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他堆了一个凶神恶煞的高个壮汉，手里还塑了条长长的“鞭子”，正恶狠狠地抽向地上的“小香”。“我真得好好教训你！不然你当我好欺负？”

　　光是欺负“小香”还不够。小浮想，得有观众才能“杀鸡儆猴”！于是，他又堆了一个跌坐在地的“壮汉”——以肘支地，手掌夸张地捂着嘴，一脸惊骇。最后，是一个没有耳朵和眼睛的“熊猫”，仿佛被那抽鞭子的场面吓坏了，正自欺欺人地呐喊着：“我没有眼睛，听不见！”

　　小浮拍拍手上的残雪，扬起得意的微笑，大功告成。他在每个雪人边上用小树枝标注了名字，最后在显眼处划下一行字：

　　“恶有恶报，马上就到。”

　　雪后的操场泛着清冷的白光，几个造型奇特的雪人静静矗立在角落，成了这个午后最突兀的风景。小浮站在一旁，双手环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微笑，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不远处的教学楼里，小风在第N次望向小浮空荡荡的座位后，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他溜出教室，像只嗅觉灵敏的猎犬，开始在教学楼附近搜寻小浮的踪迹。走廊、楼梯间、小卖部……直到他推开操场的铁门，目光扫过那片雪白时，定格在了那几个雪人上。

　　“好家伙……”小风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跃，群聊的界面弹出来，他迅速打字：“@小香@小叽@小乌@小千@… … 快来！重大发现！小浮在操场搞事情！速来围观（声讨）！！”

　　消息带着三个醒目的感叹号，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几乎在瞬间，群里炸开了锅。

　　“？？？”
　　“什么情况？”
　　“等我！”
　　“马上到！”

　　不到五分钟，操场上便陆续出现了匆匆赶来的身影。小香裹着厚厚的围巾，小叽搓着冻红的手，小南和小乌也结伴而来。当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组雪雕上时，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那个趴在地上、伸手作呼救状、脸上嵌着“黄豆泪滴”的雪人，旁边明晃晃标注着“小香”二字。而它身旁，是那个手持“长鞭”、凶神恶煞的“壮汉”，以及那几个表情夸张、仿佛在围观行刑的“观众”。

　　“小香，你看小浮太过分了！”小叽第一个跳出来，指着雪人，语气里满是为小香抱不平的愤慨。

　　“就是！报复他！写他cp文！”小风立刻接上，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怂恿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他早就想看小浮吃瘪了。

　　“写小浮在右位！”

　　“小香小香，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能忍吗？”小乌也加入了声援队伍。

　　“不能忍！对不对！快写他酱酱酿酿！”小南挥舞着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小浮在cp文里“被安排”的场面。

　　“就是！小浮怎么能对小香使用暴力！这必须不能忍！”

　　七嘴八舌的支援声像潮水一样将小香包围。她看着那个代表自己的、可怜巴巴的雪人，又听着朋友们义愤填膺的打气，一股“士可杀不可辱”的热血直冲头顶。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反抗！她要让嚣张的小浮知道，笔杆子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大步走到小浮面前，双手叉腰，仰起头——对上了小浮那张脸。

　　小浮依然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无害的微笑。可那双眼睛……小香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双平日里清澈含笑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眼底深处仿佛有寒光流转，像结了冰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凶残”压迫感。

　　“我、我……”准备好的铿锵质问到了嘴边，突然变得绵软无力，卡在喉咙里，只剩气音。

　　小浮微微偏头，笑容加深了一点，语调平缓：“嗯？”一个简单的上扬音，却像把小锤子敲在小香紧绷的神经上。

　　“我……”小香的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向小浮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小香别怂！撸起袖子就是干！”小风在后面高声助威，恨不得亲自上场。

　　“小香别怕！我们都在呢！撑你！”小叽也挥舞着手臂。

　　同伴的呼喊像一剂强心针。小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努力凝聚起残存的勇气，大声喊道：“小浮！”

　　这一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小浮闻言，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动作优雅得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慢慢握拳，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突出。那拳头，在冬日的阳光下，透着力量感，像一块经过打磨的岩石。

　　他这才慢悠悠地垂下视线，睨了小香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洗耳恭听”的微笑表情，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个音：“哼？”

　　这一个“哼”字，配上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拳头，成了压垮小香勇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拳头……也太可怕了吧？沙包大？不，简直是小山那么大！看起来硬得像铁，这一拳要是砸下来……小香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鼻青脸肿、倒地不起的画面。这揍下来，我还有命活吗？什么cp文，什么反抗，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都是浮云啊！

　　生存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下一秒，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小香的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她腰一弯，脸上瞬间堆起无比灿烂、无比真诚且怂的笑容，声音甜得能挤出蜜来：“你堆的雪人真是惟妙惟肖！生动形象！寓意深刻！真不愧是班长大人！这手艺，这创意，绝了！”

　　空气凝固了两秒。

　　“切~”小风第一个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嘘声。
　　“嘁！”小南也翻了个白眼。
　　“小香，你怂什么！”小乌跺脚。
　　“就是！怂什么？！干他啊！”有人继续鼓动。
　　“怕什么！他一个干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对！干他！”
　　“区区小浮，怕什么？！干就完事！”

　　群情再次“激愤”，然而这一次，小浮却仿佛没听见那些嘈杂的鼓噪。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小香身上，好整以暇，甚至还带着点鼓励的意味，仿佛在说：“来，我等着，看看你还能怎么‘反抗’。”

　　小香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干笑两声，额头上似乎有冷汗渗出：“哈、哈哈……那个……”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期待着她能硬气一回。

　　小香咽了口唾沫，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小浮那依旧没有放下的拳头，终于下定决心，语速飞快：“那个……我突然想起我作业还没写完！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哈！”

　　话音未落，她已如受惊的兔子般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案发现场”，只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

　　小浮的目光这才慢悠悠地从她消失的方向收回，然后，像探照灯一样，平静而犀利地，一个一个扫过还留在原地的每个人的脸——小叽、小风、小南、小乌……

　　被那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咳，”小叽率先移开视线，假装看天，“那什么，好像要上课了，没什么事，我先撤了。”说完，转身就走，脚步略显匆忙。
　　“啊对，我也走了，冻死了。”小风也搓着手，跟了上去。
　　“散了散了，没意思。”小南拉着小乌，也迅速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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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还热闹非凡、仿佛要掀起一场“起义”的操场，转眼间只剩下小浮，以及他面前那几个正在阳光下逐渐失去棱角的雪人。寒风卷起少许雪沫，吹过空荡荡的场地。

　　然而，反抗的火种并未真正熄灭，它只是转移了阵地。

　　回到温暖教室的众人，关上门，仿佛回到了安全区。最初几秒的安静后，细密的、压抑的声讨声开始从各个角落窸窸窣窣地涌出来，像春夜里复苏的虫鸣。

　　“太嚣张了！小浮真是太嚣张了！”小风趴在桌上，咬牙切齿。
　　“就是，仗着自己拳头大，为所欲为！”小乌附和。
　　“拳头大了不起啊？”小南冷哼一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cp文可禁不住这个。”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嘿嘿！”小风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怀好意的笑容，“说得对！让我看看给他安排点什么‘好剧情’？”
　　“今天这雪人给了我们灵感啊！”小叽凑过来，压低声音，“鞭子元素必须要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光鞭子哪够？”有人小声提议，“加点蜡烛元素怎么样？氛围感拉满。”
　　“丝带呢？捆绑艺术了解一下？”
　　“我觉得可以综合一下，来个完整剧情……”
　　“人物设定呢？傲娇班长和……”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
　　角落里，几颗脑袋越凑越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心照不宣的轻笑。一场由“雪人事件”引发的、针对小浮的“文学制裁”计划，正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午后，悄然且热烈地酝酿着。而窗外操场上，小浮似乎已经完成了他的“艺术创作”，正拍着手上的雪屑，慢悠悠地朝教学楼走来，对即将降临到自己头上的“笔墨风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