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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eers 合作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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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地点出乎意料——不是唐吉诃德家族阴暗的巢穴,亦非海军戒备森严的驻地。这是一艘漂浮在无风带边缘海域的、灯火辉煌的私人游艇内部。巨大的舷窗外是无边深邃的黑暗大海,偶尔掠过巨型的模糊黑影。舷窗之内,却是一派精致到近乎梦幻的景致:一张铺着墨绿天鹅绒桌布的长条餐桌,中间点缀着新鲜的、带着露珠的白玫瑰和血色百合。无数精美的、燃着白蜡烛的烛台高低错落,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温暖、朦胧却又极致暧昧的暖金色光晕里。
安静。绝对的安静。除了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远处不知位于何处的时钟秒针行走的滴答声,再无其他杂音。多弗朗明哥说的“安静得只听得见心跳声”,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白默踏进这里时,军装已经换下。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质地精良的黑色便服,银白色的狼尾短发在烛光下流转着冷金属般的光泽。那双标志性的金色竖瞳,在如此暖色调的光线下,非但没有柔和,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警惕的宝石质感。她环顾四周,奢华、封闭、与世隔绝,像精心布置的陷阱,又像祭奠过往的灵堂。
多弗朗明哥坐在长桌另一端的主位。标志性的粉色羽毛大衣搭在椅背,只穿着深紫色的丝绸衬衫和白色西裤。紫色太阳镜依然牢牢地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映照着跳跃的烛火,如同两簇冰冷的幽火在燃烧。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那标志性的笑容都消失了,只是用一种审视的、带着玩味的目光,透过镜片,穿透摇曳的烛光,投射在走来的白默身上。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凝固。多弗朗明哥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倒满深红葡萄酒的高脚杯杯脚,轻轻提起,杯壁在烛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芒。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酒杯悬停在半空,等待。
白默走到长桌对面的座位,同样沉默地拿起早已为她准备好的、一模一样的酒杯。杯中是同样的深红液体,如同凝固的鲜血。
两只盛满美酒的高脚杯,隔着长桌、隔着摇曳的烛火、隔着无法逾越的立场与纠缠的过往,在空中轻轻地、稳稳地碰在一起。
叮——
清脆的碰杯声,比刚才更加悠长清晰,在这极致的寂静中荡开一圈涟漪。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启,亦像是划开了一道无声的裂缝。
两人同时抿了一口酒。上好的佳酿,入口醇厚顺滑,却同时带着一股冰冷的铁锈般的余韵。
“呋…”多弗朗明哥放下酒杯,那声标志性的低笑终于从他喉咙深处溢出来,却似乎被厚重的天鹅绒桌布和烛光的壁垒所吸收,没有激起回响。“这个地方…还满意吗,小月亮?为了找到一处能让我们‘安心’谈话的海域,可费了些功夫。”他语气轻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白默的指尖也触碰着自己的杯壁。“安静得…只剩时间流逝。”她的声音比红酒更冷,金色竖瞳锁住那片无法穿透的紫色镜片,“你想聊什么?回忆…还是未来?”
“都有,呋呋呋。”多弗朗明哥身体微微前倾,肘部搁在桌边,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颌处,一副轻松交谈的姿态,但那镜片后的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钩子。“聊聊北海的那场雪。聊面包的味道…虽然那是偷的。”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残忍,“聊聊…你在黑暗里走过的路。那段连‘Joker’和‘Mod’都擦肩而过的时间。”
“我知道是你。”白默突兀地开口,截断了他的话。她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坐姿笔直如海军军姿,眼神锐利。“那次拍卖场外,虽然没看清脸,但气息…还有那种混乱中维持秩序的本能。我后来查到了‘Mod’的记录片段。”
多弗朗明哥摩挲杯壁的手指停顿了一瞬。随即,他肩膀耸动,发出几声更加低沉的笑。“呋呋…呋呋呋…有意思。我的小月亮,原来也在黑暗里浸泡得如此彻底。我们都成了那口名为‘力量’和‘秩序’的大染缸里的产物…真是殊途同归啊。”
烛光在他紫色的镜片上跳跃,如同魔鬼的舞蹈。他话题陡然一转:“那么,亲爱的海军少将,拥有‘Mod’过往的你,在这个追求绝对‘正义’的海军里,真的…快乐吗?”他的声音充满了讽刺,同时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你真的相信,那披着‘正义’外皮的庞大机构,能理解你的过去?能容忍你灵魂深处沾染的、与北海污泥同源的颜色?”
白默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多弗朗明哥,又似乎落在了某个时空的节点上——也许是被海贼摧毁的村庄火光,也许是黑市后台奴隶麻木的眼神,也许是海军高层会议上虚伪的嘴脸。她金色的竖瞳里,烛光明明灭灭。
“海军…自有它的秩序。”她最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秩序之下…同样污秽。”
“所以呢?”多弗朗明哥轻轻摇晃酒杯,深红的液体在杯中旋转,如同一个微缩的漩涡,“继续戴着镣铐跳舞?还是…”他拖长了尾音,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压迫感扑面而来,“…加入一个能让你‘自由’发挥那份能力、那份对秩序‘独特理解’的地方?”
空气瞬间凝固了。烛火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你想说什么?”白默的声音变得极其危险。
多弗朗明哥笑了,笑声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和放肆。
“呋呋呋呋呋——!明知故问吗,我的小月亮?”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着桌子虚点着白默的胸口,指尖仿佛带着无形的丝线。“我需要一双眼睛。一双在最光明的心脏地带,却属于黑暗的眼睛。一双…能看到规则缝隙的敏锐眼睛。一双…属于‘Mod’的、能维持‘秩序’的眼睛。”
他身体微微后仰,张开双臂,像在拥抱这整片烛火辉映的密闭空间:“加入我们吧,白默。不是作为阶下囚,也不是作为被追捕的叛徒。而是作为…我的家人,我的‘红心’。同时,继续做你威风凛凛的海军少将。在你认为必要的时候,为我提供一些…小小的便利和信息。”
“卧底?”白默的语气冰冷如霜。
“双赢。”多弗朗明哥纠正道,语气重新变得慵懒而强势,“你在海军内部拥有更大的活动空间,更稳固的地位,同时也能确保…你想要维持的那一部分世界秩序,能在未来真正出现。你可以做你想做的正义,只是方式…由我们决定。而作为交换,唐吉诃德家族会给予你身份之外…真正的自由和力量。”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包括…对过往‘朋友们’的‘关照’。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
白默的视线落在眼前深红色的酒液上。烛光在杯中摇晃,映出她眼中同样摇曳不定的金色火焰。巨大的沉默吞噬了滴答的秒针声。十年海军生涯的信仰、黑暗里“Mod”的血腥过往、童年雪地里金发少年倔强的眼神…无数碎片在眼前飞旋。加入意味着背叛,不仅是背叛海军,更是背叛那个在流浪中挣扎着寻找光明意义的自己。但拒绝…不仅意味着与眼前这个男人彻底决裂,更可能意味着失去亲手改变某些秩序的机会?况且,那所谓的“关照”…是否包含了威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多弗朗明哥保持着绝对的耐心。他知道,此刻的每一秒沉默,都是白默内心角斗的证明。
终于,白默动了。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不再摇曳,变得异常沉静和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她没有看多弗朗明哥,而是再次伸出手,重新握住了桌上的酒杯。
她的动作就是答案。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真实的、充满掌控和愉悦的弧度。他也伸出手,再次握住了自己的酒杯。
两只酒杯在空中缓缓靠近,杯壁上跳跃的烛火倒影在深红的酒液中相互交融。杯壁相触,发出第三声清脆的——
叮!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无比的分量。仿佛不是玻璃在碰撞,而是两条背道而驰的命运轨迹,在此刻以一个不可逆转的意志,强行碰撞、扭曲、最终…达成和解。
白默仰头,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与冰冷滑入喉咙,如同饮下了一剂命运亲手调制的剧毒良药。
多弗朗明哥同样饮尽杯中酒。他放下空杯,发出满足的喟叹。紫色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得偿所愿的满意和一种对新“玩具”的、浓厚的探究欲。
“那么,”他站起身,粉色羽毛大衣不知何时已被他披回肩上。他优雅地伸出手,做出一个引领的动作,尽管白默并未需要。“欢迎回来,我的小月亮…哦不,现在或许该说…欢迎加入这场盛大的、破坏与重塑的…游戏?”
维奥莱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餐厅入口,恭敬地垂手侍立,为这场在极致奢华与绝对孤寂中诞生的、危险重重的卧底盟约画上了句点。
烛火依旧在燃烧,映照着两个在杯盏交错间决定了下半生命运的人。杯已收,局已定。白色的玫瑰与血色的百合在烛光下交相辉映,散发着混合着芬芳与腐朽的复杂气息。白默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脚下的路,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也是通往那不可言说的最终秩序的唯一阶梯。而握着阶梯另一端那根无形丝线的,正是那个戴着紫色太阳镜、笑容莫测的男人。她的“新”家人。她命运的新舵手。
why没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