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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得救 区区海龟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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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打地痞,就像龙打蛟、虎戏犬,第二日寅时,天子脚下护卫四方的禁军甫一进入月牙帮的老巢,就势如破竹,将“二哥”和手下几个打手打得屁滚尿流。
这都在蒋素意料之中。虽然借谢临渊的势将月牙帮连根拔起显得有些大材小用,可为了引起男主注意,也为了救出小鹿、完成系统任务,道德绑架男主为自己办点为民除害的小事,也是有百利无一害。
她作为“线人”,实则只是吉祥物一个,只在进入四喜巷子前呜呜喳喳地指了一通路,就全程和医者缩在安全地带,啃着出发前摸的干粮块,左顾右盼地看热闹。
来的路上,她特意绕到昨日藏小鹿的地方瞧了瞧,小鹿却已不见了踪影。她也不意外,小鹿是个活人长了脚,总不可能一直坐在原地等她,八成回了月牙帮领罚,或是上别的地方躲“二哥”去了。
等神武的男主拿下了这群地皮流氓,她自可以进去在孩子群里好好地寻找小鹿。
很快,谢临渊就带着禁军小队出来了,身后押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二哥”。他脸上仍没什么表情,看到蒋素二人时,目光先落在衣物上,再对上目光。
这细微的动作很是古怪,蒋素又一阵犯嘀咕。但她并未多想,上前一步,拍着手、瞪着大眼睛,装疯卖傻道:“七皇子殿下太厉害了!”
对付男人就要用儿童心理学,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的准没错。果然,谢临渊微不可查地一笑,说:“我们不便在此停留太久,还需赶路前去保护圣驾。小姑娘,里面有很多孩子,你的朋友应该在里面,我留了二人在此分发赈灾银粮,月牙帮的老巢从此就是你们的安置之处。我们就再会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完成什么“进入无相城”的任务,而不是强行与男主产生什么交集,看了一眼牙齿不剩几颗,话都没力气说的“二哥”,蒋素深感舒心,连连点头:“嗯嗯,再会再会。”
又向那年轻医者一拱手:“小叔叔,你也再会再会。”
谢临渊一行人走后,蒋素边往月牙帮里面赶,边火速点开了系统面板。
【攻略对象1】谢临渊
身份:大周朝七皇子
特征:不明
好感值:0
亲密度:0
怎么亲密度和好感值还是0?
“系统,这不合理吧,我已经和谢临渊混了个脸熟,这男主瞧着也不是铁石心肠,一个小姑娘,也算是帮了他点忙,各项数值怎么可能还是0?”
系统这次答得很痛快:“谢临渊情况比较特殊,不知道你的名字,他不认得你。”
“???什么叫不知道名字不认得,我是虚拟人物吗?”蒋素怒道。
“不是。”系统答。
蒋素又问:“他看见了我的脸,和我说了话,我是个不讨人厌的小女孩,他为什么不认得我?”
“……”系统又沉默。
蒋素发现,只要不是能明确回答“是”或“否”的问题,系统都很踌躇,仿佛不敢告诉她似的。
“那我们来玩海龟汤,总行了吧,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哈,他讨厌我吗?”
“……不是。”
“很好,这样说话我俩都不费劲。他既然已经帮了我,必然是不讨厌我,这你不说我也知道。那我再问你,如果他知道了我的名字,是不是就认得我了?”
“是。”
“假设他认得我,好感值还是0吗?”
“不是。”
这就奇怪了,意思是谢临渊对自己有印象、不讨厌,只要知道名字,数值就能变了。蒋素皱着脸使劲想了想,联想到谢临渊看人时视线的奇怪走向,又问道:
“他到底有没有看到我的脸?”
“是。”
“那他认不认得我的脸?”
“…………”系统沉默了很久,答:“不是。”
看来这就是关键问题,谢临渊不认得自己,是因为不认得自己的脸!
“我是大众脸吗?”
“不是。”
的确,原主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那么,漂亮小姑娘不认识,不漂亮的小姑娘就更不认识,真相只有一个,蒋素恍然大悟道:“男主是脸盲,是不是!!!”
“……是。”系统似是无奈了。
在高速冲浪、酷爱桌游的蒋女士面前,区区海龟汤,不在话下。
难怪谢临渊看人是先看衣着再看脸,看脸只是出于修养,而真正让他能认出面前是何许人也的,根本是对方的衣着。
也不知谢临渊的脸盲严重到了何种地步,有的人几近是男女不辨了。蒋素不禁捶胸顿足,怎么就没多嘴说一句自己的名字呢?
这原主也是懒得喷,不喜欢攻略对象就算了,连攻略对象脸盲都没发觉,作者也不知道交代清楚。搞的五十多章看下来,她一点印象没有。
几句话间,蒋素已来到了如今难民营一般的月牙帮。
里头还是那个样子,几条长桌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烂褥子,残疾和健全的孩子们挤在一处,瑟瑟发抖。一张张小脸上没什么逃出生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惊惶。
蒋素顾不上其他,先用视线简单环扫一遍,并没有小鹿的踪影。
一阵不妙的预感爬上心头,她吞吞口水,定下心神,数着人头一个个点了一遍。
没有小鹿。
情急之下,她捉住一个相熟的女孩便问:
“枝枝姐,看见小鹿了吗?”
枝枝也不过八九岁年纪,被她猛然一抓,吓得结巴了:
“小、小鹿?她不是和你一道的么?昨儿你们俩都没回来,二哥气得不轻,把和你们走得近些的都被抓起来罚了一通,我运气好,讨的多点,才免了罚。”
蒋素左右一看,果然,熟悉些的几个小孩脸上都有挫伤,显然刚被打过。
可她心头焦灼大过了内疚,孩子们虽受了皮肉之苦,以后的日子却可见的好了不少,万一刚在解放的当口,小鹿却享不上福了,那可怎么办?
她不再追问,匆匆地跑了出去。
虎头帮和月牙帮被铲除后,孩子们都收容在了一处,街上少了坑蒙拐骗的小流民,显得平静不少。蒋素漫无目的的一通乱走,一路走、一路问。不知是不是御下亲军刚走的原因,街上竟设了好几道巡检关卡,平时销声匿迹的衙役在街上巡逻,遇到可疑的人就细细盘问。
直到日上三竿,竟走到了城郊的树林。
……
鱼江流如一团似凝非聚的黑色气雾,鬼魅般贴在一根树枝上,那树枝不宽不窄,将将够他一动不动的隐匿在此。但他双手上举,正稳稳的托着一个动也不敢动的小孩,那孩子紧紧缩成一个虾型,时不时还无声地抽噎两下。
两个时辰前,天色还蒙蒙亮,刚刚解决了任务目标,他立即向城外逃去,鱼江流的脚程很快,不过四五个时辰,便可回到坐落在江陵一带的无相城。
可谁知那倒霉知府的手下并不如自己想象的傻,刚从府衙逃出半个时辰,整个扬州便戒严了,路上远远瞧见好几个卡口,险些被抓住。
出了城,鱼江流刚松口气,打了哨子准备唤一只通信鸦来,甫一掐圆了手指,身后却突然传来响动,是那守城的官兵朝城郊寻来了。
他倒不慌,作为一名资深刺客,自己轻功一流,脚尖一点便插了翅膀似的跳上了树。等这些饭桶查一通找不到人撤走,自己再上路,也耽搁不了时辰。
可谁知跳上树杈时,他与一双隐匿在茂密叶片后漆黑的眼睛对上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惊恐的露出来,眼睫还沾着泪珠。
不知道谁家和大人怄气跑出来的小破孩!
呼吸之间,他不假思索地捂住那小孩的嘴,一并跳上了树。
他并非歹人,却不想节外生枝,小孩若太害怕,当场向官兵指认了自己的方位,就免不了一场打斗。可刺客干的本就是见不得光的活,若是贸然现了身,事情会难以收场。
于是,他只向那小女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便一直托着她藏在树上。
不曾想,这伙酒囊饭袋搜查一番没有名堂,便就地设了个关卡,在林子里打了两只兔子,饮酒作乐起来。
眼见着太阳爬的越来越高,鱼江流几乎入定。他不是没耐心的人,但若不是脚下那群官兵打断了他的行动,现在他应该已经到庐州了。
不知何时,小女孩止住了哭泣,戳了戳他,用气声说:“伯伯,他们快喝醉了。”
这孩子倒乖觉。鱼江流往下一瞥,那群人竟果真夸张至此,在当班的时辰公然懈怠,醉得东倒西歪。
这时,又是一阵响动,鱼江流正蠢蠢欲懂的身影顿时静止。另一个小孩慢吞吞地挪进了林子。他不禁觉出几分崩溃:怎么最近和魔怔了似的净被小孩坑!
日头很大,晒得那孩子满脸通红,她将手背搭在眉间,分毫不惧地走近一名醉醺醺的官兵,脆声问道:
“请问大人,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的小孩?”她说着,用短手在自己头顶上面一点比了比。
那几个官兵早已醉得昏昏欲睡,并未听清她说什么,只知是个不明来历的黄口小儿,以为她讨饭,立即挥手驱赶。
“去、去!我们这没饭!”
蒋素顿时扬起眉:自己今天可是填饱了肚子出来的,才不要饭呢!
“我不要饭。”她执拗地放大了声音,“我是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的——小女孩!!!!!”
这一声没叫醒醉汉,却叫醒了树上的二人。小鹿伸长了头探出去看,险些发出一声惊叫,却被她自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
她赶紧看向鱼江流,指指地下,又指指自己,示意那小孩要找的人就是自己。
鱼江流于是也看向树下的小孩,觉得隐隐有些面熟。他有过目不忘之能,仅仅思考了一瞬,便发觉这树下的小孩就是前几天打军体拳的那位。
意识到后,鱼江流嘴角都抽搐了,这两个爱添麻烦的小兔崽子敢情还是一伙的?
蒋素没有得到回应,便顺着那几个醉鬼转了两圈。这几个官兵穿着官服,腰间都别着腰牌,巡检文书、藤牌和拘捕犯人用的铁链散落一地,立即判断出他们是出来办差的,很可能还要捉拿逃走的案犯,便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求伯伯,救救我们!”小鹿焦急地用气声说。
鱼江流没有应答。他将这个小孩掳上树去,只是顺手的事,自己不管树下那个,她也不会死。此情此况,袖手旁观是最好的。
谁知树下的小孩卯足了力气狠狠地一脚踩在一个官兵身上,踩得那醉汉“奥哟”一声,痛得折了起来,酒都醒了大半。
他正要发怒,站起来便一脚踹向蒋素,蒋素却敏捷地退后两步,扑通跪在地上,砰砰磕了几个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实在是着急了,小人刚刚眼睁睁看见一个可疑的黑衣人跑走了,您们都睡熟了,怕误了差事,一时着急,大人千万不要放走坏人呀!”
那官差饮了酒,脑子不甚清晰,半信半疑看了她几眼,似乎还是觉得宁可错杀一千,于是斜着眼问道:“往哪边去了?长什么样?穿着如何?”
“约莫比大人您高一些,身量很瘦,穿着黑衣服的,蒙着脸,看不到模样。”蒋素张口便来。
官差觉得这个形容很是合理,便拍醒了几个弟兄,几人东倒西歪地像蒋素指的方向去了。
蒋素并不知树上有人,只是对这几个上班摸鱼的蠢汉心生厌恶,随口诓诓他们,却在不知不觉间,解了树上二人的窘境。她席地坐下来,打算歇歇脚再找,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埋怨道:
“眼下月牙帮也被谢临渊剿了,我们总算有好日子过了,小鹿这丫头却不知道上哪去了,我还要带她考编制,还要带她挣钱呢……”
说着说着,她鼻子酸了,穿进这本根本没写完的书是个无妄之灾,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本来她存了十多万,准备给老妈买个大金镯子,再去海岛好好地度个假,一切都毁了!穿进来不仅要讨饭,还要挨打,唯一的好朋友更是生死不知……
蒋素呜呜地哭起来。
此时,官差已走远,鱼江流坐在树上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又看看也湿了眼眶、却不敢出声的小鹿,兀自出了神,也不知想起什么,一咬牙,暗道:我便作了这个主!
念头一出,他便一手抓住小鹿背后的衣裳,飞身下树又抓住了蒋素,然后几个腾挪又上了树,在这林间穿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