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做996劳模刺客》焖饭辣酱

2、仗势 所谓社畜的

　　一瓢冷水猛然泼下，惊醒了蒋素。后颈仍是剧痛，手脚都被束住了，勒得生疼。四周一团漆黑，只感觉身下的地面潮湿又冰冷，衣服都贴在一起，生理性的畏寒让她忍不住发抖。

　　一个勾肩驼背的男子端着瓢站在面前，凑得很近，他长得很像成精的老鼠，委实吓了蒋素一大跳。

　　“醒了。”他露出个难看的笑，一口黑牙钻出来。

　　一个婆子闻声凑上来，对待牲畜一般揪起她耳朵看了看，又动作粗鲁地掰开她牙关看了看后槽牙。接着，那婆子一把摘下她嘴里塞的布条，两手重重拍在她脊柱和双腿上。蒋素忍不住轻轻地叫了一声。

　　“长得挺好，身体也结实，没毛病。可以卖给月牙帮，也可以卖到官府做个粗使丫鬟。”那婆子眯着眼掂量道。

　　“谁家还要这么小的丫鬟？”那老鼠一般的男人不耐烦地说。“我明天叫老二来提货。”

　　月牙帮？老二？

　　蒋素简直要气笑了，幸运值加了10还是倒霉透顶，被拐卖也能二进宫，这是哪家的犯罪团伙干的好事，仗着古代没条形码没货号，头一天卖的手机改天又到了华强北！

　　“呃……叔叔，婆婆，是不是搞错了。我是自己人呀。”蒋素呸呸吐出嘴里的布条残渣，讨好地看向鼠男。

　　鼠男不耐烦回头：“什么？”

　　“我就是月牙帮的，出来讨饭，迷了路，不小心走远了点。”

　　鼠男一愣，转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番：“月牙帮的？”

　　蒋素连连点头，十分期待地望着他。她衣着褴褛，身材瘦弱，脸上还有几道不明污渍，的确不像是什么良民家的小孩。

　　鼠男沉吟半响，很快冷哼：“谁跟你们自己人！你们月牙帮在城东，跑到城西来要什么饭？我们虎头帮地盘上的资源全被你们要走了，还有没有规矩王法？”

　　蒋素腹诽你们这工作性质也不像有王法的样子吧，又赶快挤出一个更为讨好的笑：“是我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卖二哥一个人情。”

　　鼠男冷笑：“想得倒美。你如今到了虎头帮的地盘，就是虎头帮的货，老二想从我手里拿人，就得给钱！”

　　言罢，他点上一只蜡烛，抬腿便往外走，这蜡烛照亮了四周的虚空。蒋素这才看清，自己被困在一个地牢似的地方，这地牢很大，三面是墙，一面是铁笼。在另一边墙角，还捆着几个昏迷不醒的孩子。

　　牢门外是一道长廊，廊上有几个黑衣人拿着大刀、贴着墙边站着看守。

　　看样子，这地牢不止一个。蒋素听说过虎头帮，“西边虎、东面月”的歌谣已被孩子们传唱出了花，虎头帮负责拐卖，月牙帮组织乞讨，在这乱世俨然形成了一条利用儿童挣钱的产业链。

　　但坐以待毙是绝对不行的，明天“二哥”一来，就会知道自己颗粒无收不说，还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她和小鹿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系统？”蒋素咬牙切齿：“你不负责宿主的死活吗？有什么保命的道具，快拿出来！”

　　“本系统不设置道具栏，为您带来不便深感抱歉。”系统彬彬有礼。

　　“你不是人工智能么？赶紧用算法给我算一下目前这个情况的最优解。再说了，不跑到这来我也遇不到鱼江流，根本就完成不了任务！你剧本里没写这个点位有危险？我投诉你不称职！”

　　“……好的，宿主。正在尝试为您计算。”系统也是痛快地算了。

　　“得出的计算结果是：以不变，应万变……”

　　蒋素气笑了，系统这是告诉自己，是死是活一棍子的事，还不如不算。

　　“行。死就死。”蒋素摆烂了，就算真被“二哥”打死了，也是系统任务没完成，自己一个根正苗红大好青年，睡一觉的功夫就被投送到这个狗屁世界变成臭要饭的，还是童工，横竖一个死，谁也别想好过！

　　系统沉默着，好像真的一点也不着急。

　　经过这漫长一天，肉身只有五岁的蒋素已是筋疲力尽，她心里那口气一松，不知不觉间倒在地上睡着了。

　　仿佛刚合眼，也仿佛过了几个时辰，蒋素突然惊醒，才发觉地牢外传来嘈杂的叫喊声、马蹄声和刀剑拼杀声。

　　一个看守举着火把，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喊声响彻整个地牢。

　　“官兵来了！！！！！”

　　官兵？蒋素瞬间清明。官兵怎么会到这来？虎头帮专对流民巧取豪夺，普通民众自顾不暇，根本不会站出来伸张正义。更何况在灾荒的年代，人们连肚皮都填不饱，官府更是形同虚设。安定，那是太平盛世才能奢望的。

　　又想起系统刚刚“以不变应万变”的提示，蒋素有些无语。如果系统对之后剧情的走向一清二楚，她所谓的穿书，也不过是像个提线木偶般一板一眼的走剧情。

　　当然，系统还是没有回答她。

　　地牢内一时大乱，醒来的孩子们都哭喊起来，看守们也提着刀四处逃窜。

　　看守的呼救很快被一支横空射入的流矢打断了，他后背正中一箭，喊声戛然而止，背后赫然渗出一大团暗红的血。火把从他手中掉到地上，点燃了他自己的袖口。

　　蒋素像毛毛虫一样拼命挪动，将脸贴在笼门上，顺着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那箭射的干净利落，将看守扎了个对穿。她本以为会是一个魁梧大汉，或是勇武精兵，却不曾想，是一位身量不足成人，甚至略显瘦小的身影，劲松般笔直地立在大门口。

　　那身影将手一挥，身后有一列穿着盔甲、训练有素的精兵冲了进来，不过十数人，皆举着火把，照亮了幽深的长廊。

　　蒋素这才发觉这地牢规模之大，足有几百尺长。那身影在火光中现了形，竟是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

　　少年束发穿甲，双臂还维持着拉弓的姿态，那一张脸竟美的雌雄莫辨，摄心动魄，而浑身属于战场的肃杀之气又中和了他的美艳。

　　虽身量还略显细挑，但在他周围，刀枪火影似乎都开始慢速推进，空气仿佛被这极坚毅端正的气质凝固了一瞬。

　　“歹人皆杀，幼童放走。”少年开口吩咐。

　　这时，系统开口了：“恭喜宿主解锁一号攻略目标：谢临渊。”

　　呃，没记错的话，这就是原主需要攻略的男主了。但是由于原主狠狠爱上了另一位男配，男主和她的感情线还没有开始就水灵灵地结束了。

　　蒋素被纸片人的颜值暴击地说不出话来，在她的世界见过最帅的男人，也不过是上学时陪室友追星看到的韩国男团门面，但那种帅太过精雕细琢，她这种俗人欣赏不来。

　　似是感知到这边的视线，少年鹰般的眼神蓦然看向蒋素的方向。蒋素看帅哥已经看得发狠了忘情了，一时忘了收回视线，直愣愣地瞪着眼。

　　那少年见是个被困的幼女，放松了神情，甚至松了嘴角，试图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但由于性情并不十分爽朗，也不熟悉这个表情，只扯动了一下脸皮。

　　这一下简直可以称得上惊悚，蒋素立即神魂归位，和身边的孩童一起哇哇大哭起来。

　　“救我出去！嗷呜呜呜呜！！”

　　这一支队伍显然都是精锐，三两下便将虎头帮的贼人杀个片甲不留，还留了几个活口，背靠背捆成个粽子，带走提审。

　　接着牢门一扇扇被打开，六神无主的幼童们纷纷聚在一起，由军中跟随的医者照顾。他们破了虎头帮的门，顺势在虎头帮的地盘上休息一晚，明日继续赶路。

　　从官兵们的对话中，蒋素得知，这一行官兵只有数十余人，是一支护主南巡的小队，圣上途中发现此地流民四起，帮派逼人，便留下这支精兵为民除害。

　　“那个射箭很厉害的小哥哥是谁呀？”

　　医者正为蒋素后颈敷药，这小姑娘极为引人注目，脸一擦干净，像个粉团子，两只眼角下垂的桃花眼中没有其他孩子似的惊惧，只有好奇和探索欲。

　　听到这脆生生的发问，忍不住就耐心解释道：“那是当朝的七皇子，九岁入军，事事亲历，骁勇无敌，七皇子今年十三，已是禁军统领——金吾卫大将军。这可是我朝最年轻的将军呢。”

　　接着，又压低了声音：“不止我朝，还有前朝，五百年来都无出其右了。”

　　小姑娘“哇”了一声，面露崇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此时，系统缓缓浮现一个人物面板：

　　【攻略对象1】谢临渊
　　身份：大周朝七皇子、金吾卫大将军
　　特征：不明
　　好感值：0
　　亲密度：0

　　蒋素看了看系统这一如既往寒酸的面板，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看这个意思，她还要想办法和谢临渊套套近乎才好。

　　但实在不宜像昨日试图引起鱼江流注意那样，太容易打草惊蛇了。

　　又想到留守在月牙帮的小鹿，她短腿一蹬，当机立断，摆出一个上学时举手发言的姿势：

　　“我要举报！虎头帮只是扬州城的恶霸之一，城东还有一方地头蛇，唤作月牙帮，月牙帮老大人称“二哥”，他们从虎头帮手里买孩子，打残废了、组织他们要饭。月牙帮还有几十上百名受控制的流浪孩子！”

　　年轻的医者惊奇地看着她，这小孩动作虽怪异，一本正经的语气却让人忍俊不禁，他噗嗤一笑，有心逗逗她，吓唬道：

　　“小姑娘，此话当真？军中所言可儿戏不得。若是你胡诌来的，当兵的哥哥会把你捉起来打板子。”

　　蒋素赌誓道：“老天爷在上，大哥哥，我就是月牙帮逃出来的！你若不信，我可以将他们内部的地图统统画来给你，”二哥”手下有什么人，我都能告诉你们！”

　　蒋素便如此这般、将月牙帮每日如何晨训、布置什么任务、势力范围、内部格局，都连比带划地说了一通。

　　医者听完，也觉事态严峻不容小觑，当即肃了面容，起身去通传了。

　　那医者再怎么耳聪目明也是个外乡人，月牙帮的孩子比虎头帮更多，且老巢在城东的四喜巷子里，巷子窄□□仄，人口却极多，处处都是耳目，又易误伤无辜，谢临渊总要先摸一摸月牙帮的底细，才能最低损失地为民除害。

　　果然，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医者小跑着回来，道：

　　“小姑娘，七皇子要见你！”

　　蒋素得意一笑，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所谓社畜的智慧，是一种预判。它来自领导一皱眉，就能准确分辨出是咖啡太烫还是数据不清晰的敏锐；来自拎包准备下班同事却岿然不动，就能不动声色坐下以免被背刺的警觉；更来自年假前同事突然打听自己具体安排，就能直接截住话头告知自己已经定好机酒不方便调班的体面。

　　古人的《孙子兵法》，怎能涵盖大厂的弯弯绕绕！

　　大兵们显然是把虎头帮最好的一间房收拾出来给谢临渊落脚，他已脱下盔甲，着一身玄色常服，端坐在塌前。

　　蒋素惊讶地发现他很瘦，并不是想象中行军已久、孔武有力的健壮身量，但这种清癯显得他更为漂亮。蒋素不禁觉得这人设很好吃，如果再加上一个不那么美妙的原生家庭，就是妥妥美强惨了。

　　“参见七皇子殿下！”蒋素弯腰拱拱小短手。

　　“不必拘礼。”谢临渊看了蒋素一眼，随口回道。“你只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我即可。”

　　不知为何，蒋素觉得这一眼很奇怪，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谢临渊看人仿佛不定点，只粗粗地扫一眼就挪开眼神，就像看一杯水、一支笔。

　　但男主嘛，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也许就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设呢。

　　蒋素于是将刚刚说的又比比划划说了一遍，还添油加醋地补充自己有个好朋友，在里面受了多么非人的虐待，万望人帅心善的七皇子殿下能为她们撑腰，为他们撑腰就是为天下万民撑腰云云。

　　谢临渊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你放心，本王会竭尽所能。”

　　蒋素当然放心，这颗心简直放进了肚子里。看他刚才那阵仗，再加上男主光环，“二哥”那几个狗头打手算个屁！

　　收拾收拾睡一觉，准备明天狗仗人势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