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我最喜欢的你(娱乐圈)》鑫海七

35、因为是沈回雪2 他和她的蓝

　　美丽的河流下也许藏着危险的暗河。

　　星华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娱乐公司，旗下捧出的明星如漫天星辰般璀璨夺目、数量众多。
　　然而，这样一家辉煌的公司，也不可避免地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黄昏时刻。

　　沉默最大的梦想，是将星华从一家手工作坊转型为规范化的公司。
　　沈回雪对此有些不解——毕竟所有人都称星华为国内最成功、最伟大的娱乐公司，她也正是怀着这样的憧憬才渴望加入。
　　可签约后，沉默却告诉她，星华本质上是一家落后于时代的手工作坊，而他的目标就是推动星华的全面改革，让星华成为一家真正意义上的正规公司。

　　沈回雪不懂，星华这样的公司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地方吗？
　　但是沉默却却觉得星华已经是一家处于悬崖边上，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历史的古董。
　　而沉默做的第一步就是重新搭建星华内部的架构与人事绩效体系。

　　过去，星华既无明确的薪资与奖金制度，艺人和经纪人的薪酬全凭公司几位掌权人根据其年度表现决定——每月仅发放底薪，年底再一次性发放今年辛苦所得，许多人往往要到年底才知晓全年总收入；艺人的工作安排完全由艺人本人与经纪人协商确定；而艺人的选拔与培养，则全靠高层凭个人眼光挑选。

　　沉默决定推倒这些。

　　接着是社群运营的改革。
　　沉默认为，过去依靠粉丝线下注册会员来决定公司决策的模式已有些脱节于时代，未来将是数据驱动的时代。
　　于是，他投资了科技公司，并大胆地将总公司迁址，搬往聚集着这类企业的D城。

　　改革引发了强烈反对，沉默为此特意召开特别会议，然而到场的竟只有他一人。
　　但这丝毫没有动摇他变革的决心，他依旧坚定地推进着自己的计划。

　　改革进行了两年，尽管元老们的收入有所增加，许多人却觉得星华变了味，于是纷纷决定跟随自己的经纪人离开，另立门户。彼时的星华，正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那场空无一人的会议不过是个开端：先是部分员工递交了离职申请，沉默一一批准；紧接着，丑闻集中爆发，广告商纷纷解约，长期合作的伙伴与制作方也被挖走；最终，旗下一线艺人相继自立门户。

　　沈回雪本不了解公司管理层的变动，何况她刚进公司不久，本也不该知道这些事。作为新人，她只看到往日常在电视上露面的星华艺人纷纷独立、成立工作室。直到有人来挖她，还“善意”地告知了前因后果，她才意识到星华竟然已濒临倒闭。

　　来人见她是沉默亲自签下的，便认定她在沉默心中地位特殊——挖走她定能给沉默沉重一击，还劝说沈回雪去劝沉默趁星华尚未关门将其高价转让。

　　沈回雪得知这件事后，第一时间便去找沉默求证。
　　谁知沉默听完后只是笑着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星华确实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

　　沉默不紧不慢地看完手中的文件，慢悠悠地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签字笔盖好放回笔架。他这才抬眼看向单手撑在会议桌上、正注视着他办公的沈回雪，笑着问道：“所以，他们给了你什么条件？”

　　沈回雪从单手撑腮换成双手托腮，强忍着没翻白眼，开口道：“一张专辑，三部黄金档期上映的电影主演。”

　　沉默笑了笑，道：“嗯，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沈回雪瞬间睁圆了好看的双眼瞪向沉默，脸上写满了“凭什么看不起我”的嗔怒。

　　见状，沉默笑了笑：“瞪我做什么？你现在还是个毫无成绩的新人，能有这样的价码已经够大方了——这是事实。”

　　沈回雪将手往桌上一放，开口问道：“那你打算用什么来拉拢我？”

　　沉默看着沈回雪，忽然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沈回雪疼得捂住额头时，他起身将文件放进身后的保险柜，转身的瞬间，嘴角悄然弯起一抹笑意。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叠新文件翻开，看向沈回雪问道：“你想要我怎么拉拢你呢？”

　　沈回雪放下揉着额头的手，上身微微前倾凑近沉默，语气带着一丝憧憬开口道：“剧本里不总这么写吗？某个收工的夜晚，我被投资商拉去喝酒，对方对我动手动脚，我不肯，他就威胁要换掉我。这时候你突然出现，像天神下凡似的，把整杯酒泼在他头上，边倒边说‘沈回雪是我们公司唯一的珍宝’，然后拉着我就走。我们在空无一人的深夜里，像私奔般离开，你开车带我去海边，把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还讲笑话哄我——当然了，你讲的笑话肯定不好笑。你见我还是难过，就一本正经地给我解释笑话的构成，结果还是不好笑，可最后我会被你的努力打动，前因过程跳过，忽略不计，而一切最终总会回归到那句话上：我是你唯一的珍宝。”

　　沉默望着双眼亮晶晶的沈回雪，缓缓开口道：“先不管这里面的前因后果和逻辑合不合理，你觉得故事里的我，和现实中的我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沈回雪敏锐地察觉到，沉默面上虽无异样，情绪却已悄然变化。她心中不解，便直接开口辩解，顺便问道：“这只是我最近为了揣摩剧本，进行的情绪想象练习，不可以吗？”

　　沉默笑了笑，对沈回雪的敏锐颇感满意，也就多了些耐心为沈回雪解释道：“这是很好的尝试，但想象的对象不该是我。”

　　沈回雪微微歪头，有些不解地看向沉默。

　　沉默看着听到自己的话后反而有些迷茫的沈回雪道：“想象是一切心动的开始，你作为演员，我不介意你谈恋爱，但对象绝不能是我。”

　　沈回雪更加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能是你？”
　　察觉到沉默因自己的反问而再次变化的情绪，沈回雪连忙补充道：“我问这个不是因为我对你有什么想法，我并不喜欢你，我只是好奇。”

　　沉默短暂地将手里的工作放下，认真而严肃地看着沈回雪道：“因为我是绝对不会和公司的艺人谈恋爱的。”

　　沈回雪望着沉默，不解得继续追问道：“为什么？”

　　沉默揉了揉额角，语气平淡地回答：“没有为什么，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底线，在我接手星华的第一天，这个就是我的底线之一。”

　　沈回雪有些不满道：“这种答案好讨厌，很像是没有答案的敷衍。”

　　听到沈回雪这略带孩子气的话，沉默轻笑一声，解释道：“不是所有答案都讨人喜欢，就像你收到的礼物，拆开后未必都是自己喜欢的——但是在无法拒绝的情况下，你只能学着接受，然后面带微笑地说声谢谢。”

　　那时的沈回雪只当沉默是随口用了个比喻来开导自己，直到后来她才明白，那句话其实是沉默说给他自己听的。

　　星华是沉默收到的那份他并不喜欢的“礼物”。
　　沉默最初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商人，创办一家最赚钱的企业。
　　可星华，却并非这样的公司。

　　对于星华的上一任老板林安而言，这家公司是他创造梦想与快乐的地方——一个为他所喜爱的孩子们搭建梦想舞台的所在。

　　沉默并不喜欢星华，却不得不接手——因为林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刚毕业不久、在海外金融公司实习还不到一年的沉默，被林安紧急召回。望着病床上戴着呼吸器、周身插满仪器的林安，沉默最终答应接手星华，唯一的条件是：他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这家公司。

　　林安同意了。

　　于是沉默空降成为了星华的老板。

　　沈回雪听着沉默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于是开口道：“我才不想听这种讨厌的话，如果你要送我礼物，那就送我喜欢的。”

　　沉默笑了下，问道：“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沈回雪想了一会儿道：“现在还没有想好。”

　　沉默慢悠悠开口道：“那你应该想好再来的，拖的时间太长，什么东西都会变质的，在最合适的时间出手才能拿到最多的价码。”

　　沈回雪做了一个鬼脸道：“这么有钱还这么小气，我就要慢慢想，你不许赖账。”

　　沉默将手里的文件合上，重新打开一份新的文件，拿起笔道：“没听说过越有钱越小气吗？”

　　沈回雪回应道：“没听过，但是现在看到了。”

　　沉默笑着道：“那很荣幸了。”

　　沈回雪本想发作，刚要开口却忽然反应过来——沉默是在逗她。两人早已绑定在一起，他根本不必刻意笼络，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兑现。
　　于是沈回雪重新坐回原位，刻意放慢语速模仿着沉默的语调，语气里却带着自己惯有的狡黠道：“本来没指望你真给，现在既然你答应了，那我肯定要拿到手。你既然答应过那就不可以耍赖，就算我二十年后再来找你，你也要兑现。”

　　沉默笑着道：“那你一定要挑一个真正的，让我无法拒绝的时间点。”

　　被彻底惹毛的沈回雪嗔怒地看向沉默：“你在看不起谁？”
　　话落便站起身，盯着他道：“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提出一个要求——让你半夜惊醒都后悔许下这个承诺，而且不得不兑现。”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沉默的办公室。

　　在沈回雪即将离开的最后一秒，她站在门口，回头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答案的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你会赢下来的，对吗？”

　　沉默看向沈回雪，挑眉道：“那不是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