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监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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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前，班主任敲了敲黑板：“下周运动会报名表传到后排了，尽量都报项目。”
童述正偷看桌肚里的手机，闻言撞了下靳斯越手肘：“你报什么？三千米？”
靳斯越皱眉抽回胳膊：“有事，就不报了。”说完瞥见童述垮下的嘴角，又补了句，“…闭幕式我会来看。”
“够义气！”童述一把勾住他脖子，卷毛蹭过靳斯越耳尖。夏桅回头偷笑时，靳斯越突然站起来交表，童述差点栽倒：“喂，突然动什么——”
“防止你干扰班级纪律。”靳斯越推眼镜的手顿了顿，“…还有，擦嘴。”
童述这才注意到自己嘴角那点食物残渣。
好他妈尴尬……
“知道了……”他胡乱抹了抹嘴，耳根发烫。靳斯越总是这样，明明是好意，偏要用最冷淡的方式表达。
放学铃响，童述抓起书包冲向讲台，挤进围在报名表前的同学中间。"兄弟，我报跳高。"男生抬头去看他，眉头紧皱。
“你可以？”他疑惑的看着童述，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可以的兄弟！”他突然压低身子，神神秘秘地左右张望一番，像是在提防什么人偷听。确认四下无人后，他突然直起腰板，胸膛挺得笔直，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得意：“你听说过我初中的传闻吗？跳高第一人！”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尾音不自觉地往上扬，语气里藏不住的炫耀。
"行吧。"男生在表格上写下他的名字，"信你一次，不过输了可别哭鼻子，到时候就丢脸了。"
“绝对不会，谁哭谁是小狗！"童述做了个鬼脸，转头发现靳斯越已经收拾好书包站在教室后门等他。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连平日里冷峻的侧脸都柔和了几分。
"走啦走啦！"童述蹦跳着过去，书包拉链都没拉好，手机差点滑出来。靳斯越眼疾手快地接住，顺手塞回他书包，又自然地拉上了拉链。
"谢谢靳老师！"童述笑嘻嘻地说，"对了，你说闭幕式来看，是真的吗？"
靳斯越迈开长腿往前走："嗯。"
"那说定了！我一定跑个第一名给你看！"
"概率低于3.7%。"靳斯越头也不回地说，但童述分明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
运动会准备第一个星期，童述站在操场的跳高垫前，额头上的汗珠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他已经在这里练习了整整一个小时，校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可那根横杆就像跟他有仇似的，每次都会在他跃起的瞬间"啪"地掉下来。
"见鬼了..."他喘着粗气，弯腰撑着膝盖。远处传来足球队员训练的吆喝声，更显得他形单影只。
报名时的豪言壮语还在耳边回响，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什么"跳高第一人"，根本是他初中时为了在女生面前逞能编的谎话。当时他连比赛都没参加过，现在却要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空中飞人——特别是靳斯越说了要来看闭幕式。
想到靳斯越推眼镜时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童述的胃部一阵抽搐。那人肯定一眼就能看穿他的谎言，然后用那种"果然如此"的冷淡表情说些"概率低于零"之类的话。
"再来一次！"童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后退几步准备助跑。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像只被扔出去的麻袋一样扑向横杆。
"砰！"
这次他整个人砸在了垫子上，横杆弹起来打到了他的后脑勺。
"嘶——"童述疼得龇牙咧嘴，躺在垫子上望着蔚蓝色的天空。
"动作完全错误。"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童述猛地坐起来，差点扭到脖子。靳斯越背着光站在跳高架旁，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手里还拿着一本笔记本。
"靳、靳斯越？你怎么在这？"童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靳斯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图书馆闭馆，路过。"他说着指了指远处，"你的助跑角度偏差太小，起跳点太近，背弓动作根本不存在。"
童述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谎言被当场拆穿的尴尬让他恨不得钻进跳高垫下面去。
"所以，"靳斯越翻开笔记本，"这就是你说的'跳高第一人'？
"我..."童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垫子上的防滑颗粒，"我就是...想试试..."
靳斯越突然蹲下身，平视着他："为什么要撒谎？"
太阳渐渐落下来了。
夕阳的余晖落在靳斯越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童述从未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的眼睛——琥珀色的，像融化的蜂蜜，完全不像平时那么冷冰冰。
"因为..."童述咽了咽口水，"想让你们刮目相看...我想要更多的人注视我，看到我的优点，可是我什么都不是优秀。我想着跳高应该会被其他项目好一点，初中的时候被老师夸过……现在全忘了"他说出口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心脏，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内心。
从一开始，拙劣的谎言就像皇帝的新衣，只有我一个人在戏台上自欺欺人。
靳斯越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他站起身，把笔记本塞进童述手里："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练习四十分钟。首先纠正你的助跑路线。"
童述呆呆地看着笔记本上精确绘制的跳高动作分解图，每个步骤旁边都标注了角度和力度说明，甚至还有他今天失败的原因分析。
"这...你什么时候..."
"刚才。"靳斯越推了推眼镜，"观察你失败七次足够收集数据了。"
童述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靳斯越的下巴："你早就猜我不会跳高对不对？那你为什么..."
"概率问题。"靳斯越转身走向跑道，"与其让你在比赛时受伤增加我的时间成本，不如提前干预。"
童述抱着笔记本追上去："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要教我？"
靳斯越头也不回："如果你再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我会重新考虑。"
"靳老师最好了！"童述欢呼着扑上去想抱他，被靳斯越一个侧身躲开，差点摔个狗吃屎。
接下来的两周，操场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每天放学后，靳斯越都会准时出现在跳高场地，面无表情地记录童述的每一次尝试。
"左腿发力不够。"
"起跳时机晚了0.3秒。"
"你是鸵鸟吗？背弓，背弓懂不懂？"
童述从没见靳斯越对任何事情这么有耐心——除了给他讲数学题的时候。渐渐地，他能跳过的高度越来越高，动作也越来越标准。而靳斯越的笔记本上，除了跳高分析，还多了一页"童述训练日志"，记录着他每天的进步。
运动会前一天傍晚，童述状态突然下滑，连续三次碰掉横杆。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完了完了，明天肯定要出丑了..."
靳斯越合上笔记本，罕见地没有批评他。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明天，"他突然开口，"我会在跳高场地右侧第三排座位。"
童述抬头看他："啊？你不是说只看闭幕式吗？"
靳斯越转身收拾书包，耳尖在夕阳下微微发红："数据收集需要全程观察。"
童述眨了眨眼，突然笑了："靳斯越，谢谢你的帮助，你是第一个那么尽心尽力帮我的人！"
靳斯越把书包甩到肩上，"只是确保我的教学成果不被浪费。"
清晨的阳光洒在操场上，彩旗迎风飘扬，各班的方阵整齐排列。主席台上，校长和领导们已经就座，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
高一（3）班的队伍缓缓走向主席台，班主任张老师穿着一身深蓝色运动服，平时总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今天难得松散了些，显得没那么严肃。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学生们的队形。
夏栀作为文艺委员，负责举班牌。她扎着高马尾，发尾微卷，额前别了一枚星星发卡，衬得她整个人明亮又活泼。
他们班男生上衣身穿白色衬衫 + 米白色针织背心，下面搭配着卡其色长裤 。女生则是短袖衬衫配领结，下装的高腰百褶裙显得更青春活泼。
宋元时和陆昭野走在队伍中间，两人一左一右，身高差明显。
陆昭野眉眼弯成两道月牙。他故意眯起眼睛打量对方，忽然伸手比着对方肩膀到头顶的距离，喉间溢出更肆意的笑：“哈哈哈哈哈！我说啊，宋元时，别人穿叫少年感，你穿叫霍比特人进城！”
宋元时闻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陆昭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拽了拽陆昭野的衣服领口："霍比特人？"
宋元时压低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衅："那你这件衣服绷得跟健美比赛服似的，算什么？金刚芭比？”
说完，他顺手拍了拍陆昭野结实的肩膀，故意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补充："肌肉练得不错，就是脑子没跟上发育。"
周围几个偷听的女生顿时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轮到高一（3）班表演时，音乐突然切换成节奏感极强的电子乐。夏栀一个响指，全班迅速变换队形，男生女生交错站立，开始了一段活力四射的团体舞。
夏栀站在C位，动作干净利落，笑容灿烂，每一个转身都带动腰间的丝带飞扬，像一只灵动的蝴蝶。
而队伍边缘——
许砚舟站在最后一排，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眼镜还差点被自己甩飞，但他依然面无表情地坚持跳完，有种诡异的萌感。
童述站在倒数第二排，动作虽然不算标准，但胜在热情高涨，跳得比谁都卖力，卷毛随着蹦跳一颤一颤的，像只兴奋的小狗。
靳斯越则站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全程只动了动手臂，连脚步都懒得挪，脸上写满了“被迫营业”。但每当童述转过来冲他笑时，他的嘴角都会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像是想笑又强行忍住。
表演结束。
音乐停止，全班摆出最后的ending pose——夏栀双手比心，宋元时懒散地比了个“耶”，陆昭野直接来了个后空翻，引起全场惊呼。班上小部分女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窃窃私语道说他“装货。”许砚舟推了推眼镜，默默站直。
童述兴奋地回头找靳斯越，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身往看台走，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刚想追过去，就被夏栀一把拉住：“别跑！待会儿还要集合！”
“哦哦！”童述挠了挠头，又忍不住往靳斯越的方向看了一眼。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运动会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监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