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携戒》辞汣

4、第 4 章 九月的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扑进教室，林云汐把校服外套往桌上一甩，下巴磕着冰凉的桌面，盯着顾辞洲空荡荡的座位发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还留着他没带走的半截铅笔，笔帽上的橡皮早就被啃得坑坑洼洼——那是她上次抢他作业抄时，被他摁着脑袋“报复”咬的。

　　“发什么呆？”一只手突然拍在她后颈，季许诚的声音带着刚跑完步的热气，“顾辞洲那小子都走俩礼拜了，你还魂不守舍的？”

　　林云汐猛地抬头，眼里的落寞还没藏好，嘴上先炸了毛：“要你管？” 她踢开椅子站起来，书包带子往肩上一挎，“顾不在了，以后我跟你混。”

　　季许诚挑眉，手里转着的篮球“咚”地砸在桌角。季许诚总觉得欠着顾辞洲什么，对他护着的林云汐也多了份纵容。

　　“跟我混？”季许诚嗤笑一声，往教室外走，“我可不像顾辞洲，会帮你瞒作业、替你挡你妈电话。”

　　这话戳中了林云汐的痛处。她妈管得严，放学时间卡得比上课铃还准，周末想出门得编十个理由。以前有顾辞洲帮她打掩护——顾辞洲总说“阿姨问就说跟我去图书馆”，然后拉着她去网吧打一下午游戏，最后再抄份作业应付检查。可现在顾辞洲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微信不回，电话关机，连句“再见”都没留下。

　　“少废话。”林云汐跟在他身后，校服裙摆扫过走廊的瓷砖，“你去哪我去哪，反正我妈问起来，就说跟你这个‘好学生’一起复习。” 她特意把“好学生”三个字咬得很重——季许诚虽然爱闹，但成绩比她和顾辞洲都稳，她妈对他还算放心。

　　季许诚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夕阳从走廊尽头涌进来，把林云汐的头发染成暖金色，可她嘴角绷着，眼神里有股没处撒的劲儿，像只丢了同伴的小兽。他突然想起顾辞洲转学那天，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云汐脾气硬，别让她一个人别扭。”

　　“行啊。”季许诚转回头，把篮球往怀里一抱，“但说好，跟我混得守规矩——至少，别让你妈抓着把柄。”

　　林云汐“切”了一声，却悄悄加快脚步跟上他。走出校门时，她习惯性地往街角看了一眼——以前顾辞洲总在那棵老槐树下等她，书包上挂着的钥匙扣叮当作响。可现在树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看什么呢？”季许诚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去吃炸串不？我请客，就当欢迎你加入‘季家军’。”

　　林云汐吸了吸鼻子，把涌到眼眶的热意压下去，扯出个笑来：“吃！必须加双倍辣，不然对不起我‘大嫂’的位置。”

　　“滚蛋，谁让你当大嫂了？”季许诚笑骂着推她一把，却在她转身时，悄悄拿出手机给顾辞洲发了条消息：“她跟我混呢，放心。”

　　消息发送成功，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点回音都没有。

　　炸串摊的油烟味混着晚风飘过来，林云汐咬着脆骨，听季许诚眉飞色舞地讲篮球赛的事。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来——却只是妈妈发来的“放学没？赶紧回家”。

　　指尖有点凉。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时正撞上季许诚的目光，那小子难得没笑，只是往她盘子里又放了一串年糕：“快吃，凉了不好吃。”

　　林云汐低下头，年糕的甜酱沾在嘴角，她没擦。风里的桂花香突然变得有点呛人。

　　不知道为什么，咬到第二口年糕时，眼眶还是有点热。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