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枳树》八方来善

49、我的爱人，我的永恒

　　同居三个多月。江也默默记下程熙的小习惯：回家要先洗手，外裤绝不能碰床单，牙膏要从最底下开始挤。

　　当然也有争执的时候。

　　比如空调温度。江也习惯25度以上的暖风，程熙却怕热，习惯开20度。他知道这是自己常年熬夜落下的毛病——程熙握住他的手时，脱口而出"怎么像冰块一样"。

　　最后他们折中定了23度，但某个凌晨他半梦半醒间，发现空调不知何时被调到了26度。程熙热得把被子踢到腰际，却还固执地攥着他的手贴在肚皮上，睡梦里含混地嘟囔："给你暖暖......"

　　再比如浴室地漏。某天江也举着一团湿漉漉的长发，故意用讲课般的语气说："程小熙同学，能解释下你的'朋友们'为什么集体自杀吗？”

　　“那怎么就一定是我的，万一是你的呢?”程熙心虚地扣手指。

　　江也面带微笑，取出一根头发。

　　“程小熙同学，请你看着这根40cm长的头发再跟我说一次。”

　　被他阴阳怪气一通，程熙气急败坏。

　　“我就不带走，略略略。”说完把房间空调摇控器拿在手里，跑的远远的，隔老远还能听见她的声音。

　　“今晚我空调开到18度！我冻死你，把你被子全抢走。”程熙凶狠地说道。

　　声音传到江也耳朵里，他失笑，他的小熙不会的，因为舍不得。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混合着咖啡机的嗡嗡响动。

　　程熙揉着惺忪睡眼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江也正手忙脚乱地翻着平底锅里的荷包蛋。

　　"又煎糊了？"程熙带着鼻音问道，顺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江也感觉到她温热的脸颊贴在自己背上，睡衣上还带着被窝里的暖意。

　　"这次绝对完美。"江也信誓旦旦地说，却突然闻到一丝焦味。两人同时笑出声来，程熙伸手关小了火，下巴搁在他肩头指挥："要这样翻面..."

　　洗手台上摆着两个马克杯，一个印着卡通图案；另一个是纯黑色。洗衣机正在阳台上运转，里面混着两人的衣物。沙发上堆着几条毯子——昨晚看电影时裹的，现在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江也端着早餐转身时，发现程熙正踮脚去够橱柜顶层的果酱，睡裤因为动作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江也放下盘子，从背后轻松帮程熙拿下来，顺势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程熙转身时撞到了他的下巴，两人又是一阵笑，早餐的吐司在盘子里慢慢变凉。

　　傍晚时分，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程熙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眉头微皱地盯着屏幕。江也蹲在电视柜前翻找着什么，T恤后领歪斜着，露出一小截晒黑的脖颈。

　　"遥控器又不见了？"程熙头也不抬地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肯定是被你藏在靠垫下面了。"江也伸手去摸沙发缝隙，却只摸到她冰凉的脚趾。她笑着缩了缩脚。

　　突然窗外传来雨声，先是零星几点敲在玻璃上，转眼就变成了瓢泼大雨。江也猛地跳起来冲向阳台，程熙也跟着光脚跑过去。两人手忙脚乱地收衣服，潮湿的衬衫贴在一起，洗衣液的清香混着雨水的味道。收完最后一件时，雨已经打湿了他们的肩膀和发梢。

　　回到屋里，程熙打了个喷嚏。江也顺手扯过沙发上的毛毯裹住她，像包粽子一样只露出个脑袋。厨房里，炖锅的汤汁快要收干，发出轻微的焦香。江也跑去关火时差点摔倒。程熙笑得倒在沙发上，毛毯散开一半，发梢还滴着雨水。

　　雨声渐大，摇控器终于被找到，电视放着老电影。程熙靠在江也的肩上，脚趾无意识地蹭着他小腿上未干的水滴。

　　周末的早晨，闹钟已经响过第三遍。江也整个人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撮翘起的头发。

　　"几点了？"程熙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才九点......"江也眯着眼看了眼手机，突然惊醒，"不对！快十一点了！"

　　两人同时从床上弹起来。程熙光着脚冲进浴室，牙膏沫还挂在嘴角就开始梳头发。江也手忙脚乱地套反了T恤，又骂骂咧咧地脱下来重穿。昨晚说好要早起去超市采购的，结果又睡过了头。

　　厨房里，江也在煎培根，程熙从他身后挤过去拿咖啡杯，顺手把他卷到腰间的T恤下摆拉平。

　　出门前程熙突然停下："我手机呢？"

　　"不是在你包里吗？"

　　"没有啊！"

　　"那在床头？"

　　"也没有！"

　　两人翻箱倒柜找了十分钟，最后发现手机就在程熙外套口袋里。江也翻了个白眼，被程熙用包甩了一下。

　　楼下阳光正好，程熙眯着眼把钥匙递给江也："你开车。"

　　“又是我？”

　　"快点啦要迟了！"

　　江也无奈地接过钥匙。程熙忽然踮脚亲了他脸颊一下，然后飞快钻进副驾驶，留下江也站在原地摸着脸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