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香如故》翻箱倒柜

5、夜谈 怎么去拥有

　　岑晓乔的心中一直默念祈祷着这个永远也不可能的愿望：从咖啡馆到自己家的距离，是从宇宙的一端到另一端，让时光停滞在她与他并肩而坐的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十公分。
　　车子平稳而快速地沿着宽阔的马路向前驶去。夜深了，往日塞满了各式车子与行人的街道变得空荡而显得寂寥，只有勤奋的清洁工们还是挥舞着扫帚，“唰唰“的声音在安静饿夜色中格外突出，在昏黄的路灯下，投射着一地斑驳的树影。
　　岑晓乔按下车窗，有些惊喜地把手臂伸向窗外，迎接着扑面而来的凉风，她有些贪婪地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乱七八糟的倾轧，只有这些简单纯粹的瞬间，让她永远拥有这些细微的小快乐，那该多好。
　　“晓乔，你还是这么孩子气。”叶楚原忽然减慢了车速，把头转向了岑晓乔。
　　岑晓乔愣住了，她把手臂从车窗外收回，收敛了刚才情不自禁的笑，听着他放慢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非常认真郑重地对自己说话。
　　“晓乔，原谅我有点介意你刚才在咖啡馆里对我说话的拘谨，我知道，你不想戳到我的伤疤，但是又想安慰我，这样犹犹豫豫的，你都不会说话了。没有必要这样。”
　　一种自己的稚嫩小心思被人完全看穿的尴尬占领了岑晓乔全部的内心世界，叶楚原还是叶楚原，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地直奔主题，犀利的让人无从遁形。
　　叶楚原似乎不想给岑晓乔丝毫解释的机会，他似乎没有看到岑晓乔那一脸的窘迫，继续说着：“如果说我完全不介意那件事对我的影响，那连我自己都欺骗不了。我思考的问题很简单，事情发生了，怎么把它的负面效应降到最低，尽快开始我的正常生活。就是这样。你不必担心会打击到我或者是什么的。”
　　岑晓乔的嘴唇无助地动了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如果按照电视剧里女主角们的示范，她此时应该一把抓住叶楚原的手臂，然后对着他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不要骗我了，我知道你很痛苦，你只是在伪装不在乎。对吗？”或者声音提高几个分贝：“叶楚原，我支持你，你要做什么我也跟在你身边!”
　　可惜自己并不是那个如花似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女主角，只是个始终被他贴着天真标签的傻姑娘。傻姑娘在大脑短路时的最佳策略就是——不，说，话。
　　所以还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晓乔，我们已经不再是上下级的关系了。你不用担心说错了我会怎么样的，现在你的工资也不归我管。你就随心所欲地跟我说话就好，想说什么都行。这样让我也很放松，否则老觉得还是摆着上司的架子，我自己也觉得累。再一次强调，你不用叫我叶总。”
　　岑晓乔忽然开心地笑了，她有点为自己刚才的傻气而觉得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纯粹的快乐。平日里惜字如金的叶楚原一口气不停顿地说了这么多，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态度，平和并且富有生气。她下定决心遵照叶楚原的指示，卸掉自己心上过去的那些枷锁，让真实鲜活的自己——那个生活中的自己，而不是工作中的自己同他对话，这样才能配得上他刚才的诚恳——这种诚恳很难得，自己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可怜小虾米，而他却这样难得的对她如此诚恳。
　　“那好，我就叫你叶楚原，咳咳，第一次这么叫，有点不习惯，是不是因为你出生在楚国的平原，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他忽然笑了，这样的温暖和煦的笑容，让她心底里刚刚绽放的小花，又欢快地再开得旺盛了一些。
　　“晓乔，你还是那么聪明。”
　　车子已经开到了她住的小区门口，他停了下来，却没有让她下车的意思，而是接着刚才的话：“在你工作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非常聪明，有灵气的女孩。你就是有点天生的懒散，缺乏足够的自律。你辞职让我觉得你可能是受不了朝九晚五的上班下班，想休息一下。无论如何，我还是摆脱不了那个爱教育你的毛病，希望你不要太放松，踏实地做事情，毕竟你还年轻，要有良好的习惯。”
　　这才是熟悉的他，老喜欢一本正经的说教，说话的口气仿佛是一个古板的老头子。以前每次与他的对话，总以这样的“循循善诱”来收尾，好像他不这么说就浑身不舒服似的。岑晓乔的心里揣着满溢的小欢乐：叶楚原，知不道你每次这样对我进行思想政治教育的时候，就是我正大光明“偷窥”你的最好机会？嘿嘿，今天我第一次看到你不穿正装的样子，显得你年轻了好几岁，而且衬得你的腰杆特纤细，两条笔直的腿特修长。
　　岑晓乔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点头，车厢里飘荡着他身上的淡淡香水味道，那是清凉的姜花调子，配上了绵长和煦的木香，还有些微微的苦，她贪恋地嗅着属于他的味道，极不情愿地被他“赶”下了车，站在原地大脑眩晕地发了好一会呆，直到炙热的脸庞提醒了自己，应该上楼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