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回信》氿酒不太乖

3、梦与梦中人 周一那

　　周一那个早晨又下了一场异常大的雪，等舒也出门时，路面早已积雪满地，舒也安全起见，步行朝学校走去。
　　虽然平时都是坐公交，其实真要走去也不过二十几个分钟。也因为下雪，周一的升旗仪式取消了，朗读获奖文章也被推迟。
　　在路上，舒也看见了江瑞和陈子汉有说有笑地同行，她甚至连上去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人默默放慢了速度，这些天她在一直思考她的反常。
　　她从高一就开始注意江瑞了，当时只觉得班上这个女生真好看，然后成绩也很好，性格也很好。就好像和她完全相反。她孤僻，她差劲，从小到大交的几个朋友现在早就断了联系。
　　所以她的目光又怎么不会追随江瑞呢？她终于触碰到她遥不可及的梦中人，却因为江瑞有了男朋友，而产生一种莫名心堵的情绪，就好像江瑞被夺走了一样，即使江瑞有很多朋友她也没有过这种感受，难道是因为恋人关系太亲密了吗？
　　她摇摇头，决心不再去想，可能单单是一点不对头并不妨碍她依旧喜欢着江瑞。舒也抬头，正是月季花树摇曳，错落点缀之间，模糊有蝴蝶在飞扬，绕枝飞去，未曾停留。
　　上语英语时，舒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想给江瑞传个纸条，之前和江瑞特别要好的时候她们经常传，说不完的话。
　　舒也写好，点点她的背，江瑞示意，一只手绕后拿到了纸条。
　　做的不算隐蔽，她们坐在前面，没准还会被英语老师发现，不过姚枝正在板书，由于是第一节课，底下人基本都困的痛苦，没人注意到她们。
　　江瑞接过纸条，打开，里面简简单单几个字，江瑞嘴角上扬。纸条上写着——江瑞你真好看。
　　江瑞低头，快速写了几个字，往后面推去。
　　“江瑞。”
　　“到！”江瑞立马站了起来，纸条掉在了身后，英语老师何大伟叫了她的名字，不用想是被发现了。
　　“上课很悠闲啊，英语简单到不用听吗？”何大伟教学比较严厉，江瑞低头，理亏说不出话。
　　“纸条写的什么？打开给大家看看。”何大伟严厉地说，江瑞不由得冒冷汗，这纸条内容能……宣告出来吗？靠，要她命啊。
　　此时班上大部分同学纷纷苏醒，燃起了好奇心，全探究地看向了江瑞，江瑞脸红的不成样子，舒也看着江瑞一点点像被染色般渲染粉红。
　　“舒也，捡起来，既然是一起写的，你来念给大家听听吧。”
　　舒也不可置否，本来就是她的错，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字条，又站了起来。
　　“江瑞，你真好看。”这是她写的。
　　“黑板…更好看。”
　　舒也一说完全班哈哈大笑，被火燃了般扬起，何大伟也没绷好嘴角，“你们，下次不准上课瞎写了，人家江瑞也说黑板更好看，看黑板吧。都坐下吧。”
　　江瑞如释重负，一贯的板正坐姿被更改，江瑞红彤彤，略嘟的脸庞贴近桌面，江瑞第一次一节课没抬头。
　　下课铃刚打，吴霖就调侃道，夸张拉长地说：“黑板更好看～”。江瑞无奈：“别闹。”
　　舒也诚恳道歉，“对不起江瑞，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江瑞估计想作出严厉的样子，奈何她一看见舒也就联想到纸条内容，非常想笑。不过她压住了，“舒也，我真就那么好看？还专门写个纸条来告知我啊。”江瑞歪着头，满含笑意地看着她。
　　江瑞眉眼如画，挺拔的驼峰鼻被窗外的暮光投射地更加柔美，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舒也终于信了，就是江瑞的一双琉璃般透明，又如伸懒腰的小猫说不出的淡淡优雅眼睛打开了她心灵的窗户。
　　舒也的心被一股股强有力的重量控制上下跳跃着。
　　她咬了下嘴唇，正欲开口，吴霖用手肘不轻不重撞了她一下，“好你个舒也，撬墙角呢！”
　　舒也摊手，“才没有。”
　　当然没有，她翘不动。
　　当晚晚自习下后，七班的陈子汉难得没来找江瑞，舒也自然拉上江瑞小手，缓步走在薄薄结冰的路面上。
　　“舒也……前些天你怎么那么疏远我。”江瑞失落的语气让人无法忽略。
　　舒也走路的左脚一顿，差点就绊住摔跤，她吃瘪，无论无何也说不出“你男朋友挡我道”这句话。她讪讪，“我……我当时月经期，情绪不太好。”舒也假笑。
　　江瑞挽着她的手更紧了，舒也还能细细感受到厚重衣服里江瑞的体温。江瑞将脸埋进她的肩膀，鼻头红红的看过去几分可怜，超级小声道：
　　“那你不早点和我说，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玩了。”她无不委屈地说。舒也只觉得自己身体深处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痒，尤其是肩膀，江瑞在靠着自己的左肩……
　　也许感受到了舒也的身体僵硬，她探出脸，眼巴巴盯着舒也看，“唔……你怎么了？”
　　静谧的夜彻响起她怦怦的心跳声。
　　舒也最终走回家时还溺在江瑞靠她肩回忆里，她每想一次，她就想锤一次自己的头。她怎么了？这种别扭、亢奋的劲无处散发，是江瑞……江瑞把她变成这样子。
　　是江瑞……舒也倒在床上，满脑子只剩江瑞，江瑞和她相处的每一个片段，每一个细节她不肯放过，到最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舒也得知朗读文章推迟到了下周一，下周一正好放晴。舒也说不紧张是假的，要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读她写的江瑞……不可避免想到陈子汉，那人写的江瑞会是什么样子？会是自己没有发掘，没有看见的一面吗……
　　那天晴空万里，舒也早早背上书包上学堂，手里还捏着稿子，生怕忘词，更怕出糗。
　　白云游荡，被一派的蓝天撕碎，江瑞在台上旁边等候上场，低头一看底下是一堆像素模糊的马赛克人脸，江瑞在心里做着深呼吸，这一天还是到了。
　　“我校举办的第二十三届的‘茅盾杯’顺利完毕，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高二三班舒也，高一二十四班魏铭，高三七班陈子汉同学一齐上台领奖。”
　　三人纷纷上台，掌声如排山倒海般翻涌。
　　领完奖品，外加校领导吹牛讲话，终于是到了真正激动人心的时刻——朗读文章。
　　“有请舒也同学带来的《梦与梦中人》。”
　　舒也走过去，真切到达在中央处，舒也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她咽下口水，调整了下麦克风支架角度。
　　“各位早上好，我是来自高二三班的舒也。接下来我将朗读我的一等奖获奖文章——”
　　“她是我的一群流动的梦，有时也是孤零零的一场短暂的梦，她还是我梦中的主角……”
　　舒也缓缓读着，大部分内容她都烂读于心，她索性干脆脱稿，她看向底下的人，找着江瑞，一排排扫过，最终还是找到了。
　　江瑞也不知道看没看到她，朝她这个角度笑了一小。舒也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了，那些身外之物全部无所谓，江瑞站在她眼前，就是最重要的。
　　“我的演讲到此完毕，谢谢大家。”舒也深深鞠了个躬。
　　又是一阵掌声。迎来了魏铭……等舒也完完全全回过神时，陈子汉已经上场了。
　　舒也和江瑞挨边站着，她看了江瑞一眼。江瑞望着陈子汉，那表情有期待。舒也不禁想，江瑞听到自己演讲时，是怎么看自己的呢？如果江瑞也可以这样看她就好了……
　　如吴霖所说，确实写的是江瑞，语言含蓄优美，写的不错。
　　“我的伊人，在水一方，也在我之侧。”
　　起哄声此起彼伏，舒也清清楚楚看见江瑞的脸变红，害羞的模样如果是为她就好了。陈子汉念完这句话，没有致谢，而是在人群中明显找着江瑞的身影，陈子汉坚定，爱慕略羞涩的目光投射下来，江瑞也隔空望着他。
　　舒也只觉得头重到抬不起来，她没再去看江瑞，地面上一块碎石子被她踩裂。
　　“哇唔！你们这对小情侣要干嘛！”吴霖夸张地说，“陈子汉这是想要全校人都知道啊，嗯？我家江瑞还没来要不要脸了。”她捏了捏江瑞的脸。
　　江瑞假装没听到，不应，舒也在身边也没有说话。吴霖一看两个人都不理她，朝天翻了一个大大白眼。
　　“对了，舒也，你写的梦中人是谁啊？”吴霖想起舒也的文章，写的唯美有意境。舒也表情凝滞了一瞬，是谁啊？我的梦中人，也在我身侧，又在远方。
　　她扯出一个笑，“是……是梦里的人。”
　　吴霖眼睁睁看着舒也表情越来越难看，吓得不敢再讲话。三个人安静回到教室，各自坐在位置上想着事。
　　放学后，陈子汉就在后门等着江瑞，江瑞一过去，陈子汉说了点什么，把江瑞逗的直笑，舒也漫不经心撇了一眼，太般配了，真的是太般配了，舒也简直找不出任何缺点。
　　舒也心一沉，兀自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
　　快期末了，街边一些娱乐场所肉眼可见少了很多同学。舒也不想坐公交了，就边走边看着街道。这里开了家新店，哪哪又关了，这一直是她的娱乐项目。
　　突然肩膀被拍了下，她回过头，是一脸窃喜的江瑞。江瑞把手掌作拳状放在胸前，当作麦克风，“请问是舒也同学吗？”，“麦克风”被递过来。舒也没出息地欣喜起来，“嗯，我是。”
　　“哈哈，”江瑞走到她身边，“你写的很棒，我都有点好奇你写的梦中人是谁了，是谁让你频频梦到，让你魂牵梦绕啊？”
　　舒也心想，就是你啊。她还是上午那套说辞，江瑞：“这么说，真的是一个梦里的人啊？那他一直出现在你的梦里，说明也很喜欢你呢。”
　　舒也望着江瑞眼睛没搭话，江瑞透粉的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里面可爱的兔牙门牙，看过去很软很好亲。她想起江瑞和陈子汉在一起的场景就感到难过，她还在想着，嘴巴却自己说出了话。
　　“你和陈子汉接过吻吗？”
　　“唉？你在说什么啊！”江瑞吃惊，她把脸别过去，舒也知道她这是害羞了。可舒也不想放过她，“所以亲过吗？”，她用力捏了下江瑞的手指头。江瑞摇头，“没……没呢……”，江瑞弱弱地说，“疼……舒也……你弄疼我了，”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舒也道歉，听到这样回答心里乐开了天。
　　舒也不动声色牵起她的手，“这样啊，你们那么要好怎么还没接吻呢？”
　　江瑞任由她牵着，又被她拉着走，“你……坏死了！”

　　陈子汉不知为何好几天都没来找过江瑞，舒也问了江瑞才知道他们吵架了，具体的事江瑞没说。舒也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和江瑞复燃一下。
　　随着一个温和的冬日暖阳，俩个人约着吃过午饭，江瑞邀请舒也到她家去睡觉午觉，舒也同意了。
　　江瑞的房间和她想的差不多，充满少女心，特别可爱，有一个挺大的粉色垂耳兔摆在床头，江瑞说这个娃娃她从小抱着睡到长大。
　　不一会，俩个人简单脱了外套就上床并排睡下。江瑞似乎很困，说了几句闲话就没再回应。舒也自然是睡不着，她不知道他梦过多少次了和江瑞同床共枕，这一天真的来到了她怎么能行平复下来，强迫她进入睡眠呢？
　　“江瑞，你睡着了吗？”舒也小声问，江瑞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江瑞睡着了，舒也侧躺着，看着少女毫无防备的绝美睡颜，舒也屏住呼吸，静静看了好久。
　　最终视线停留在了江瑞的嘴唇上。
　　舒也又听见自己跳的过分快的心跳声，她咽下口水，缓缓撑高自己的左肩又往下靠着，江瑞那张脸离她越来越近。
　　舒也快速亲了下江瑞柔软的唇，立马趴回去恢复了原状。
　　微湿，很软。
　　舒也想。
　　她偷走了一个吻，还想偷走江瑞的心。
　　舒也终于想通了自己突如其来的别扭和难受，她喜欢上了江瑞，她不想看见江瑞和别人卿卿我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一些亲密举动，她现在都想和江瑞狠狠做一遍。她喜欢上了一个女生，想要恋爱的喜欢。或许她早就这样了，又或许现在才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