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秌言

56、番外 关于占有欲 最近陆淮北

　　最近陆淮北被陈局派去承担起给办事处拉到更多经费的重要使命，虽然特别办事处是编制部门，有公办资金，但是架不住他们科研出外勤武器维修的消耗实在是大，只靠上头派发下来的资金属实是有些捉襟见肘。于是在和上头协商上报过之后，上面允许他们以办事处的名义找一些特殊的保密性强的企业单位合作，也可以选择去拉赞助。

　　这几年下来办事处一直和一家企业保持着稳定的合作关系，每年年末都会约时间商谈第二年的合同。但是今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约定的时间，才临时告知对方这次派出的代表变成了公司总裁的女儿。对方说是决定给女儿一个锻炼的机会，但明眼人都能体会到这其中隐晦的暗示。毕竟之前这位总裁早有想要牵红线的意思，只不过陆淮北一直明确地拒绝了，现在看来对方是还没死心。

　　长叹了口气，陆淮北开始思考怎样拒绝才能既不落了人家姑娘的面子，又能彻底地回绝掉对方的意图，以及南琛要是不高兴了自己该怎么把人逗开心。

　　见面的地点是对方订的，在一家离办事处大楼不远的高档餐厅，还连带把其他成员的份也请了，说是算合同谈完之后请客他们一次团建。所以虽然只有陆淮北出面谈话，但其实唐南琛，林烨，周炔，沈子砚还有徐翊徐祐一群人都在场。

　　两间包厢，一大一小两张方桌，中间是隔音玻璃，很独特，而且很难想象这种包厢在一般场合能有什么使用场景。唐南琛努力地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唯一能想到的类似构造的房间是探监的接见室，倒也可以用来面试，如果有人会在餐厅面试的话。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多分钟，一位穿着卡其色风衣内搭白衬衫和黑色半身裙，披着一头棕褐色大波浪长发，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进了陆淮北在的那间包厢，视线一一扫过隔壁的一群人，优雅地微笑点头示意，在唐南琛的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随后在陆淮北对面落座开始寒暄，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很和谐。

　　虽然隔壁的两个人只是在谈合同，但是唐南琛还是觉得他们面对面坐在一间包厢里微笑着谈话的样子有点刺眼，尤其是那位女士看向陆淮北的眼神。

　　为什么不论男的女的总有人对陆淮北有想法……略微负面的想法在窜出来的瞬间被唐南琛火速掐灭，他自嘲地笑了笑，心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优秀得像是会发光的人，做事自信成熟，看上的人不多才怪……还能把人关起来不让看不成，这种事他不会做，哪怕是他们之间结束了，他也会选择自己离开，而不是像个没有理智的疯子一样，太难看。

　　或许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唐南琛开始忍不住抱着手臂发呆，直到林烨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堪堪回神。

　　只见林烨指了指出现在自己肩膀上乱叨的唐寐，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心情不好？”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黑雾现在基本已经不会不受控地出现了。一般除了在家里或者办公室以及出任务时，唐南琛都不会让唐寐出现，因为乌鸦太显眼了，而之前受到牵连的普通群众基本都已经痊愈出院了，虽然他们没有了在梦里以及植物人时的记忆，他们的家属们也都签订了保密协议，但是这些人依然无法避免地能看见黑雾，万一凑巧遇见了，会生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偶尔唐寐突然出现的时候，原因八九不离十都是唐南琛这个宿主的负面情绪过高了，通俗点说就是情绪非常的不美丽。

　　一群人心知肚明地抬头看了眼隔壁正在交谈的两人，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林烨：我哥真的栽了。

　　沈子砚：如果可以的话有点想研究一下。

　　周炔：老大要倒霉了哈哈哈哈哈。

　　徐翊：嗯。

　　徐祐：嗯……嗑到了。

　　唐南琛面色一僵，连忙把唐寐收了回去，装作无事发生，可惜微红的耳尖却怎么也平息不下。

　　不至于……

　　……

　　啧……

　　谈生意就不能冷淡地谈吗？

　　……

　　控制不住自己的不爽，唐南琛索性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大约一个小时，两人终于谈完，女子起身离开，临走前笑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南琛一眼，唐南琛冷淡地点头示意。

　　这种高档餐厅基本都是分餐制，一群人各吃各的，倒也不太闹腾的起来，自然是不尽兴的，吃完之后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提散场，沿着路边慢悠悠地走，吵吵闹闹地讨论接下来去哪里继续。唐南琛自然而然地落后几步在后面看着他们吵，林烨跟周炔猜拳定是去撸串儿还是去唱K，沈子砚在一旁吐槽他们幼稚，徐翊徐祐笑着围观，街边的路灯朦朦胧胧地投下来一层暖黄色的光，美好得有些不太真实，却又让他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怨念消散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陆淮北这时才开了口。

　　“什么怨念？正常的商谈而已，不过是对方带了点别的念头。”

　　唐南琛愣了愣，后知后觉地耳根发烫。

　　“可是我看见煤球跑出来了。”

　　陆淮北搭着肩靠在唐南琛身上，用脑袋蹭他的脖颈，语气揶揄道。

　　“嘶……别闹……在街上呢。”

　　耳尖愈发地烫，连带着语气都变软了一点。

　　可陆淮北还是不管不顾地凑过来蹭，躲都躲不掉。

　　唐南琛叹了口气，伸手去推他毛绒绒的脑袋。

　　“交朋友，谈合作，出去聚会社交以及和哪些人来往……这些都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权力去指手画脚或是评头论足。”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了，“可是你太耀眼了……我不喜欢有些人看你的眼神……给我点时间，我能控制住。”

　　“嗯？什么样的眼神？”

　　陆淮北转而去蹭唐南琛的手掌，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

　　静默了两秒，唐南琛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带着征服欲和……占有欲……的眼神。”

　　“他们没那个本事。”

　　“嗯，我知道，只是看不顺眼。”

　　陆淮北突然直起身，从后面把唐南琛整个揽在怀里，下巴轻靠在唐南琛的头顶。

　　“那你呢？你对我有没有占有欲？嗯？”

　　“人又不是物品，有灵魂有思想，怎么能够占有。”

　　唐南琛回答的很快，像是早就已经在心里自问自答过了很多遍。

　　“所以你对我也有占有欲。”

　　陆淮北没有被唐南琛避重就轻的回答蒙混过去，反而替他把真实的回答宣之于口，声音里却透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欣然。

　　唐南琛微微低下头，看不清神色，良久才从喉咙口挤出一声沉闷的“嗯”，像是感觉有些难堪。

　　陆淮北双手圈在唐南琛身前自然下垂，额头抵在他的颈侧，把人禁锢住不让走，低低地开口道：“没关系，我也想占有你，很想很想……”

　　“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位看上的不是我，是你啊……”

　　“那看来那位眼神不太好。”温热的颈侧忽地染上一片凉意，呢喃般的低语暧昧得让人心颤，唐南琛身体倏地一僵，竭力维持淡定的样子，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转移话题道：“玻璃隔墙是这个意思？敢情我们这么多人全是她的挑选对象？”

　　“嗯哼。”

　　“不愧是万恶的资本家。”

　　“你又转移话题。”

　　陆淮北就着把人揽在怀里的姿势跟着往前走，假装气呼呼地去用鼻尖拱他的耳垂。

　　“所以你想说什么？晚上该戴的还是得戴。”

　　“唔。”陆淮北没忍住闷笑一声，声音变得有点沙哑，“虽然我是一直很想不戴套，但我不都有好好忍耐住嘛，我现在可是很正经地在试图和你谈心诶，还是说……你原来这么想要 我吗？”

　　被特意拉长的语调，呼在敏感耳垂处的热气，让谈话的画风逐渐往另一个方向发展，还好唐南琛已经勉强习惯了，还能稳住:“这是提前杜绝你的念头，至少现在不可以。”

　　“好，我等你……”陆淮北直起身，伸手牵过唐南琛的手继续走，顺便应了一声前面林烨他们关于要不要去K歌的问话，接着说道，“你就没想过在别人面前宣誓一下主权吗，关于我的所有权？”

　　“嗯？”唐南琛疑惑地抬头看他，“我们在一起这种事不是父母知道，要好的朋友们知道，林烨他们知道不就够了吗？而且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何来所有权一说？”

　　两次回避，让陆淮北隐约有些猜到了唐南琛坚持的那个在常人眼中或许微不足道的小点。可能很多人把这当做是爱的体现，认为爱是控制不住的独占欲，是时不时的宣示主权，但是唐南琛好像很抵触这种，觉得这些是不该坦露于齿的。

　　但他还需要再试探确认一下。

　　“那在别人对你别有意图的时候我可以通过牵你的手或者抱住你让对方知道我们是彼此的爱人吗？”

　　“嗯。”唐南琛无所谓地晃了晃牵着的手。

　　“那……别人对我别有意图的时候你会这样做吗？”

　　陆淮北稍微握紧了手，感受到唐南琛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普通的场合会，特殊场合不会，比如谈合同或者任务需要的时候。”

　　呼……

　　陆淮北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看来他只是单纯的……

　　“不喜欢占有这个词？”

　　“嗯……”唐南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带有点放松下来的意味，“你难道不觉得……占有这个词带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吗？一如所有物，习惯说出这种字眼的那方是绝对的强势方，而我所见过的所有其中有一方明目张胆地把占有挂在嘴边的关系中，基本没有能够善终的……我不想在我们之间看到这样的结局。”

　　他一直认为占有欲这是人类的某种劣根性的体现，带着囚禁和掌控的意味，就像是赏玩笼中的金丝雀一样，所以他一看到那些人用这种恶心的眼神去打量陆淮北，就难以控制地散发敌意。

　　“那我们互相占有彼此呢？我批准你占有我，嗯？”

　　“你不觉得还是很怪吗，别人告白不都是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我要占有你什么的也太病娇了吧？”

　　“哦。那我允许你爱我。”

　　“少在这臭屁。”

　　“那我爱你。”

　　“喂……好吧，我也爱你。”

　　初秋街头昏黄的路灯下，有人悄悄红了耳根，落叶飘零成堆，风不忍心吹散。

　　“哥哥们——我们到地方啦，快点过来——！”

　　林烨的喊声打破了暧昧的安静，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各自愣了一下笑开了，就这么牵着手走了过去。

　　唐南琛： “或许独占欲是大众对浪漫的解释，但我不在乎，你像苍鹰，生来就该翱翔于天地，比起用爱为借口束缚你的双翼，我更愿意在地面仰望你飞翔的身影。有人说这样是因为不够爱，爱就是要无时无刻溺在一起，张口闭口谈论谁是谁的，但我怕你不愿意，又害怕在我习惯把你当做氧气一般的存在之后的某一天里，你说你要离开。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认了，你随时都可以离开，我只要你心甘情愿的驻足，你的出现美好得像一场梦，我害怕把你碰碎。”

　　陆淮北： “你可以任性一点，这样我就知道了你在乎我，有人会想我，会在家里等我。就像是天上的风筝，地上的人时不时拉一下线，它就会知道始终有人牵着它，这样哪怕飞得再高再远，也不会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