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秌言

47、Chapter46 陆淮北很少

　　陆淮北很少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现在算是一个，他的计划好像被打乱了，不过他其实……挺开心的。

　　所以他笑着向前走去，回答道。

　　“荣幸至极。”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了，皮肤随着热度上升被染成漂亮的绯红色，唐南琛看着陆淮北微微下垂的眼神，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是不是想接吻？”

　　“有点。”眼见着唐南琛纠结了几秒就要付诸于行动，陆淮北失笑，朝着他摊开了手，“但我现在更想要你抱我。”

　　以前确实都是陆淮北单方面主动靠近……

　　唐南琛伸出手揽住对方，两人间仅剩的最后一点距离也就此消失，单薄的衬衣阻隔不住体温，他贴近对方的耳侧说道：“辛苦了。”

　　两人间看似是唐南琛迈出了敲定关系的最后一步，但其实在此之前，陆淮北就已经独自迈出很多步了。他走了很远很远，却停在距离心上人一步之遥的地方，把决定权向对方拱手相让。

　　到了这个地步，如果陆淮北开口告白的话，自己是拒绝不了的，唐南琛知道这一点，他可能会感觉不适应，下意识想逃离，但最终还是会放弃，他总是能很好地预判自己的行为。

　　陆淮北沉默不语，反客为主地把人抱的更紧，好像只有这种程度的拥抱才能让他更加有真实感。而当他那一时被意外之喜冲晕了的头脑重新运转起来，他才发现自己抱得有点过于用力了，于是便又松开了点力道，将额头靠在了对方的肩上。

　　就如同远迁的倦鸟找到了归巢，返航的船舶抵达了港湾，这是一种让人上瘾的松弛与安心。

　　“咚。咚。”

　　旖旎被林烨的敲门声打断，两人这才想起还没开始准备的晚餐以及家里还存在嗷嗷待哺的第三个人。

　　唐南琛拍了拍陆淮北的肩膀示意他松开手，看着对方慢半拍的样子哑然失笑，先一步出了房门。

　　“我等了半天见你不来找我，就把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发你手机上了，只说了你最近胃病又犯了，你和陆哥的事我没提过。”林烨靠在墙边，拿着手机冲他晃了晃，没晃两下又感觉有点古怪，感觉唐南琛原先一副要算账的气势现在是分毫不剩了 ，他试探道，“不过……你心情很好？”

　　“嗯。”

　　“为什么？”

　　“脱单了。”

　　“昂————？！”林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了然的应答声在尾端倏地拔高，乍一听像是猫突然炸毛了一般的嚎叫声，“什么？！”

　　林烨正忍不住地想再嚎几声，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强行压下即将乱飞的五官，严肃地问道：“等一下，快告诉我是谁主动的？是谁告白的？！是陆哥吗？！啊啊啊啊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很可惜，是我。”

　　唐南琛顶着林烨充满希冀的目光，猜到了什么，似笑非笑，残忍地说出了林烨不愿听到的真相。

　　林烨霎时间如遭雷击，面色呆滞，像是被打击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啊？？”他那颤抖的嘴唇坚强地开开合合，“不是吧？？？你一定是在骗我。”

　　“你跟谁打赌了？苗豫？”唐南琛表情玩味，看着林烨转身一副要哐哐撞大墙的悲愤模样，心情愉悦。

　　“对啊——赌了足足五百呢！！！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我的钱钱——”林烨伤心欲绝，用充斥着难过的眼神控诉走出房门的陆淮北。

　　“挺好，双倍二百五，很符合你的气质。”唐南琛拍了拍林烨的肩，绕过他走去了厨房，“人傻，钱也不多。”

　　“苗豫的赌运很好，再加上她的直觉，周炔他们都不愿意再跟苗豫赌，她闷闷不乐了好一阵子，看来现在是又找到迫害的对象了。”陆淮北跟着唐南琛进了厨房，把提前丢进水池里解冻的猪肉拿出擦干，慢条斯理地处理起来，“不过我猜这次苗豫是靠直觉赌赢的。”

　　“怎么说？” 唐南琛一边择着菜叶一边回他。

　　“因为连我这个当事人都没猜到。”

　　陆淮北接过已经处理好的生菜，开始起锅烧油，唐南琛笑了一声，洗干净手站在他旁边围观。

　　“怎么，被惊吓到了？”

　　“不，是惊喜。”陆淮北伸手挡开了点唐南琛，随后才把还没完全沥干水分的生菜倒进了锅里，“小心溅到油。”

　　唐南琛靠后站了点，安静地看着陆淮北炒菜，久违的烟火气味让他有点晃神，等到几道菜都被陆陆续续地炒好装盘后，他才又听到陆淮北的声音。

　　“是因为不好拒绝吗？”

　　乍一听有些无厘头的问句，唐南琛却意外地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有些惊讶地愣了愣才笑着摇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没有安全感。放心，我很认真，不是心血来潮，我已经考虑很久了。”

　　他想了想，又拍着陆淮北的肩膀补充道：“对你自己有点信心，我接受当然是因为——我动心了。”

　　唐南琛趁着陆淮北愣神的功夫，动作轻而迅速地在他脸上靠近嘴角处亲了一下，随即立马端起两盘菜从厨房全身而退。

　　“哥，你干啥了？耳朵红了。”

　　坐在饭桌前等饭的林烨看到唐南琛端菜出来，正要起身去厨房盛饭，无意间瞥见之后随口提了一句。

　　“……”唐南琛身形一顿，“没什么。”

　　唐南琛吃饭很专注，一般不怎么说话，不太会在饭桌上主动挑起话头，也不看手机，陆淮北今天处于时不时宕机的状态，林烨刷手机，于是今天这顿饭气氛有些许沉默，不过没人感觉不舒服，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们已经不是那种一起吃饭时需要不停聊天来缓解尴尬的普通朋友了。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响动，时不时地处于一种陆淮北给唐南琛夹菜，唐南琛给林烨夹菜，林烨刷着手机闷头干饭的奇怪循环中。

　　吃完饭后林烨照例洗碗洗锅收拾饭桌，唐南琛早早洗漱完窝进被窝看小说，而陆淮北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写报告或者处理一些需要保密的公务，而是少见地洗漱完后也躺到了床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像是在发呆。

　　“你反射弧这么长？”唐南琛感觉到陆淮北躺上床的动静，下意识一扭头，有些新奇地撑起身体凑过去挥手，“亲傻了？”

　　“只是感觉有点……”陆淮北抬手拉过唐南琛的手，引着他贴上自己的脸颊，低声道，“不真实。”

　　唐南琛的心脏倏地停跳一拍，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蜷了蜷，说道：“正常，毕竟我们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还不到一年。”

　　陆淮北静了静，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掌心覆盖着唐南琛的手掌。

　　“不对，不是不到一年。”他以一种略微仰视的角度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开口道，“是八年。”

　　“啊？”

　　唐南琛的表情呈现出一种完全迷茫的空白，他下意识地拧起眉毛心算，八年前自己应该是……

　　初三？

　　永远缺觉的、让人心力憔悴的，有些暗无天日的时候。

　　“如果我见过你的话，应该不至于毫无印象，同学的尖叫和讨论会帮我记住你。”唐南琛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想不起来。

　　“好学生初中打过架吗？”陆淮北坐了起来和唐南琛平视，看样子已经从呆愣愣的状态里回过神了。

　　“打过……一次。”唐南琛不知道陆淮北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本能地有些心虚。

　　陆淮北曲起单边腿架着右手手臂把脸埋进去，只留给唐南琛一个发旋儿，很桀骜不驯的姿势，很符合少年人在狗见嫌的年纪睡个觉打个盹都要耍帅的需求。

　　特别是在靠在学校旁边的小巷里，墙边的树荫下的时候。

　　唐南琛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终于想起来了早就被他抛在脑后的那天打架的理由——好像是见义勇为来着。

　　因为那天只是单纯地想打架，不是真打算做好事去的，所以他结束的时候也没有再想起来去看看那个疑似被堵的男生怎么样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那个男生竟然会是陆淮北。

　　“想起来了？”陆淮北笑眯眯地抬起头。

　　“嗯。”唐南琛有些感慨这奇妙的缘分，随口问道，“你一直知道？怎么现在才说，没想到我们这么早就有交集了。”

　　“不合适。”陆淮北抬手去摸了摸唐南琛的后脖颈。

　　唐南琛一想也是，早些时候估计他也不一定能一下子回想得起来。陆淮北又在他背后黏黏糊糊地拥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都没什么多余的心思想起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怎么了？”他拉过陆淮北的手，把它们环在胸前。

　　“我知道你那天不开心，我记得你那天手腕上裹着白色的纸巾，那道血痂很显眼。”陆淮北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可能是因为脸压在唐南琛背上说话的缘故，“要是我那天有跟你说几句话就好了，安慰几句，你说不定得记我一辈子。可惜那个时候嘴笨，陈老头还没能教我语言艺术。”

　　总觉得告白之后的陆淮北整个人变得很软，唐南琛哭笑不得，顺着他说道：“那我估计会直接哭出来了，那种时候最禁不起安慰。”

　　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彼此会成为能把对方拉出深渊的人。

　　“睡觉吧，我困了。”唐南琛重新躺下，陆淮北右手仍旧环在他身上。

　　“好，晚安。”陆淮北关了灯，感受到自己的右手指尖被人牵起来亲了亲，他低声道，“你这样我可能就睡不着了。”

　　唐南琛笑了笑，小声说道：“嘘——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