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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雪祸 那便以国号 ...


  •   齐昭元二十五年,人界的温度比往年低了不少,中州齐皇朝的朔方遭遇千年难遇的大雪灾。

      这雪自不同于南国温柔黏连着飘落的小雪花,每一片都是巨大的干硬的冰碴。遮天蔽日的雪片倾泻而下,被刀子似的凛风裹挟着,直往行人的脸上扑。呼啸的风声伴随着树枝房屋被吹毁的噼啪声,狠狠敲打着每家每户的屋门。

      朔方道地处齐皇朝的最北境,毗邻北溟,是中州八道中最为寒冷的一道。

      宇内分五界,天人冥圣魔,其中当属人界最为辽阔,生灵最为繁盛。人界地分五个大域,东荒岛礁零落,南漠荒芜干旱,西陵崇山高耸,北溟苦寒人稀,而中州位于人界之中原,地势较为平坦,气候四季分明,最是人间繁华胜地。

      中州商贸繁荣,文化兴盛,修士众多,平稳安定,得益于百万年以来一直有统一的皇朝坐镇。虽也经历过数次朝代兴衰更迭,分裂的时期终归不长,而每一代皇朝背后自然都有修真世家和门派支持。

      如今统治着中州的皇朝国号为齐,立国迄今也有千年的历史了。

      这一年人界灵气暴乱造成寒潮,中州北境受影响尤为严重。

      随着腊月来临,朔方的雪灾愈演愈烈,规模空前。朔方边境的小城云城镇,已被寒冰冻雪封锁。

      腊月二十,天寒地冻,物资运不进来,城中人缺衣少食,有修为在身的修士和略有资财的士绅早就离开云城避难去了,普通百姓不敢出门,街巷寂静无人,一片肃杀气象。

      城门口的大街边,屋檐下的草垛里,却窝着一个双腿残疾的小乞丐。

      他看上去又瘦又小,衣着破烂,生着一头灰棕色的粗硬头发,扎一条散乱的粗麻花辫,灰蓝色的眼睛中透着警惕。

      这小乞丐出生在云城附近的偏僻山村里,自幼无父母,被抛弃在后山。有一头母灰狼稍开灵智,她刚经历丧子之痛,听到荒野里有个无人照看的人类婴孩嘤嘤啼哭,母性触动,就把他收下抚养长大。

      没过几年,母狼被一个修士杀死,这孩子又失了依靠。他只有五六岁,哪里能养活自己,只得流浪街头,在云城镇里讨饭糊口。

      没想到,讨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云城里的乞丐不算多,但各有地盘,好地方早就被占光了。小乞丐初来乍到,只有被欺负排挤的份。

      他打小被狼养大,话都说不利索,又人小力薄,哪能抢得过别人。有好心人看他年龄小,给他一口吃的,一转眼就被其他乞丐抢走了。

      又有一个老乞丐发现他之后,动了歹心。这老乞丐又懒又坏,长年在云城讨饭,下九流的手段玩儿得谙熟。

      他装作好心,拿了些残羹剩饭,笑嘻嘻地凑过来,说送给小乞丐吃,眼中却藏着狡诈的精光。

      小乞丐犹豫不决,没有接。母狼曾经教过他不要相信任何人,他比寻常幼童警惕得多。

      老乞丐看他不上套,冷哼一声,也不离开,只是阴恻恻地坐在旁边。

      到了晚间,天色昏暗,路上行人渐稀,小乞丐所在的巷子里寂静无人。老乞丐突然发难,揪住小乞丐的胳膊,把他往巷子深处拖。

      小乞丐吃了一惊,奋力挣扎起来,反过身一口咬住老乞丐的手腕。老乞丐吃痛,怒骂了一句脏话,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把他踢得翻滚几圈,蜷缩起身子来。

      小乞丐毕竟年龄太小,怎么可能反抗过一个成年人,老乞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头朝下按在地上,操起一块尖锐的大石头,狠狠砸向他细瘦的双腿。

      小孩子的腿哪经得住这样砸,没几下,小乞丐的腿就被他砸得扭曲,皮肉青紫发肿,骨头也碎了。

      老乞丐又掰开他的嘴,给他喂了一把哑药,小乞丐只觉得嗓子像被火燎一般,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老乞丐揪住他乱糟糟的头发,对着他一番毒打,见他蜷在地上不动了,十分满意,又掏出一截麻绳,把他栓在身边。

      乞丐里有一种行当叫采生,为了多讨些钱,专门找残疾的小孩子带在身边,谎称是自己的孩子,当做博人同情的乞讨工具。

      可是哪来那么多残疾孩子?自然都是他们拐卖来的普通小孩,虐打到残疾的。这种小孩儿每天遭受非人的虐待,活不了太久,老乞丐每隔几年就得换一个新的。

      老乞丐不仅把当小乞丐讨钱工具,还动不动拿他出气,每天拳打脚踢,不听话就不给吃的。小乞丐又哑又瘸,跑不掉,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忍受。

      七岁时,小乞丐稍微懂事一点,只觉不堪折磨。这天冬夜,老乞丐偶然得到半坛残酒,喝得烂醉。

      初冬的冷意还不算凛烈,只是慢慢浸透人的骨髓。老乞丐把破衣服全穿在自己身上,小乞丐只着一件灰色的麻布薄衫,在风中瑟瑟发抖。

      小乞丐紧紧抱着残腿,余光觑到老乞丐睡在墙角不省人事,忽地从心底里窜出一股子无名的冲动。他猛地爬起身,使劲儿推搡老乞丐一把,老乞丐睡得很死,像堆破麻袋般毫无反应。

      小乞丐愣怔了一会儿,慢慢从身侧捡起一块尖利的石头,狠狠向老乞丐的脖子和脸上砸去。

      万籁俱寂,天上无星无月,只有寒风划破夜色深沉。小乞丐使出浑身力气不停地砸,数不清到底砸了多少下,久到双手僵硬得失去知觉。老乞丐的头脸血肉模糊,他在睡梦中闷哼几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了。

      不久,雪灾侵袭朔方。干冷的雪砂厚厚地铺洒,覆满长街和屋檐。城里的人粮食短缺,自己都吃不饱,哪还有人向乞丐施舍食物。

      腊月二十这天,小乞丐拖着残腿靠在街边角落的草垛里,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一个过路人蹒跚着路过此地,不由得停下脚步。他是流离失所的灾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饿得受不了。看到小乞丐,他的胃里痉挛了几下,眼中迸出贪婪的光。

      他想,杀掉这个小乞丐吃肉,也许还能多活几天。

      路人岣嵝着身子走近,左手一把抓住小乞丐干瘦的胳膊,把他从草垛上提起来,右手拧上他纤细的脖颈。

      小乞丐又冷又饿,早就无力反抗,他面黄肌瘦,浑身破烂不堪,只用一双冷冽如冰的灰蓝眸子,死死盯住路人。

      路人被他如同野狼一般的凶狠眼神吓了一跳,手上的力气松了一瞬。

      忽地,长街尽头的城门口响起浅浅的马蹄声,一辆马车由四匹棕红色的高头大马拉着,缓缓驶入城门,前后还有十几个身穿黑衣的武士,骑着马跟随护卫。

      马车样式低调,通体黑棕色,远看并不华丽,却好像有法术护持,在风雪中行驶得四平八稳。

      仔细一看,那些马也不似凡马,而是一种名为灵骥的灵兽,个个姿态神骏,拉车的几匹头上还生着独角。它们在雪中飞驰,如履平地,马蹄踏过积雪,几乎看不到印痕。

      马车旁的侍卫注意到街边的骚动,警戒起来,纷纷把手按在刀柄上。车前一个引路的侍卫驱动座下灵骥,快步跑上来查看情况。

      路人见到如此多的带刀武者,心里有些害怕,可是肚中饥饿,却更加难捱。他用饿得发绿的眼睛盯住小乞丐,一步也没移动。

      侍卫走到街边,掀起笠帽的前沿,露出一张颇为年轻的脸。他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两人一下,出声向路人斥道:“你在干嘛呢?”

      小乞丐虽然行将就木,求生的意志却极为强烈,他看到有人来了,猛地直起身,嘴里发出嗬嗬的气声,但苦于双腿已断,无法挪动分毫。

      侍卫吓了一跳,忙扬起马鞭,教那路人松开小乞丐的喉咙,路人却恍若未闻,只呆呆念道:“不行,不行,我再不吃点东西,就要死了!”

      侍卫马上反应过来,此人要吃的“东西”正是眼前这个瘦得可怜的小孩子,不由得一阵反胃。他出身不错,从小不愁吃穿,哪里见过人吃人的场面,只觉得背后发寒,一时竟呆住了。

      侍卫与路人拉扯的工夫,马车已行过来。车上坐着一个男人,正撩起纱帘看热闹,听到路人的话,当即下令停车。

      马车在路旁停下,侍卫们纷纷下马,围上前来,询问主君有何吩咐。

      那车里的男人站起身,迈步便往车下走,侍卫们赶忙给他披上厚厚的狐狸毛披风,又在他身后打起毡布做的伞来。

      小乞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下了马车,这是位气度清贵的公子,身量颀长,丰神俊逸,相貌颇为年轻,仪态却端方持重,看不出真实年纪。

      他生着一头缎子似的明丽金发,及膝的长发又密又顺滑,以玉冠束起,身穿白色立领窄袖织金长袍,外罩一件米色暗纹对襟长褙子。

      这一身衣服颜色素淡,样式简洁,算不上精致华丽,但穿在他身上,却无端像是传说中的天衣般,生出几分飘飘欲仙的灵气。

      小乞丐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以前他天天坐在街边,也见过不少美人经过,尤其是有几位修士容貌俊美,气度超群,衣不染尘,令人见之难忘,但身上到底还有些人间的气息。

      此人却与那些寻常美人不同,不仅姿容绝世,气质更是出尘,倒似天神下凡,不像世间人物,一看便知身份尊贵,哪怕此时衣着朴素,仍然令人不敢亵渎。

      这白衣男人走到小乞丐面前,刚才过来的年轻侍卫赶紧对他行了个礼:“先生,这个家伙,这个,他想杀这小孩子吃!”

      路人被一队人的气势所迫,下意识松开拧着小乞丐的手,嘴唇发着颤,浑浊的眼睛慌乱张望。

      小乞丐一下子跌落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传来一阵刺骨的麻意。他说不出话,只是仰起头来,灰狼一般的双眼直勾勾盯着白衣男人。

      只见白衣男人微微蹙眉,对年轻侍卫吩咐道:“沈良,你拿两块饼出来。”

      沈良不敢怠慢,忙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两块用作干粮的大饼。路人看到饼,眼神一下变了,他咽了口唾沫,粗重地喘了口气。

      男人略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沈良把饼递给路人,缓缓对路人道:“天寒地冻的,找点吃的不容易,这两块饼够你吃好几天了,至于这个小孩儿,一看就没什么肉,便放过他吧。”

      路人咧开嘴,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来,像是生怕此人反悔似的,狠狠夺过饼子,踉踉跄跄地跑走了。

      沈良头一回如此真切地体会到人间疾苦,看得直吐舌头,一转眼发现主君竟已将小乞丐抱了起来,赶紧道:“先生,先生,这小孩儿身上好脏,我来抱着吧!”

      男人却道不必,将小乞丐托在臂弯,莹白如玉的指尖抚过这孩子的脊椎,又仔细看了看他的残腿。

      小乞丐也不出声,僵硬着身子,直挺挺地被他检查。男人的怀里有点暖和,衣服又厚又滑,小乞丐心中一软,又不敢放松警惕。

      男人看完腿,又将小乞丐搂得更近,掀起他的衣服看了看,小乞丐身上全是新旧伤疤和冻疮,简直没有一块好皮肉。

      小乞丐第一次被人轻柔地搂进怀里,脏兮兮的小脸被他压在颈侧,忽地闻到这人身上有一丝浅淡的安魂香气,渐渐卸下防备,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

      男人查看完,淡淡开口:“暴雪一时半会儿如何能停,这孩子身负残疾,恐怕没有亲眷也没有归处,若是不管,扔在这里,绝无生路。既然遇到了,便帮他到底,先带走吧。”

      一旁的沈良忙伸出手,要从他怀里接过小乞丐,小乞丐却死死抓紧了他的衣服,不肯松手。其他侍卫也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小乞丐从他身上扯下来,抱上马车。

      马车不大,但内部陈设得宽敞舒适,酸枝木制成的座椅上铺着厚厚的软垫,脚下是柔软的熊皮地毯。

      小乞丐被侍卫安置在车厢侧面的软凳上。

      白衣男人命人拿了两盘糕点,一壶热茶,摆在车厢中间的桌板上,缓声道:“你饿了吧,先吃两口点心垫垫肚子。”

      那糕点做得十分精致,盛在鎏金的白瓷盘里。一盘是梅花状的豆沙酥,每枚只有铜钱大小,酥皮层层叠叠地展开,花心用椰丝做成栩栩如生的花蕊;另一盘是笋干火腿卷,也切作小节,咸香的火腿丁裹在烤得金黄的蛋皮里,表面洒着些炒熟的白芝麻。

      小乞丐吃的从来都是残羹剩饭,每次边吃东西,还要边被老乞丐打骂。他不敢碰这么精致的糕饼,局促地绞紧了双手,紧紧抿住嘴。

      男人见状,便先伸手拈了一块,自己咬了一口,道:“挺好吃的,快吃吧。”

      小乞丐饿得厉害,被香味诱惑,也慢慢伸手,拿起一块舔了舔,又偷眼瞧向白衣男人,见他已拿了一卷书看了起来,没注意自己这里,赶忙把点心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一眨眼的工夫,两盘点心被他扫个精光。

      小乞丐吃完点心,觉得有点不妥,下意识瞄向男人,缩了下脖子,害怕对方责备他。但白衣男人好像完全不在意,只垂着眸看书,他稍稍放宽了心。

      一路上,小乞丐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坐在中间的男人,只觉得好像做梦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忘记了身上的伤痛。他渐渐放松身子,瘦削的脊背靠上身边紫铜镂花的暖炉。暖炉里烧的不是寻常木炭,而是一小块黑红的灵石。灵石散发出融融的暖意,和着若有若无的安魂香气,弥漫在小小的车厢中。

      一行侍卫身负修为,行路极快,不多时便回到城郊的一座山庄。

      这山庄规模不大,只有一片小院、十几间房,但屋宇装潢精致,外有法阵护持,不受风雪所侵,室内温暖如春。

      马车进了朱漆大门,停在前院正厅前,山庄里的侍从都跑出来在门前迎接。侍卫的首领垂着头,恭请主君先下车,随后小乞丐也被沈良抱下马车。

      小乞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好地方,在沈良怀里扭着头环顾四周,但他很快就失去了兴趣,继续盯住白衣男人的背影,眼中有些畏怯又有些向往。

      白衣男人一下车,山庄内的一众侍从皆跪下行礼,侍卫也改换了称呼,齐声道:“陛下圣安!”

      小乞丐这才知道,救下自己的男人竟是齐皇朝当今在位的皇帝昭元帝。

      这位齐帝名讳李成钧,赶着年前至朔方巡边。其实前几日他已离了军部准备回京,但听说朔方边陲遭逢雪灾,就在暗卫夜羽的陪同之下,暂且绕道云城,微服来此视察灾情。

      李成钧稳步进了内厅,坐在上首,对夜羽统领连世海道:“连统领,北境此番雪祸,受灾确是颇为严重。但年关将至,京中还有诸多事宜,我在此耽搁不便,明日便得返回盛安。你传朕口谕至朔方总督府,教韩克勤务必重视,勉励救灾。再安排夜羽留两个人在此处,有情况及时上报。”

      连世海领命而去,一位绿衣宫女上前一福,柔声道:“陛下,浴池已经备好热水,奴婢先伺候陛下沐浴更衣吧。”

      李成钧却想起此行还带回来一个人,只吩咐道:“不急,你去找邱医官过来,再让沈良把那个小孩子带进来。”

      沈良得令,抱起小乞丐走进内厅。小乞丐有些紧张,双手抓紧又脏又破的衣服,一双眸子却亮得吓人。

      沈良把小乞丐放在一旁的软榻上,夜羽的医官邱常陆上前,仔细查看过他的伤残情况,末了摇头叹道:“陛下,臣已看过这小孩儿的骨龄和命格,他正巧是今日的生辰,现下已满七岁了,只是从小营养不良,发育得太差。他这腿是被人用石头砸断的,嗓子也给毒哑了,八成是遇上了采生折割的歹人。”

      沈良年轻气盛,听得气愤不已,他才十六岁,经见得少,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歹毒的勾当,把好端端的小孩子折磨成残疾,骗取路人的施舍。

      李成钧却早已料到此处,并无什么表情,只淡然道:“我也看了,这小孩儿腿残得严重,需用灵术治疗。”

      邱常陆回道:“正是,这孩子的嗓子好治,只是腿骨碎了一年多,骨片已经散乱长歪,不容易接好。不过陛下放心,此事就交给臣处理,小孩子恢复得快,虽费点工夫,治好后与常人无异的。”

      小乞丐本以为自己会残疾一辈子,不想还有机会治愈,瞪大了眼睛看向座上的帝王,心脏咚咚直跳。

      邱常陆却已伸出手,抚在小乞丐的咽喉处,一股碧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漫出,小乞丐只觉得脖颈上热热的,嗓子眼又麻又痒。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邱常陆温柔地告诉他:“小家伙,你的嗓子已治好,能说话了。”

      小乞丐常年不能发声,一下子哪能说出完整的话来,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呜咽。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灵术的神奇,明白了仙凡之别,不由得对修炼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向往:

      有了实力,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得到想要的一切。

      李成钧垂眸一笑,从主位上站起身来,回头问他:“你可有名字?”

      小乞丐猛地抬起头,只觉喉咙发紧,一时发不出声音,只能使劲儿摇头。李成钧停下脚步,一双灿如星辰的金瞳扫过小乞丐的脸庞,正色道:

      “那便以国号赐姓为齐,取名表述之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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