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水贼 被水贼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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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位娘子要上船否？”船夫戴着斗笠披着蓑，撑着船桨向岸上问去。
“船公可前往清黎县？”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走的娘子，上船吧。”
船中已有一男子模样装扮的人静坐于乌篷之下，杜衡一手屈肘撑在背靠的窗棂上，手指微屈撑着脸颊，笔直的双腿交叠，姿态慵懒散漫，整个人透露出一番漫不经心。虽双眼闭合好似处于梦寐之中，但闻言之后眉头轻轻蹙起。
船摇摇荡荡地晃了起来，把水波一圈圈儿地荡了出去。
那女子掀起帘子，见船中有一男子靠在窗边睡觉便放轻了动作，轻手轻脚地坐到了男子对面，将行囊置于身侧。
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船身上，雨滴积少成多汇聚成流，在乌篷边檐凝成颗颗水珠，滴落进河流，惊起水花朵朵。
杜衡听着这绵密轻柔的润物声心里正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客官们坐稳咯——今儿乘船的人不多，咱就不等坐满再走了！”语毕，船夫便划着桨，驶着一叶扁舟便摇摇晃晃地凌着水波向清阔茫然的江面荡去。
船夫那嘹亮的一嗓子把毫无防备的杜衡吓得一激灵，配合着晃荡的水波差点被甩到座椅下。
杜衡也不装了（装不下去了），他揉了揉眉心睁开眼睛，看向了对面的女子。
该说不说，啧，这小娘子长得真......啧，真英气。
虽说这姑娘身着素衣脸上蒙了纱，但露出来的一双丹凤眼可真是顾盼神飞，长睫轻眨时如蝴蝶振翅一般。眉毛虽然修得有些乱七八糟看得出来手艺差劲，但还是能看出她本生英挺的剑眉，眉宇之间下意识的神态便能给人华贵无双的感受。
而今的美人多给人温婉的小家碧玉之感，像他眼前坐着的这位偏生的英朗，颇有几分男子气概，实为少见。
杜衡在心中默默感叹道“真是一位惊鸿照影的美人。”
这样的美人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那她是何身份呢？
杜衡不禁开始思索。他此路前来未曾遇见几个人，赶路都是挑的人少之地，如今他碰见的人是越少越好。这乍一下碰见了一位身份不简单的美人，他倒是很担心自己的身份被发现。
船舱中静谧无声，杜衡轻咳了一下开口道：“敢问姑娘芳名？”
“我姓佩安——潘，公子唤我九娘便好。”
“潘娘子此番前往清黎所为何事啊？”
“许久未曾归乡，今日回去是为探望家中父母。”
“怎么潘娘子独身一人？娘子夫君想必是日理万机，竟让娘子一人赶路。”
潘九娘将杜衡上下打量一番，此人衣着打扮看起来中规中矩的，面容清秀眼盛星河，皮肤细腻白皙。除了感觉有些莫名的不协调之外，倒是个寻常的读书人。
她莞尔道：“公子怎么称呼？”
杜衡作揖，“在下名叫杜衡，有幸与娘子相识。”
“杜公子，我可尚未成婚。”
“啊？刚刚多有得罪，还请娘子见谅。”
潘九娘轻轻颔首，道：“无妨的。”
话音落下之后，船舱又陷入了静默。
潘九娘侧身看向窗外，杜衡顺着她的视线往外望去，雨丝斜织琉璃幕，青篷半卷，橹桨摇荡，远山眉黛隐入雾绡。
在船夫看来，船舱内一对倩影佳人在静声听雨赏景。
实际上——
“我刚刚说话应该没说漏啥吧？差点就正儿八经地说出我姓裴了，吓死了吓死了。好久都没这么装过了，技术应该没有生疏吧。”潘九娘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在心中给自己挂上了宽面条泪。
“这也没问出来啥呀，这小娘子都不动声色地把问题挡了，她肯定在说谎。接下来要怎么去套话呢？我刚刚应该没暴露啥吧？我看起来应该像个老实巴交读书人吧？她应该没看出来啥吧？”杜衡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在完美掩盖自己的情况下多套套对方的话。
俩人心怀鬼胎，沉于思绪各自防备，竟都没察觉出江面上不知不觉多出了几只小舟，跟在他们身后正准备不动声色地将他们包围起来。
船夫正埋头哼哧哼哧地划着桨，突然间感觉后背一凉，心头不由自主地爬上了几许慌张。
他怔怔地回头一看，这一看可给吓了一跳——他们让水贼给盯上了
他赶紧回过神来，加快了划船的速度，试图甩掉他们
“客官们坐稳咯，后面来了几只水贼子，咱们可得加速咯”
闻言，杜衡和潘九娘纷纷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杜衡探头朝窗外看了一眼，他们身后跟了五只小船，船尾有一只压着他们，左右两侧各有两只准备抄过来将他们围于其中。
他关上窗户坐了回来，潘立羽也正好将脑袋缩了回来。
“按道理说水贼子一般向商贾大船下手，看不上我们这种摆渡小舟的。现下应当是最近雨水连天，走水路者甚少，久无收入，便盯上了我们。”杜衡一边从窗缝中观察外状一边说道。
潘九娘也同杜衡一般从窗缝中往外观察：“从外观无法看出他们有人手多少。白日拦截，这帮水寇应该会讲江湖道义，只劫财不杀人，否则不能在江湖上如此光明正大地混下去。只是劫财的话，给他们钱帛应当会放你们一马。”她很清楚自己一旦落到这帮人手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便没把自己算进去。
“但还有一种情况，船上所有人都必死无疑”潘九娘和杜衡在心中默默道“那就是来杀他/她的人”
两人心头一动，强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杜衡可不能把自己的包袱给这帮水寇子，包中物品不值多少钱，交出去非但不一定能保命，而且对他来说还会损失这些与性命同等重要之物，他是不会轻易交出去的。
杜衡将包袱背好，默默数着各个船只的速度，转头对潘九娘道：“带上你的包袱，一会儿跟着我跳。”
“啊？？？？？？？？？”
“我怀中之物不可轻易交出去，你落到他们手中也活不长，不如一会儿跟着我一起跳船还有一线生机。”
他看了眼窗外，顿了顿接着道：“咱们跳了之后船公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此条航道存在历史久远，船公靠摆渡吃饭半生，这些水贼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聚集起来的。若是来一个杀一个，咱今儿也上不了这艘船。”
“所以——走吗？潘娘子”尾音轻扬又带了一丝婉转
杜衡屈身至潘九娘面前，轻挑眉头，将手心向上伸出以示邀约。
潘九娘原本担心追来的是杀手，正巧了准备要跳船。
她拎上包袱，搭上了杜衡的手心轻轻握住，望着他的眼睛，感觉这人的眸底有春水漫过似的清澈透亮，看狗都深情，道：“有劳了，杜公子”。
杜衡牵着潘九娘来到船头蹲着，探头看着水贼的船只，盘算着这中间的距离。
距离远就跳了的话，水贼可能直接放弃这艘船而转来捞他们，毕竟宁跳水以博生机也不愿意直接用来保命的东西，要么是美人，要么是宝贝，傻子才会去管什么也没有的船公。
距离近了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
“咻——”利箭破空之声如同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开，杜衡往后一躲，一支箭被稳稳地射在了他的脚旁。
水贼们发现他们要跳水逃跑了！
“咱们现在面向的方向是前行方向的右侧位置，虽然咱们一会儿要往前扑，但是洇到水下后咱们得往前行方向的左侧位置游——这样才能甩开他们。”杜衡语速有些快，他有点担心眼前的潘九娘没有听明白。
“如果没有听明白的话一会儿跟着我行事即可——。”
“嗯，我明白的。”
“咻咻咻——”又有几支利箭落下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潘娘子可识水性？”
“......这话不应该早些问我吗？”潘九娘在风雨中凌乱道
“......对不起，我刚刚忘了。”
“......？？？？”这对吗？
“略识一二，但洇到江边还是有些许吃力。”
“那潘娘子可要抓稳我了，需要换气的时候拽我一下便可。”
“好。”
杜衡紧紧牵住她的手，看着愈来愈近的船只开始倒数
“三——”
“鱼快跑了，还不快点把他们拦住”水寇的船上传来一声叫喊。
船只中又伸出了几把弓箭。
“二——”
船只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弓弦绷直震颤的声音刮在耳膜上。
潘九娘深吸一口气，抓紧了杜衡。
“一——”
“咻咻咻——”乱箭如绣花针一般朝着他俩直射而来。
与此同时，杜衡拉着潘九娘一头扎进水中，溅起不小的水花。
船公略有崩溃地喊道：“诶诶诶，表射了表射了！喔这刚补好的船哦！润都下隧了你们还射......”（人都下水了你们还在射）
在咕噜噜的水声彻底淹没他之前，他仿佛还听见了其他什么人在喊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水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