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题》云崖不系舟

20、志愿 十

　　十月底。距离下个学期很快就到了，下个学期，就要高考了。

　　梁玉珍让程昭墨先确定志愿，再根据这个目标好好努力。

　　程昭墨填了。

　　程昭墨的母亲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全班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昭墨，"梁玉珍的声音像冰镇过的钢板，"解释一下。"

　　她甩出一张志愿表——"清华大学数学系"被划掉，改成了"中央音乐学院音乐科技系"。

　　林知棠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那个专业，是她上周随口提过的梦想院校。

　　"我改的。"程昭墨站得笔直。

　　梁玉珍的目光扫到林知棠身上："因为什么？"

　　"因为……"程昭墨的指尖在发抖，"钢琴需要定期调律。"

　　天台上的风很大，程昭墨的校服外套被吹得鼓起来。

　　"你疯了吗？"林知棠声音发颤，"那是清华！"

　　程昭墨低头调整琴谱架——那是她偷偷带上天台的："中央院的音乐科技，要考数学和物理。"

　　"可你明明……"

　　"上周被困器材室，"程昭墨突然说，"你说过'有钢琴的地方就会有光'。"

　　林知棠眼眶突然红了："我那是在背歌词！"

　　张小葵从门缝偷拍的手一抖，把这段对话录得清清楚楚。

　　食堂里，周子谦正在分析事件严重性："根据数据，程妈妈去年阻止了三个学生转艺术班……"

　　许明月把餐盘一推："所以现在怎么办？"

　　"看我的！"张小葵掏出手机，播放刚才的录音，把"有钢琴的地方就会有光"这句设置成循环。

　　周明远突然伸手按暂停："策略错误。"他推了推眼镜，"应该从就业率切入——音乐科技专业毕业生平均起薪比纯数学高18%。"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周明远淡定补充："我查过。"

　　放学时，程昭墨在储物柜发现一张字条：【今晚七点，音乐教室，有惊喜。】

　　字迹歪歪扭扭，还画了个爆炸的爱心。

　　她犹豫了很久才推开门——林知棠站在钢琴边，头顶是用荧光棒拼成的"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

　　"周子谦黑进学籍系统看到的。"林知棠按下琴键，"别生气，我揍过他了。"

　　《生日快乐歌》的旋律响起，却是用数学符号重新编的曲。程昭墨站在原地，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要从眼眶溢出来。

　　"许明月编的曲，"林知棠不好意思地挠头，"我练了一整天……"

　　程昭墨突然大步走过去，在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时，轻轻抱住了她。

　　"谢谢。"她的声音闷在林知棠肩膀上，"……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

　　第二天，程昭墨的储物柜里多了一本《全国音乐院校报考指南》，扉页写着：

　　不管你去哪里——
　　1. 记得带伞
　　2. 我会给你寄姜茶
　　3. 我会给你做好吃的
　　4. 我们还有很多个夏天

　　落款画了只抱着吉他傻笑的小熊。

　　程昭墨把指南放进书包时，发现母亲正站在走廊尽头。

　　梁玉珍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