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和谐的音符 ...
-
程昭墨没想到自己真的会答应林知棠的提议。
她站在音乐教室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皱巴巴的歌手大赛报名表。林知棠正背对着她调试吉他，栗色的卷发随意扎成一个小揪，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印着摇滚乐队logo的黑色T恤——又是违反校规的装扮。
“喂，站那儿干嘛？进来啊。”林知棠头也不回地说道，手指拨弄琴弦，发出一串跳跃的音符。
程昭墨抿了抿唇，走进教室，把报名表放在钢琴上。
“填好了？”林知棠挑眉，伸手去拿。
“等等。”程昭墨按住表格，“我有条件。”
林知棠歪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学霸也会讨价还价？”
“第一，每天只练一小时，不耽误我的学习计划。”程昭墨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法，“第二，你必须认真补数学，我会检查你的作业。”
林知棠不满的撇撇嘴：“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她趁程昭墨不注意，一把抽走了报名表，扫了一眼，突然笑出声，“‘参赛曲目：《茉莉花》’？你是准备去敬老院慰问演出吗？”
程昭墨耳根微热，但面上依旧冷淡：“民谣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林知棠转了转眼珠，忽然凑近，“太‘程昭墨’了。”
程昭墨后退半步，目不斜视：“那你说唱什么？”
林知棠抱起吉他，指尖轻扫琴弦，一段轻快的旋律流淌而出。
“《Lucky》——Jason Mraz的歌，听过吗？”她哼唱了两句，嗓音清透得像夏日的风，“‘Lucky I'm in love with my best friend…’”
程昭墨皱了下眉：“英文歌？我没唱过。”
“所以才要挑战啊！”林知棠眼睛亮晶晶的，“总不能一直做‘安全选项’吧？”
程昭墨沉默。
林知棠忽然放下吉他，凑到她面前：“学霸，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程昭墨抬眼，对上林知棠挑衅的目光。
“激将法对我没用。”她淡淡道。
“是吗？”林知棠笑得狡黠，“那为什么不敢试试呢？”
课后，数学辅导时间。
林知棠趴在桌上，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着毫无意义的圈圈。
“这道题，用三角函数公式。”程昭墨敲了敲课本。
“啊……好难……”林知棠哀嚎一声，额头抵在桌面上，“到底是谁在学数学和物理啊！”
程昭墨瞥了她一眼：“恨它们你也不会让它们消失。”
林知棠侧过脸，突然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理科？”
程昭墨笔尖一顿。
“因为答案很明确。”她低声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林知棠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可人生又不是数学题。”
程昭墨没有回答，她回答不上来。
窗外，夕阳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天后，音乐教室。
程昭墨站在钢琴旁，尝试跟着林夏的伴奏唱《Lucky》。她的声音依旧有点放不开，像被什么束缚着。
“停停停！”林知棠突然打断她，“你是在唱情歌，不是在做数学题汇报知道吗！”
程昭墨抿唇：“我按谱子唱的。”
“音乐不是只有‘正确’和‘错误’！那你要这样也太拘束了吧。”林知棠跳起来，抓住她的手腕，“闭上眼睛，别想着‘该怎么唱’，就想着……”
她忽然贴近程昭墨耳边，轻轻哼唱：“‘Lucky I'm in love with my best friend…’”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程昭墨呼吸一滞。
林知棠退开，歪头看她：“懂了吗？”
程昭墨垂下眼睫，心跳莫名有些乱。
“……我再试试。”
放学路上，林知棠突然问：“程昭墨，你有梦想吗？”
程昭墨脚步不停：“考上好大学。”
“然后呢？”
“找份好工作。”
“再然后呢？”
程昭墨沉默了一会儿：“……没想过。”
林知棠笑了：“我啊，就想组个乐队，唱自己写的歌。”她张开双臂，迎着风转了个圈，“就算没人听，我也要唱。”
程昭墨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忽然想起林知棠弹钢琴时的样子——那么自由，那么……耀眼。
“喂，”林知棠突然回头，“比赛那天，你会紧张吗？”
程昭墨淡淡摇头：“不会。”
“真的？”
“嗯。”程昭墨看向远处，“我很少做没把握的事。”
林知棠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我是你的‘没把握’吗？”
程昭墨一瞬间有些怔住。
林知棠却已经蹦跳着跑远，回头冲她挥手：“明天见！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程昭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觉得——
或许，人生真的不只有标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