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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尾未定天判绝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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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中的空气凝固成一片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纳兰序秋一声令下后,数十道灵力攻击从四面八方向墨柘鸢袭来。有如同流星般的火球术,有锋利如刀的风刃,有凝聚成冰锥的水系法术,还有各种五颜六色的符箓和法器,几乎覆盖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角度。
然而,面对这些足以重创普通修士的攻击,墨柘鸢的表现却出人意料地从容。他的身形如同飘落的树叶,在密集的攻击中优雅地穿梭。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不浪费一分力气,也不多移半寸距离。他时而侧身,时而低头,时而原地旋转,让所有攻击都擦身而过,甚至有几道灵力攻击因为他的闪避而相互抵消。
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仿佛早已预知每一道攻击的轨迹,整个人在战场上如同一只无法捕捉的幽灵。
当最后一波攻击也被轻松避过后,墨柘鸢站在原地,衣袍甚至没有一丝褶皱。他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所有修士,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并非恐惧或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不屑。
"打完了没?该我们了。"墨柘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和从容。
这句话如同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各大宗门修士的怒火。他们不敢相信,一个"邪修"竟敢如此轻视他们,甚至在他们的集体攻击下毫发无损。这是对他们尊严的挑战,对正统修真界的蔑视。
就在众人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击时,时迁默已经行动起来。他手中的"泯凛"剑指向天空,剑身上的寒气急剧凝聚,形成一团刺目的白光。与此同时,墨柘鸢的彼岸花印记透过衣物绽放出妖异的红光,大量黑色的邪气从他体内涌出,如同一条条黑龙盘旋而上。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纯净的灵力与诡谲的邪气在空中相遇,却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共振。邪气化作无数黑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瞬间包围了整个花园,将所有修士笼罩其中。与此同时,地面开始震动,随后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无数惨白的鬼手从中伸出,抓向众人的脚踝。
天空中,时迁默操控的灵力凝聚成数百道剑芒,如同雨点般从高空坠落。这些剑芒速度极快,轨迹却异常精准,仿佛拥有自主意识一般绕过墨淮等特定人物,直取其他修士的要害。更令人惊骇的是,还有一些灵力剑芒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悄然潜入各个角落,形成一种隐蔽的伏击阵势。
这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黑色的邪气和银白色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奇异而壮观的画面。天空中弥漫着剑芒的寒光,地面上涌动着鬼手的阴影,恐怖而华丽,令人窒息又令人震撼。
各大宗门的修士们措手不及,有人被鬼手缠住双脚,有人被剑芒擦伤身体,更多的人则在邪气的包围中感到一阵心悸和恐慌。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联手攻击,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退后!结阵!"纳兰序秋大喝一声,试图组织有序的防御,但混乱已经无法避免。
就在这一片狼藉中,墨柘鸢侧身靠近时迁默,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我说他们为什么一直想杀我,原来是打不过我啊。"
这句话既是玩笑,也是对现状的冷静分析。在修真界,实力决定一切。那些高喊"邪修必除"的修士,或许骨子里更害怕的是强大到无法控制的异类。墨柘鸢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并在这条路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这才是他们真正忌惮的原因。
随后,他略微压低声音,贴近时迁默耳边轻声补充:"别打到墨淮他们了。"
尽管面对的是想要自己性命的敌人,墨柘鸢依然保持着对昔日亲人的关切和尊重。这句简短的提醒,既展现了他的善良,也说明他对自己的攻击有着精准的控制力。
时迁默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面容依然冷峻。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时刻关注着每一个变数和危险。就在这时,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发现了某个隐藏的威胁。
没有任何犹豫,时迁默猛地扑向墨柘鸢,将他推向一侧。与此同时,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暗箭从墨柘鸢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带着致命的气息。若非时迁默及时发现并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墨柘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愣了一瞬。他看着从自己眼前划过的暗箭,意识到刚才差点中了埋伏。即使以他的身法和感知能力,也没有察觉到这道暗箭的存在,可见背后之人的手段非同一般。
两人迅速站起身,目光锁定了暗箭的来源方向,上官哀和上官琳。上官哀双手结印,脸色严肃,显然刚才那道暗箭正是他发出的;上官琳则持着朱雀涟源剑,剑身上的火焰越发炽烈,已经准备发动新的攻击。
上官哀作为上官家家主,一向以正派形象示人,今日竟然使用如此隐蔽的偷袭手段,显然是对墨柘鸢的实力有了更深的忌惮,不愿再遵循常规对战模式。
"哥哥,我来会会他们!"上官琳跃跃欲试,涟剑指向前方。
上官哀微微点头,随后两人默契地发动联手攻击。上官琳的剑气化作一只火球,直冲墨柘鸢而去;上官哀则施展家族秘术,召唤出数十道隐形灵力线,如同蛛网般向两人笼罩过来。
这是俩人同力的"火凤缠丝"联手术,火与丝相互配合,一明一暗,一刚一柔,极难应对。即便是对战经验丰富的墨柘鸢和时迁默,也不得不全神贯注来应对这一击。
然而,就在攻击即将命中的关键时刻,一个身着墨色长袍的修士突然出现在上官哀身边。他动作迅捷如风,不由分说地抓住上官哀的手臂,将他猛地拉到一旁。而就在上官哀原本站立的位置,时迁默反击的一道灵力剑芒呼啸而过,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土石四溅。
那个出手的人正是木霜。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上官哀一眼,声音低沉:"小心点,这不是你能对付的对手。"
上官哀被这突如其来的救援弄得有些愕然,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差点陷入危险。他深深看了木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表示感谢。
木霜的突然插手让战场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他的立场似乎不明确,既没有直接攻击墨柘鸢和时迁默,也没有完全站在上官家这边。他的出现就像一个谜团,给本就混乱的战场增添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战斗仍在持续,但格局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墨柘鸢和时迁默的强大实力让许多原本跃跃欲试的修士开始犹豫,不再轻易出手。而墨淮则一直站在战场边缘,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切,既不参与攻击,也没有出手相助,仿佛在进行某种内心的挣扎和抉择。
尘土飞扬的战场中,墨柘鸢和时迁默背靠背站立,邪气和灵力围绕着他们形成一道独特的屏障。时迁默的眼神依然冷峻,剑锋直指前方;墨柘鸢则稍显轻松,金色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墨柘鸢已经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他不仅看到了敌人的强大,也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分歧和不协调。或许,真正的战场不是在拳脚之间,而是在人心之中。而要赢得这场战斗,可能需要的不仅是力量,还有智慧和耐心。
随着战斗的继续,花园中的月光变得忽明忽暗,仿佛也在见证这场关乎未来的较量。谁将最终胜出,谁又将付出代价,一切都尚未可知。但有一点已经确定。墨柘鸢和时迁默,已经向整个修真界证明了他们的实力和决心。
战况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发生变化。最初的气势如虹和所向披靡已经被持久战的残酷现实所替代。墨柘鸢和时迁默虽然技艺高超,配合无间,但面对数百名宗门高手的轮番攻击,体力和灵力的消耗已经逐渐显现。
墨柘鸢的动作开始出现微小的迟滞,原本行云流水般的攻击也变得略显生硬。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右臂的袖子已经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伤口很深,血迹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襟。
时迁默每一次挥剑都比之前更加沉重,他的脸色苍白,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的症状。尽管如此,他的目光依然坚定,手中的剑没有丝毫颤抖,展现出过人的意志力。
对面的修士们看出了两人的疲态,攻势越发凶猛。他们采取了一种轮番消耗的策略,前排修士负责正面牵制,后排修士则恢复灵力,等待机会发动强力一击。这种战术对墨柘鸢和时迁默极为不利,让他们陷入了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而无法休息。
在一轮特别激烈的交锋过后,时迁默抓住短暂的喘息机会,侧身靠近墨柘鸢。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只有墨柘鸢能听见:"不行,先走。他们虽然被幽镜幻消耗了些灵力,但我们也抵不过几时。"
时迁默的判断冷静而准确。他们二人实力再强,也难敌群狼环伺。更何况,之前封印幽镜幻时,他们已经消耗了大量灵力和邪气,远非全盛状态。继续硬拼下去,只会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
墨柘鸢微微点头,金色的眼眸扫视着四周,寻找可能的突破口:"找个机会。"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能够突破重围的瞬间。
纳兰序秋站在不远处,冷眼观察着两人的状态。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的疲态和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一丝冷笑爬上他的嘴角,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墨柘鸢,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纳兰序秋的声音如同冰刺般刺骨,手中的剑猛然挥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不是普通的剑气,一种专门用于克敌制胜的杀招。剑气在空中凝结成一道灰色的光刃,长约三丈,宽有尺余,散发着刺骨的寒意。那光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劈向墨柘鸢和时迁默,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肉眼可见的裂痕。
墨柘鸢意识到这一击的危险性,立刻拖着疲惫的身体抬手准备挡下。他急速调动体内残余的邪气,试图形成一道防御屏障。
然而,疲惫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邪气的运转变得异常艰难,就如同逆流而上的溪水,每前进一步都困难重重。
就在墨柘鸢的防御即将成形的关键时刻,青色光刃已经逼近眼前,寒意扑面而来。危急关头,一个毛茸茸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两人面前。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花园中回荡,强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将青色光刃击得粉碎。烟雾散开后,九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舞动,每一条尾巴尖端都闪烁着微弱的紫光。
这突如其来的援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墨柘鸢仔细一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念守转过头,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墨柘鸢,眼中满是担忧和焦急。随后,它再次面向众修士,发出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尾巴高高扬起,做出防御的姿态。
墨淮看到念守出现,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似乎想要上前相助。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袖,制止了他的行动。
"你现在过去,是想让他们多打一会吗?"清咒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咒一向以智谋为人处事极为稳重。此时他的眼神锐利而复杂,仿佛在盘算着什么。墨淮听了她的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脚步,无奈地退了回去。他知道清咒说得对,以他一人之力难以改变局势,贸然上前只会让局面更加复杂。
就在念守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清咒悄然行动起来。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从她指尖流出,如同一条透明的细线,轻轻触碰到墨柘鸢的后颈。那灵力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波动,既不是攻击,也不是辅助,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能量形式。
墨柘鸢感到后颈处一阵细微的刺痛,随后是一股奇异的能量涌入体内。他本能地握紧拳头,试图抵抗这股能量,但已经为时已晚。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视线迅速模糊,意识如同被大浪卷走的沙粒,迅速消散。
"哥哥..."墨柘鸢只来得及轻唤一声,便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时迁默察觉到异常,迅速转身,正好接住坠落的墨柘鸢。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变成了深深的担忧。他轻轻摇晃着墨柘鸢,试图唤醒他,但毫无反应。
"墨柘鸢?醒醒!"时迁默的声音中带着少有的急切。
墨柘鸢的突然昏迷让整个战场局势瞬间变化。木链家的木链看准时机,露出阴险的笑容。他双手结印,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力在指尖凝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灵力旋涡。
"机会来了!"木链狞笑一声,将那灵力漩涡猛地推向时迁默和昏迷的墨柘鸢。
那漩涡中蕴含的力量足以摧毁一座小山,威力之大令在场所有修士都不禁屏住呼吸。时迁默本能地挡在墨柘鸢身前,"泯凛"剑横在胸前,准备承受这致命一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念守跃至两人面前,九条尾巴同时指向前方,尾尖的柴光骤然增强。一个漆黑的空洞凭空出现在念守面前,如同宇宙中的黑洞,散发着一种能够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木链的灵力漩涡撞上这个黑洞,瞬间被吞没其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如同石头沉入深海。在场的众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黑洞在木链身后重新出现,吞噬进去的灵力漩涡原封不动地喷射而出,直取木链身后。木链感受到身后的危险,面色大变,急忙转身抵挡,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自己释放的强大攻击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自己,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打飞数十米远,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口吐鲜血,伤势惨重。
这一惊人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念守的能力似乎能够将攻击传送到另一个位置,这是一种极为罕见且强大的天赋技能。
趁着众人惊愕的瞬间,念守的九条尾巴同时拍打地面,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周围的尘土和碎石激起,形成一片浓密的烟尘,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烟尘中夹杂着一种特殊的能量,刺激着修士们的呼吸道,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抓住他们!不能让他们逃了!"纳兰序秋在烟尘中大声喊道,但为时已晚。
当烟尘最终散去时,墨柘鸢、时迁默和念守已经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一群面面相觑的修士。有人提议立即追击,但考虑到念守展现出的强大能力和时迁默的战斗力,没有人愿意贸然行动。
墨淮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尽管今晚的事情远没有结束,至少墨柘鸢暂时安全了。他转身看向清咒,后者的表情依然冷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们也该走了。"墨淮低声说道,随后带着清咒悄然离开了混乱的战场。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经历了太多波折的花园。远处,一个身影在树梢间快速移动,怀中抱着昏迷的墨柘鸢,身后跟着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