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线索 是不是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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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间，他们在香槟花园门口分道扬镳。
只剩下他一个，蓝焱长舒一口气。
步行石子路上，花香扑鼻而来，居民闲聊声和孩童嬉闹的笑音回荡在深冬时节的冷空气中。
大榕树的枝条包揽了大片阳光，肆意生长，遮住了半边天，为疲惫之人提供歇脚之处。
蓝焱情绪低落的时候常常会在这大榕树下歇息，翻翻文件，写写手记，有时候干脆什么也不干，就坐在这儿发呆，困了就打个小盹。
来大榕树歇脚的人有很多，有来写生的，有来拍照的，也有像蓝焱一样坐在树荫下打盹的。
高大的榕树终岁常端正，显出盎然生机，在它的庇佑下，游人或树根为枕，酣然入梦，或嬉笑玩闹，喜气洋洋。一派悠然情景，真是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最生动的诠释。
蓝焱停下笔。夜已深，时时有冷风吹过，刮乱了他的头发。
繁琐的文件换成了手机，播放着那一步将在除夕上映的电影预告片。
手机顶端冒出来一个泡泡。
张淑玥
—[小程序]
—感觉还行。
—自己看看吧。
电影票已经售罄，最早场次的那一列还能看到徐绍然的微信头像。
那上面是肖凯恒的照片。
……
蓝焱又无奈又无语地退出了小程序，这么一番折腾后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清冽的风吹过他的脸庞，夹带着一丝花香，此刻他却感到无比烦躁。
复杂的心情与清幽寂静的环境总是相悖，蓝焱一下子便没了兴致，拍了拍身上的叶子便离开了。
他的步子放得很慢，不知哪处传来的知了的鸣叫声让他头痛欲裂，一系列复杂的情绪堆积起来，大脑都有些过载，一路上眉头都没松下来过。
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不算大，但足以扰乱他的心思。
蓝焱顺着声源处方向望去，只见着一个身着全黑、带着口罩的人，单手拖着一坨黑袋子，向他前进的反方向走去。
身材高挑又有些魁梧，看样子应该是个成年男性。
那男人似乎是察觉到旁边有人在看他，脚步无意间加快，那坨大袋子还差点翻了个面，无一处不在显示着这个人的仓促。
一系列小动作被蓝焱尽收眼底，他的视线忽然就定在了这个人身上。
如果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干了一件什么不好的事，内心的恐惧和逃避心理会在自尊心的驱使下被无限放大，一般就会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
依照蓝焱多年经验来看，这人绝对不简单，要不然这人也就不会莫名其妙地往他身上瞥一眼，又莫名其妙地加速踱步离开了。
回过神来，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拖着个这么大的袋子都溜这么快，蓝焱又不可置信地往后瞥了几眼，默默在心里吐槽。
关上房门，空气只剩下皮鞋磨动的声音。
蓝焱脱下了大衣，摘掉领带，把工文包往沙发上一放，便准备去洗漱。
浴室弥漫着热腾腾的水气，蓝焱难得发了呆。
今天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的信息量加起来明显高于大脑的容载量，蓝焱一下子吃不消。河边出现的命案，肖凯恒新电影即将上映，再加上刚刚那个神秘的陌生人……
蓝焱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段时间的他格外喜欢胡思乱想。
案子没有一点进度本来就让蓝焱有些躁，今天真的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外，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他本来可以装作不认识就这样糊弄过去。
装是装成功了，可徐绍然这个活雷锋居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他买好了票，还是最前面最显眼的位置，他唯一的退路就这么被断了。
水蒸气不断压缩着这狭小的浴室，短短几分钟的发呆，蓝焱却感觉到浑身燥热。
好像是有点缺氧，他赶忙关掉水闸，裹上浴巾，连忙打开浴室门透气。
他才发现，自己忘记开排气扇了。
……
蓝焱深叹一口气。
他快速擦干身上的水，大步走到卧室，随便找了身家居服便往身上套。
寒冷的京城竟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没过一会儿，雨势逐渐变大，宛如锅碗瓢盆倾落的雨水声清晰可辨。
渐渐地，大得有些不像话了。
不知怎么的，蓝焱感觉到额头传来一阵一阵的痛，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发作了，他赶紧从包里翻出几个小药瓶，手在心理作用下有些发虚，抖个不停，拧瓶盖时拧了好几个空。
稍微用力，瓶盖终于被打开，蓝焱顾不上手心在摩擦力作用下发出的疼痛，按照剂量倒了几颗小药粒在手上，顺着水送了下去。
随即平躺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吸着气，又重重地呼出来。
他瞬间感到浑身乏力。
这么多年以来，步入社会以来的，前所未有的难受。
心悸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半夜，冷经济在房间里肆虐，他依然感觉浑身闷热无比。
“你昨晚失眠了？”
徐绍然一大早来到办公室，看到盯着两坨黑眼圈的蓝焱，有些惊讶。
蓝焱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不可置否，说大的黑眼圈顶在他的眼睑处，整个人看起来都萎靡不振的。
这般憔悴的样子，上一次见还是在大四的时候。
“又忙着赶毕业论文去了？”张淑玥语气轻松地调侃着蓝焱，手上的冰美式被细长的吸管搅动着，发出冰块互相碰撞的声响。
说罢，她将手里的纸袋子递给徐绍然，里面装着两杯热咖啡。“给你俩带的，不用谢我啊。”
徐绍然撇了他一嘴，从那个棕色纸袋里取出两瓶咖啡，搁在木质桌子上。
蓝焱则直勾勾地盯着那瓶标签上写着“焦糖玛奇朵”的咖啡，出了神。
“老徐还发信息跟我说你不需要呢。”张淑玥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补了一句，“这不，派上用场了，这家伙又骗我。”
她成功收获了来自老徐的白眼。
蓝焱不以为意，瞥了徐绍然一眼，拉开凳子坐了上去，拿起那杯焦糖玛奇朵，插入吸管，小嘬了一口。
有点甜。
只有三人的办公室霎时陷入寂静，只剩下冰块碰撞和键盘被敲击的声音。
“付警那边有消息了，嫌疑人被无罪释放。”
依然安静。
“你说得没错，三火哥。”他的语气有些失望，“他确实不是真凶。”
蓝焱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
“进度条打回原形。”张淑玥托腮。
再次陷入寂静。蓝焱转动鼠标滑轮，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
法医鉴定结果大致内容就是：死者致命伤在胸口处，被打捞上岸时身上多处溃烂，□□处出现贯通伤和撕裂伤，大腿内侧还有抓伤的痕迹……
不知看了多少遍的报告，依然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最多只能推断出死者遭性侵被一刀毙命后，尸体被抛到河中。
蓝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顿时，那个黑衣人拖着大袋子踱步离开的场景浮现在他眼前。
他突然意识到，那神秘的黑衣人可能就是个重要线索。
带着自己不太成熟的猜测，蓝焱开口道：“我好像有头绪了。”
另外两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蓝焱身上。
他继续道：“昨天跟你们分开后，我在香槟花园发现了一个很可疑的人。”
他说，那个人穿着全黑，带着黑色的类似口罩的东西，手里还拖着一个黑色的大袋子。
他不知道袋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关键的是，那人似乎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看，便加快了脚步。
“正是这一举动，引起了我的怀疑。”
……
一时间，满怀期待的徐绍然竟有些不知所言。
“所以呢……？”张淑玥缓缓道，“他这么做的目的在于？”
“我也不清楚，”蓝焱道，“但我觉得，如果他没做什么，也没必要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加快速度了……”
说到最后，声音小到听不见，他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呢？
他自己也不清楚。
希望落空，徐绍然泄气般靠回了座位上，张淑玥注视着眼神定在电脑上的蓝焱，片刻后，开口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太敏感了。”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她的眼神透露着担忧。
“就是啊，”徐绍然坐起来，“看你失眠就感觉不太对劲了，要知道你很少失眠的啊。”
蓝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内心的反驳声此起彼伏。徐绍然像是不怕死一般又凑近了几公分。
“没事，三火哥，不要紧。”徐绍然露出了他的招牌贱笑，“明天除夕，一场电影解千愁！”
他还不忘向蓝焱邀功：“怎么样？兄弟我是不是考虑得相当周到？”
至此，蓝焱英俊的脸庞上仍看不出任何表情，倒是逗笑了旁边的张淑玥。“是看到大帅哥解千愁吧？干脆看秦灏炀得了。”
重点不在电影，她早就看出来了。
“别打岔！”徐绍然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张淑玥倒是来劲了：“所以说，是肖凯恒更帅一点，还是我们秦总更帅一点？”
“那肯定秦灏炀。”徐绍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我家灏炀哥哥帅得无可比拟！”
……
又开始了。
两个逗逼再次拌起了嘴，蓝焱却感到有些轻松。
他默默地看着两人玩笑，又出了神。
成为检察官以来，第一次以案件主要负责人的名义接手刑事案件，不管怎么说，他们总归是兴奋的。
可兴奋的同时，也伴随着紧张和迷茫，就算是有年纪轻轻就老成，以“绝对理性至上”著称的蓝焱，经验不算身后的他们第一次独立接手刑事案件，难免会有些手足无措。
紧张严肃的案情分析暂时告一段落，蓝焱发着呆，心思逐渐飘远。
也许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最近压力可能真的太大了。
蓝焱揉了揉太阳穴，心想着虽然并不是很想承认，但最近身体发送出来的各种信号，司机都在告诉他，是该休息一下了。
明天就是除夕，是他们一年165天连轴转工作中为数不多的假期。
可同时，他又不希望那一天的到来。
至少不要那么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