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鹰巢对 西尔维娅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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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鹰巢穹顶倾泻，烛火在墙面映出一排摇晃的金影，战略室内只听得钟表秒针滴答。
西尔维娅站在沙盘前，指尖轻抚过中欧一带的边境纹线。地形是立体浮雕模型，河流、山脉、传送阵、飞路粉中继点全都精准标注，标志用金银两色描线，像夜空中等待标定的星辰。
突然，咔嚓一声，金属铰链滑开，靴子轻踏石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自信。
“大人，我就知道您会来。”她没回头。
“听起来像埋伏。”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从她身后不远处传来。
“战略性预判。”她眨眨眼。
格林德沃笑了笑，没有走近，绕到她左侧，与她一同望向沙盘。她闻见他身上松林和皮革的味道，还有火龙的硝烟味儿。
“说说看吧，”他轻声道，“你对这块大陆，想做点什么。”
西尔维娅沉默了一瞬，指尖落在沙盘中央那一块不大的国土上。
“捷克斯洛伐克。”她道，语气清晰而沉稳，“第一目标。”
格林德沃挑眉：“理由。”
“通往东欧尤其是波兰的大门。而且那里有一间炼金实验室——专产便携式厉火罐与反幻影移形捕手网。可扩展到反巫师渗透、区域隔离、战场封锁等多项用途。”
她的指节移向一侧。
“还有瑞林家族，魔杖制造商。控制他们，相当于拿下东欧四成以上的魔杖供给链。在我们手里，必须标准化工业化生产。”
格林德沃缓缓点头，眼神里隐约闪过亮光。
“继续。”
“第二步是波兰。”她继续道，指尖稳稳落下，“巫师人口是捷克斯洛伐克的五倍，且资源丰富。黑曜石、秘银——这两样是魔能储存和战术武器制造、魔法工业化的基础。”
“更重要的是地缘。”她微微抬头看他，“它是东方之盾。控制波兰，就能将德奥与东部防线连成一体，切断俄国西向扩张的通道。”
“第三步——南下。南斯拉夫和罗马尼亚。”
她继续解释，声音略低了一分：“必须控制巴尔干侧翼，打通东南欧补给大动脉。而罗马尼亚的战略地位尤为重要。火龙孵化基地、绿油矿的最大源地，全都集中于此。没有它，对空优势，诺柏特大人的运输系统和工业化改革都免谈。”绿油矿是传送节点、飞路网的核心能源材料和炼金催化剂，甚至也可用于发电，效率和环保程度比煤炭更高。西尔维娅顿了顿接着道：“地缘上，如果落入他人之手，我们在东线会腹背受敌。好在您与波佩斯库家族颇有交情，可扶持他。”
格林德沃没有插话，只安静地看着她，一蓝一银的异色眼眸在灯光下像宝石。
西尔维娅将手指缓缓北移：
“接着，是北欧。必须拿下波罗的海通道，确保我们对北海航运的掌控，尤其是魔法航道与资源运输的独占权。”
“控制挪威，必要性有三。北海晶铁，获得面向北大西洋的港口。且确保瑞典的雷铁运输线畅通。这是制造风暴瓶等大型杀伤性魔法武器的关键材料。若要推进海空战争，没有挪威，就只是纸上谈兵。”
她顿了顿，似乎终于从那一口气里喘出一点温度。
“整合以上区域，我们才能腾出手来——进攻西欧。”
她指尖一抹，滑向低地国家：“从此处入侵法国。地势低洼，防御结构稀薄，我们可以迅速推进。”
“但——”她话锋一转，“我认为上策要避免登陆英国本土。”
“你打算放过英国？”格林德沃语调微挑，似笑非笑。
“不是放过。”西尔维娅摇头，“是包围。”
她看向他，紫眸微亮：“海上和空中封锁，截断资源流通，切断经济纽带，逼迫他们跪下——而不是激起全岛死战。”
“而俄国，”她收回目光，语气归于冷静，“必须等西欧被稳住之后再考虑。我们无法承受双线开战的代价。我的想法仍然是以瓦解为主。当然了，兵无常势，我会为您准备好多套包含正面决战的计划，根据战略彼变化和您的时间需求取舍。”
“说说对英计划。”
“迅速解决法国，避免陷入消耗战。控制挪威，占领丹麦和低地三国，获得海空作战的前沿基地，掐断英国和大陆往来的门钥匙和航运。若封锁，则拉拢西班牙，扼住直布罗陀；占领北非，夺取苏伊士运河。从埃及渗透中东，夺取更大的绿油矿，并切断英国和印度、澳洲的联系。分化英国内部平民、官僚、纯血贵族和金融妖精——通过意识形态渗透让平民在匮乏中厌战、怨恨保护者。向纯血贵族许诺瓜分妖精的金融资产、推翻邓布利多的对非人魔法生物的平等主义政策，形成政治掣肘。”
“若要登陆呢？”
“集中力量培育空军，否则一切免谈。火龙、资源、武器，还有斩首特种部队，摧毁英国傲罗指挥部和抵抗精英。风暴，海妖，猎杀英国巫师的商船，掐断海上补给线。然后，两栖登陆——集结舰队、空中掩护、空降突袭、快速推进。”
“美国、俄国——”格林德沃敲了敲桌子。
西尔维娅立刻接话：“不主动挑衅攻击，煽动美国孤立主义情绪，与其工业寡头接触交换利益。”西尔维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因为她的思维是如此跳跃，却清晰地看到格林德沃眼睛里的了然。他能跟上我的思路，她想。“至于俄国，维持高压对峙，小规模袭扰耗其资源，但不开战。技术封锁与经济窒息，加深内部矛盾，迫使其破坏性开发资源。信息渗透与意识形态腐蚀，展示我们主义的优越性。秘密支持分离主义与自由派，安全局通过第三方传递假亲德情报让俄国巫师沙皇——格利克里·伊万诺维奇·莫罗佐夫清洗自己手下；以解放者姿态意识形态渗透，暗中挑选高加亚索灵媒、草原萨满、哥萨克巫师制造内乱，武装保护波罗的海三国魔法部、扶持乌克兰驯龙人势力。新俄国魔法联盟，是个泥足巨人。”
屋内沉默片刻，只有沙盘下方魔力水晶的低鸣声，仿佛预演着大陆将来的战鼓回响。
格林德沃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深意：
“真希望你是我二十年前遇见的人。”
西尔维娅微怔。
他转头看她，那种目光带着毫无遮掩的赞许，温柔但灼人：
“西尔维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颔首，没有回避他的凝视：“当然。”
“你提出的——不是战役，而是一座乌托邦的规划图。”
“这是我今天听完各方汇报后的初步战略推演。”她让自己的声音波澜不惊：“尚未形成完整计划，还需调动大量资料、研究地形、物资储量、民意模型等参数校验，随时可以调整。”
格林德沃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慢慢靠近她。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上了沙盘边缘。
他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古老的战争图表。
他伸手，替她拢了一缕不小心垂下的银发，动作极轻，指腹几乎未触及肌肤，只在她耳后轻轻一压。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我一直在找一个人，不是能征善战的将军，我手下有奥托、莱昂、芬恩等人，已经够多了。也不是能服从、治理的官员，文达和穆勒部长都很能干。而我的金丝笼大人——路德维希更是军政情报的多面奇才。但我真正想要的……”
他靠得更近，气息划过她颈侧，仿佛一道无形的结界包裹住她。
“是能与我一起……定义这个时代的。”
西尔维娅的心跳陡然错拍。
可他却在她说话前已退开一步，衣袍轻扫如风，仿佛刚才那点亲近只是她一时错觉。
他转过身，负手立于灯影之下，风轻云淡地说：
“把你刚说的理论整合写成《统一东欧三阶段模型》。下周和将领们开会部署。”
“是，大人。”她低声应答，声音有些哑。
他没有再看她，只在走出门前留下一句：
“五年后，如果我没能拿下法国，也不过是愧对如此谋士的庸才，合该被你亲手抛弃。”
西尔维娅看着那扇沉重的黑色门扉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心跳依然失序。
她站在那张仍微微发光的沙盘前，从大西洋到乌拉尔山脉，从斯堪的那维亚山脉到地中海，终有一日这片土地终将都属于他。她忽然意识到——他并不需要谁来成就他的帝国。他只是在选一个人陪他走进神话。
他让她相信自己在参与创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鹰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