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实验对照组》梓椿

3、对照组实验 新同学郭玥

　　杨弢泷嚼着薄荷糖推开实验室的门，看见一个陌生少女正俯身调试仪器的背影，她白大褂后腰处用红绳系的中国结绑着一个布包，里面似乎装着一个葫芦，脖子上挂着铜钱项链，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新同学？”杨弢泷把糖纸揉成小球，准确投进门边的垃圾桶。季炙熠在数据表上勾画着问题，少女察觉动静直起身回头，实验室顶灯在她眼镜片上反射出两个光斑。“郭玥，上周从S中转来，20班，以后和和你们一起备战物理竞赛啦，请多指教。”她伸出还沾着导电膏的手，又不好意思地缩回去，在深色衣服上擦了擦。
　　“杨弢泷，23班。”说着他拿起季炙熠手边的柠檬茶喝了一口，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季炙熠，“这家伙的临时搭档。”季炙熠猛地合上实验记录本，夹在指间的圆珠笔发出响声。“你好，我叫季炙熠，23班。”

　　吴优抱着资料撞开门：“李老师说今天要完成电磁感应实验的对照......”她刹住话头，目光在三人之间打探一番，此时揭予琳也从她身后探出头，吹了个无声的口哨。“正好缺个对照组。”郭玥没察觉异常，将示波器探头递给杨弢泷，“能帮我固定下线圈吗？”她身上飘来淡淡的桂花香，发梢扫过杨弢泷的手臂。

　　季炙熠突然站起来，眼眸微微闭上，凳子在瓷砖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去拿备用电源。”他大步走向器材室，留下的只有长衣下摆掀起的一阵风。
　　器材室弥漫着橡胶和金属的气味，季炙熠攥着稳压电源的导线，分明的指节在阳光下显得各位白皙，他手指用力，指尖都已发白。半晌，他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准备离开，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
　　“躲这儿干嘛？”杨弢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伸手去够顶层架子上的电阻箱，暗紫色校服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一截腰线。季炙熠别开脸，却看见对方运动裤口袋里露出的明黄伞柄——正是今早他偷偷塞回去的那把。

　　“郭玥挺厉害的，刚才指出我计算误差有0.5%。”杨弢泷说话时凑得很近，呼吸间的薄荷糖气味缠上来。季炙熠后退半步，小腿撞上储物柜，一排瓶瓶罐罐瞬间倾倒下来，杨弢泷慌忙蹲下来帮忙收拾，后颈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季炙熠盯着他左脸下发那颗小痣，想起初中时杨弢泷趴在课桌上睡觉，阳光也是这样落在那颗痣上。“你生气了？”杨弢泷突然抬头，季炙熠仓促移开视线，却看见对方眼里狡黠的光，器材室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实验室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他们冲回去时，看见郭玥正弯腰收拾地上的烧杯碎片。“抱歉，手滑了。”她抬头对季炙熠笑笑，“能帮我看看这个波形图吗？数据有点异常。”杨弢泷看着季炙熠俯身检查示波器的侧脸，喉结动了动。吴优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小声说：“你牙咬得太紧了。”

　　夏季的C市总是多雨，放学时雨滴先是试探性的三两滴，继而便肆无忌惮地倾泻起来，檐角的水帘将月光割碎，青石板上浮起一层银亮的水泡。杨弢泷在校门口拦住准备冲进雨里的季炙熠：“伞还你。”明黄色的伞面在雨中格外醒目。季炙熠盯着伞柄上刻的ZY”愣神片刻，那是三年前杨弢泷用圆规一点点刻上去的。

　　“一起走吧。”杨弢泷把伞塞进季炙熠手里，“像昨天那样。”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他们脚边汇成小小的溪流。季炙熠和杨弢泷的肩膀紧挨着，温度很快透过湿漉漉的校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