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烛怜月

4、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顾砚走进教室，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条用透明胶带贴成的分界线。
　　这条线清晰地将桌面一分为二，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某种界限。
　　顾砚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满，他知道这是程砚舟昨晚悄悄做的。
　　他不想一开始就和程砚舟闹得不愉快，所以决定暂时忍耐。
　　程砚舟看到顾砚走进教室，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仿佛在等待顾砚的反应。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上的分界线，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怎么样，新玩意儿怎么样？”
　　顾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还是冷静地回答：“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程砚舟哈哈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洁白牙齿：“你还真会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咱们既然做了同桌，总得有点儿规矩对吧？”
　　上午的语文课上，王老师布置了一个小组作业，要求每个小组完成一篇关于“友谊”的短文。
　　顾砚和程砚舟被分到了同一组。
　　顾砚提议道：“我们按照分界线各自完成一半，最后再拼在一起。”
　　程砚舟却摇了摇头，眉头微蹙：“那哪儿行？我们是同桌，应该一起完成。”
　　顾砚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心里虽然有些抵触，但想到程砚舟之前对他说的话，还是决定和他好好合作。
　　两人开始认真地讨论起作业的主题和内容。
　　午休时间，顾砚和程砚舟前往图书馆进一步讨论作业。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
　　顾砚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我认为，友谊应该是相互尊重和理解，而不是简单的妥协。”
　　程砚舟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高兴。
　　他发现，当他们真正开始合作时，那条分界线似乎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点点头：“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觉得友谊还应该包括一些冒险和挑战，这样才能更加坚不可摧。”
　　两人的讨论进行得非常投入，顾砚渐渐忘记了那条分界线的存在。
　　程砚舟见状，心中暗自满意
　　下午放学后，顾砚和程砚舟回到教室继续写作业。
　　教室里渐渐空了，只剩下几对还在忙碌的学生。
　　就在这时，李晨带着几个同学走了过来，故意挑衅道：“你们俩这么亲密，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顾砚冷冷地回应：“我们只是在完成作业。”
　　程砚舟则直接站起身来，挡在顾砚面前，语气坚定而带着一丝威胁：“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让你好看。”
　　李晨见状，只好悻悻地离开，但心中却暗自盘算着什么。
　　夜幕降临，教室里只剩下了顾砚和程砚舟。
　　两人终于完成了作业，顾砚看着程砚舟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程砚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光芒，然后低声说道：“其实，那条分界线……”
　　顾砚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程砚舟继续说下去。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温柔地包裹了整个星耀附中。
　　教室里，只有头顶几盏日光灯还在兢兢业业地洒着清冷的光，在两人的作业本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顾砚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像一首疲惫却满足的乐章。
　　他侧头，看着身旁同样刚刚放下笔的程砚舟。
　　这家伙，平时吊儿郎当的，认真起来，侧脸的线条居然还挺……好看？
　　灯光勾勒着程砚舟微微低垂的眼睫，鼻梁高挺，唇角因为放松而微微上扬，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张扬，多了几分难得的安静。
　　顾砚的心，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儿的湖面，漾开一圈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暖暖的。
　　那条透明胶带贴成的分界线，在灯光下依旧顽固地存在着，但此刻在顾砚眼里，它好像不再那么刺眼，甚至……有点多余。
　　程砚舟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头，撞上顾砚的目光。
　　他那双总是带着点儿戏谑的桃花眼，此刻亮晶晶的，像是映着窗外的星光。
　　“其实，那条分界线……”程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完成任务的沙哑，尾音轻轻扬起，似乎想解释什么。
　　顾砚没等他说完，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像羽毛般轻柔，却让程砚舟心头一跳。
　　“你看，”程砚舟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露出那口招牌式的白牙，带着点儿小得意，“这样不就挺好？”他伸出手指，轻轻地、几乎是带着点儿试探地，在透明胶带上划过，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食指和拇指一捏，竟“唰”地一下，撕下了一小截胶带！
　　虽然只是一小截，那动作却果断又带着点儿小小的炫耀。
　　顾砚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那一刻，空气里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改变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浓稠。
　　而他们并不知道，此刻，在教学楼幽暗的楼梯拐角，一双怨毒的眼睛正透过窗玻璃遥遥注视着灯火通明的教室。
　　李晨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阴沉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
　　他编辑好一条信息，点击发送，然后低声自语，声音像毒蛇吐信般嘶嘶作响：“顾砚，程砚舟……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