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林黛玉在现代》十文烛

33、论文见刊 薛蟠大哭：

　　当贾雨村得知冯渊的辩护律师是甄士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薛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减刑，只怕是减不了了。

　　甄士隐不想办法给他多追加几年，让他在少管所里多反省多改造就算好的了。

　　面对王夫人一家的求助，贾雨村表示爱莫能助：“他的辩护律师是我初入行时的老师，很抱歉，我至今没能超越老师。”

　　薛姨妈要哭了：“我的蟠儿啊，怎么这么命苦……”
　　她是想让孩子长个教训没错，可是一听贾雨村为她预测的刑期，她整个人都傻了：5年？！

　　天呐！
　　她儿子要在牢里呆5年！

　　等再出来，他儿子都多大啦！大好青春，读书的黄金年龄，就这么白白浪费在牢里了……

　　她还以为，顶多就关几个月呢。
　　毕竟孩子还是个未成年。

　　她哀求贾雨村：“就没有别的办法，能减减刑了吗？贾律师，我可不能让我儿子在牢里呆这么久。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诉讼费好说，我再多出两倍，不，五倍，五倍你看行不行？只要能给我儿子减刑，让我倾家荡产都愿意呀！”

　　“令芝。”王夫人劝她：“什么倾家荡产，别说这种丧气话。”

　　贾雨村看向薛姨妈，说：“王女士，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实在无能为力。”
　　他当然爱钱，也想赚到这笔钱，无奈薛蟠这案子证据太多，锤得太死。一般照这种情况，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死抓住未成年这个身份，争取申请减刑，可好巧不巧，对方请来的辩护律师是甄士隐。

　　那这就没办法了，连减刑都减不了。

　　师父的厉害，只有做徒弟的才深有体会。薛蟠这回，算是栽了。

　　但他又不想显出自己无能，便说：“伤者毕竟身份特殊，是姑苏有名的小神童。这件事情经网络一发酵，目前已是群情激奋，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法院最后会怎么判呢。就算我能帮你们把刑期减到最小，法院那边……恐怕也很难说。”

　　就算他不在乎名声，法官们也是在乎的。他心想。

　　更何况，他现在的律所就开设在姑苏本地，他不得不考虑照顾一下当地人的感情。

　　姑苏地方小，不比首都体量大。在姑苏接案子，更多的靠的是人缘和口碑。他如果因为薛蟠的案子惹了一身骚，败坏了在姑苏当地的路人缘何口碑的话，以后再想接到大案恐怕就难了。

　　他纵然再爱财，也有一个底线，那便是“时飞律所”这个金字招牌，绝对不能倒。为薛蟠倾力辩护，则会打破这个底线。

　　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案子，他照常接，但磨洋工。至于最后怎么判，则由甄士隐说了算。
　　这样一来，无论对王家，还是对群众，他都能解释得过去。

　　贾雨村也很无奈，如今形势变了，连他也不得不开始珍惜名声了。

　　有什么办法呢？他是要吃百家饭的，光靠贾王两家，可喂不饱现在的他。
　　既然要吃百家饭，便须做到让百家都满意才行，不能只知一味满足其中一家，而伤及其余九十九家。这是他从业这么多年悟出来的道理。

　　这一次再为薛蟠辩护，他就不如上回硫酸案那么尽心了。

　　但他掩饰得很好，便是王熙凤这种精明的人都没看出来，只以为这回遇上了刺头，连贾雨村这么能干的人都搞定不了。她对薛姨妈说：“算了，人家贾律师已经尽力了，是表弟命不好，惹上了不该惹的麻烦。”

　　薛姨妈哭着说：“我就不该在他入学那天说那句话！这下好了，一语成谶了。怨我，都怨我！”

　　王熙凤连忙揽着她的肩连声安慰：“也不一定要坐这么久，听说在里头表现好，照样能得到减刑。您回头就这么跟表弟说，让他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日出来。”

　　“嗯！”薛姨妈边哭边点头。

　　没过多久，案子判决下来了，和贾雨村所料差不多，薛蟠数罪并罚，一共判了5年零9个月，并需承担受害者后续的所有治疗费用。

　　在未成年交通事故中，这已经算得上是顶格处罚了。这还是考虑到薛蟠有涉案前科、以及受到民意影响、还有甄士隐个人能量的因素。

　　薛家放弃了上诉。
　　主要是怕越上诉判得越重，得不偿失。

　　薛蟠在法庭上一听，人都傻了，大哭：“不是，我未成年啊！你们凭什么关我？我可是未成年啊！未成年保护法呢？怎么不保护一下我……”

　　冯爷爷冷冰冰地盯着他，不甘极了：5年，只有5年。他孙子一辈子都被毁了！肇事者却只判了5年……

　　但他也明白，这已经是从重判决的结果了。如果没有甄律师，恐怕连这5年也不会有。
　　说什么未成年，一个月前，他孙子也是未成年！为什么法律不保护他品学兼优的孙子，却要保护这样一个人渣？

　　冯爷爷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甄律师尽力了，法官们尽力了，所有人，都尽力了。
　　他只能默默吞下这个苦果。

　　5年……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他这把老骨头，即便是硬撑，也要撑够这5年，撑到犯人出来。

　　得知冯爷爷打算留在首都照顾医院里的孙子后，甄士隐帮忙在医院附近为老人家找了一间房子，并叮嘱说：“以后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冯渊的同学和老师也都来了，纷纷表示自己会帮忙照顾留在首都的冯爷爷，会多来探望他们的。

　　有薛家垫付全部医药费，冯爷爷便将之前的那些捐款统统原路退回。实在退还不掉的，便当场捐助给了同病房里其他急需救命钱的病人。他，一个老头子，不需要留这么多钱。

　　甄士隐阻拦不住，只能叹气，对妻子说：“以后逢年过节，别忘了带英莲多来看看老人家。他一个人，这么大年纪……太苦了。”

　　“一定的。”封老师点头说道。

　　受到薛蟠连续两件丑闻的影响，薛家的药企“紫薇堂”股票暴跌，市值大幅缩水。薛姨妈顿觉雪上加霜，忙得不可开交。

　　不可避免地，薛宝钗在学校也受到了同学们的冷落，和隐隐的排挤。

　　她纵然再如何意志坚定，不在乎他人眼光，也不免感到一丝委屈，对自己妈说：“既然哥哥已经不在这边上学了，要不咱们还是搬回老家吧，妈？”

　　谁知薛姨妈却说：“那怎么行，你哥哥还在首都这边的少管所里关着呢！我们怎么也得在这儿等到他出来。”

　　薛宝钗顿觉委屈更甚。
　　哥哥，又是哥哥！妈的心里从来只有哥哥，从来就没有为她考虑过！

　　为什么？明明她比哥哥更优秀，更听话，为什么妈的眼里就是看不见她？！

　　别人家的父母都在费尽心机为自己的孩子谋划未来，妈却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只知道跟在哥哥后面，帮他擦那永远也擦不完的屁|股！

　　她第一次情绪失控地从家里跑出来，蹲在路边绿化带旁呜呜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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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教授，我们的论文见刊了！”

　　小兰春风满面地将一份期刊摆在林如海面前，激动地说：“现在整个学术界都炸锅了！都在争相讨论您的研究成果呢。”

　　什么叫做学术前沿？林教授本人就站在学术前沿！

　　她就知道，教授付出的牺牲与辛苦，一定会开花结果的。

　　林如海拿起期刊随手翻了翻，笑说：“比起理论上的成就，我更期待看到的是，它被制成新药，让千千万万患者重获新生的那天。”

　　“一定会的！”小兰说：“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的研究成果属于重大发现，至少能拯救全球几十万患者的生命，若真能顺利从理论走向实际，您就是华夏的在世佛陀。”

　　“从理论，走向实际……”林如海叹息：“不容易啊。对了，关于新药的研制，我申请加入。以后对每一项成分的每一点调整，都要经过我。”
　　经过他的亲身实践，亲自证明。

　　小兰就知道会这样。他们的教授，每当需要人付出和奉献的时候，就会不甘落后地抢占第一线；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却又会摆摆手，说：“其他人的功劳也很大嘛，让其他人先。”

　　她忍不住说：“教授，您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一下黛玉妹妹啊。她还那么小，离不开爸爸。您是她在世的唯一至亲……”

　　“小兰。”林如海出声打断了她。他看着自己学生的眼睛，说：“你难道是觉得，我还有救吗？”

　　“其实你、我、大家心里都清楚，时至今日，我，已经没救了。我现在唯一的用处，便是为新药的研发再贡献出最后一份力，用它的问世，来纪念我的——”

　　他话未说完，便愣在了当场。

　　病房门外，他的女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正含泪看着他。

　　他心中一慌，刚准备着急开口解释，就听女儿嘴唇嗫嚅了下，说：“爸爸最坏了。”

　　什么？
　　林如海一怔，心跳都漏了半拍。

　　林黛玉带着哭腔，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说，爸爸最坏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