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林黛玉在现代》十文烛

32、大团圆 甄律师接下

　　跟谁走？
　　香菱一时陷入了思索。

　　她当然不想跟陈嘉豪和李杜鹃走，她宁可在外面流浪，也不想再见到他们。而且她还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跟他们回去了，只会被打得更狠，她不要！

　　可是，跟亲生父母……

　　香菱发现自己对这个词语完全没有任何概念。亲生父母……他们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会对她好吗?
　　她一点也不知道。

　　她抬起头，怯怯地对民警姐姐说：“我可以哪儿也不去，就留在这里吗？”

　　民警姐姐笑了，看出了她其实并不排斥亲生父母。她只是，恐惧未知。
　　她安慰香菱说：“放心，不是立刻就让你跟他们走。这几天你就先在叔叔阿姨们这里住下，认真考虑一下，好不好？对了，你想不想出去见见他们呀？”

　　见谁，亲生父母？
　　香菱眼中流露出几分好奇，但又有一丝恐惧。

　　她想了想，说：“我可以……只看照片吗？”

　　“行，我让他们拍给你。”民警姐姐笑着摸了摸香菱的头，出去了。

　　封老师和甄士隐得知女儿想看他们的照片，大喜过望，也顾不得跟陈嘉豪和李杜鹃生气了，一连拍了许多张，并小心翼翼地挑出最满意的那张，发给了警官。

　　“警官！”封老师忍不住说：“可以拜托把这只手机也交给孩子吗？里面……有一些她小时候的照片，也许她看了，会想起来一些什么。”
　　她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她的相册里，满满上千张孩子的照片。自从孩子丢了以后，她全靠这些照片撑着强撑着让自己走下去。
　　手机被警官接过去的那一刹那，她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甄士隐揽住老婆的肩，说：“孩子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不要让你的期待给她造成压力。”

　　封老师含泪点头，说：“我知道。我只是想让孩子知道，她的爸爸妈妈是爱她的。”
　　她想让孩子想起来的，并非过去的那些事，而是过去感受到的那些爱，她不是没人疼爱的宝宝。

　　甄士隐轻轻拍了拍老婆的肩，没再说话。

　　香菱见到了手机里那张据说是她亲生父母的两个人的照片。

　　照片里，两人并肩站着，脸上的笑容有点奇怪，似悲，又似喜。

　　她莫名感觉两人长得有几分眼熟，且十分面善。她一连看了好几眼，才又去看民警姐姐递来的另一个手机。

　　这一次，她愣住了。

　　她看到了一个长相酷似自己的小孩，正坐在一架看起来十分昂贵的钢琴面前。而比刚才那张照片里看起来更加年轻的父母，正一左一右地陪坐在这个小孩身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小孩把手掌放在琴键上乱按。

　　这，是她？

　　照片里的这个小孩，难道……就是她自己？
　　香菱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可是钢琴呀！她只在小弟的看图识字绘本上见过。

　　记得前两年小弟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向李杜鹃索要过钢琴，结果连他那么受宠的人都挨了两巴掌。李杜鹃当时恶狠狠地说：“那是稀罕物，不是咱家能买得起的。”

　　那么贵的稀罕物，她居然……拥有过？

　　这是真的吗？

　　香菱惊讶地继续往后翻。谁知每往后看一张，她心中的惊讶就会比之前更加强烈几分：游乐场、动物园、漂亮的公主裙、玩具小汽车、和城堡一样的大蛋糕……这、这、这、都是她？
　　都是她的？

　　骗人的吧……

　　她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民警姐姐见她看得出神，便没有打扰她。她悄悄带上门出去，对封老师夫妻说：“你们这个主意不错，孩子很安静，看得很认真。”

　　没过几天，亲子鉴定就出结果了——封老师、甄士隐和陈香菱，鉴定为亲生的概率为99.9%。

　　与此同时，香菱的骨龄检测报告也出来了。

　　根据骨龄显示，她今年只有10岁，与李杜鹃所说的1998年出生、13岁完全不符。

　　陈香菱，不，甄英莲，的确是封老师与甄士隐亲生的孩子，与李杜鹃和陈嘉豪二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两份检测报告摆在甄英莲面前，她沉默了许久之后，说：“我想……跟亲生的爸爸妈妈走。”
　　不是因为他们看起来更有钱，而是在那些照片里，还夹杂有封老师各种艰难寻亲的画面，她看完之后觉得……这个妈妈，太不容易了，找她找得好辛苦。

　　在亲生妈妈眼里，她一定很宝贵吧？才会那么辛苦地寻找她。

　　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她。如果她却没有选择他们的话，他们一定会很难过，很伤心的吧？

　　封老师得知女儿的选择之后，喜极而泣。

　　当民警领着小小的英莲出现时，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将女儿抱在怀中，许久许久，犹如在迎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甄士隐也走来紧紧拥住母女二人，手掌因过于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

　　他已经褪下了腕上的佛珠。

　　他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
　　医院里，冯爷爷呆呆地看着病床上已经被医生宣布为脑死亡的孙子，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他的儿子儿媳，已经走了，他独自一人拉扯孙子长大，搬砖头、扛水泥、捡破烂……他拖着老迈残躯，几乎试遍了各种能够挣钱的方法。眼瞅着孙子争气，马上就要熬出头了，谁料却——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冯爷爷抹了把泪，浑浊的老眼渐渐变得空洞，不再有希望。

　　而在他身边，一个名叫平儿的年轻小姑娘还在极力劝说着他：“老人家，您瞧，这后续的治疗费用呢，也不是一个小数，您若肯接受我们的帮助……”

　　“我如果接受了你们的帮助，那个把我孙子撞成这样的肇事司机就能逃出法外了是吧！”冯爷爷语气凌厉，挥手打断她说：“你不要再说了，我一分一厘都不可能接受，我只想看到肇事司机被从重处罚！”

　　正当平儿词穷时，原本呆在门外的王熙凤按捺不住走了进来，说：“老人家，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不肯接受我们的帮助，难道你自己有钱给你孙子治病？你恐怕连一天的ICU费用都付不起吧！你只要答应我们的方案，就能得到钱，我们家孩子也能得到减刑，本是双赢的局面，你怎么——就是不答应呢？”

　　“我人是老了，但我还没糊涂！我要是听了你们的，我孙子的仇就再也报不了了！走，你们都给我走，都走！”冯爷爷气得赶她们。

　　王熙凤被赶出病房，气得直跺脚：“好说歹说，就是说不通，气死我了！”

　　这时，有对陌生夫妻领着一个孩子过来了，向她们打听：“请问冯渊是住在这里吗？”

　　“是，进去吧。”王熙凤没好气地说。
　　肯定又是来捐款的。她心想，最近来给冯渊捐款的人可真多。

　　甄士隐不明白这个人为何会莫名其妙冲自己发脾气，但也没有太在意，知道是这里没错后，便领着老婆孩子进去了。

　　来医院看看大哥哥，是英莲的心愿。
　　当看到大哥哥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时，她一下子就哭了：“都是我的错，大哥哥追我，我不该跑的，我如果不跑大哥哥就不会被车撞了。”

　　冯爷爷一头雾水，在听到甄士隐的解释后，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原来，这就是那个小女娃。

　　他看了眼病床上的孙子，忍着悲痛对小女娃说：“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是肇事司机的错。是他酒驾、超速、闯红灯，才会把我孙子害成这样的。爷爷就是再怪，也怪不到你头上啊！”

　　平心而论，他认为自己孙子这事办的不妥。你好端端的去追人家一个小女娃娃干嘛？人家能不害怕，能不跑么！
　　只是眼瞅着孙子已经成这样了，纵有再多不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唯有叹息。

　　甄士隐了解到情况后，为冯爷爷留下一笔治疗费，并说：“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法律帮助。”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因他们家英莲而起。既然已经介入了他人的因果，那就不能袖手旁观。

　　而且，要不是因为冯渊的车祸，英莲也不会这么快被发现。

　　无论出于哪种缘由，他都有责任为眼前这个孤苦无依的老人提供帮助。

　　“你是律师？”冯爷爷对甄士隐说：“那你会打官司不？我正想跟那肇事司机打官司呢！可惜就是找不到人。”

　　甄士隐立即说：“那您这个案子，就由我来负责，免费。”
　　他一定会让肇事司机受到应有的处罚。想减刑？没门。

　　“太好了，太好了！”冯爷爷拉住甄士隐的手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呐。”

　　封老师心痛地看着病床上的冯渊，想起他幼时在自己课堂上认真听讲的样子，不由鼻子一酸。她对冯爷爷说：“您还记得我吗？我姓封，是冯渊小学的语文老师，您还有印象吗？”

　　“哦，哦，那可真巧了。”冯爷爷其实已经记不得了。

　　从冯渊所在医院出来后，甄士隐又带着妻女拜访了同在病中的老友兼学弟林如海。

　　他们是专程来向林黛玉道谢的。

　　林黛玉一看这阵仗，反而害羞得红了脸，跑回房间里不肯出来了。

　　林如海笑说：“我女儿脸皮薄，你们就别吓她了。”

　　甄英莲这才知道，原来那日提出与她合照的小女孩，就是促成她回到亲生父母身边的大功臣。尽管知道黛玉害羞，她还是走到她房间门口，对她说了声：“谢谢。”

　　门开了，黛玉探出小脑袋来：“我有一盒冰激凌，要不要进来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