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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序 承上启下的 ...


  •   明月不归沉,烟雾笼罩之地。因故荒废许久,此番人归来重新修整,但已然不复先前景致。
      因为……
      “烟儿想怎么样,便什么样。”
      “钱不够吗,给。人不够吗,来。”
      冽红角看着给出决策权的觉君,与送钱送人的殊君,扭过脸看向走到身侧的异斩魔弯,两人面面相觑。
      “要忙什么?”
      “……先整理出几间屋子,住下吧。”冽红角认真在前面引路,边走边讲,“你若要住下,也可选个地方。”
      “好。”
      这回答干脆又利落,冽红角不由心生感念。先前因觉君不在,他才事事亲力亲为,现在觉君回来了,他却更事事亲力亲为。
      说不清楚此刻心绪为何,但感觉不对,不该这样,不该是这个模式。
      冽红角脚步停住,回过头想问,话没开口,就见觉君倚着殊君闭上了眼。一时间,他想走过去,但荒屋还等着人收拾。
      罢了,总归觉君答应过,有事会跟他讲,现下未讲,可能是因为还没有定论吧。
      先干活!

      陈旧的建筑,因岁月而腐化断裂,冽红角跟异斩魔弯直接推翻,清理起来也不费劲。所幸只是尺寸床榻,房壁屋顶,再购入被褥枕头,暂居之所便齐了,其他细碎物件,待以后再补充。
      此时有三个屋子,三张床,四个人看着屋子。
      异斩魔弯看了一眼越骄子,进了此地最右侧的房屋,而后关门,剩三人看着两间房。
      非常君慢条斯理起身,拍了拍俩人肩头,讲着早点休息,而后进了最左侧的房屋,没关门,留冽红角与越骄子看向最后一间屋子。
      谁都没有说话,目光在某一瞬间对上。一人眼神满含笑意,一人因心思被察觉而扭过了脑袋。而后两人默默进了中间屋子,一人搬床一人抱被褥,进左边屋后拼了张大床。
      第二天,中间的空屋子,成了厨房。

      聚会之时,玉离经看着这不同一般的布局,疑惑道。
      “冽红角,厨房为什么在居所中间?”
      “因为……”冽红角沉默一瞬后,默默吐出一句,“因为通风。”
      “……哦。”

      天迹跟着玉离经来聚会,看着内中与众不同的布景,有些诧异,但在只看到冽红角后,恍然明白了什么。
      聚会间,天迹有时会看到越骄子突然出现,端上几碟菜就走,有时会看到一抹黄色身影在远处的岸边,跟身侧蓝色身影相依交流,而有时会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伸过来一个爪子……
      “嗯?!”
      “天獠,别闹。”冽红角安抚一声,而后进屋端出早便准备好的食物,递给一起前来的异斩魔弯,嘱托道,“别直接扔水里,味道会坏。”
      “好。”

      “他,便是天獠?”
      天迹细看那在天光下的庞然大物,虽仍能看清尖角锐齿,但远不似天宙之间黑幕下,那般吓人模样。他思及此处,似有所感回头看向远处岸边,那抹黄色身影被蓝色遮掩,落入其间无法探知,无言回过了头。
      此地,聚会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参加者从开始二人到三人,而后便不再增添。遥远过往里,平常的交谈,只道寻常。

      “好友……”
      “天迹,人生际遇各有阶段,你在自寻烦恼。”
      自寻烦恼吗?
      “若真论起来,非常君应已不在这世间了。”
      “可终究活在这世间,不是吗?”
      “活?天迹你真该去看大夫,我这般活生生站在面前,你竟在质疑眼前人是否活着,哈。”
      ……哈。
      好友,你分明……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天迹看向坐在玉离经身旁的冽红角,二人中一者讲近日事件,一者认真倾听,时不时加一些诧异疑惑询问。
      那相似又不相似的面容,仅容下这一点细小空间,在奔波。

      “头疼。”
      非常君扶着额头,不知为精神的疲累,还是为不合时宜的关心。越骄子在身侧坐下,没好气回道。
      “你自找的,还不如我去。”
      “你去,烟儿刚修好的房屋,还留得下吗。”
      “又不是没钱。”
      “哈。”
      越骄子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见非常君仍在按压眉心,眉头一皱也是没了脾气,手挽过对方肩膀,让人倚在自己怀里,枕在心口,而后运转功法调息。
      “累了就休息。”

      “好好休息,不行吗?”
      刚回来,就在门口堵到准备离开的地冥,天迹一时心累倚着门框,看人准备说什么。
      悠久的寂静,笼罩着此地。
      天迹看着眼前人面色惨白,愣是一句话不说,又想起对方冒险举动也有自己一份锅在,真是什么指责的话,多一句都讲不了。他无奈拉着人一步步走回养伤的屋中,扶着人躺回床上,才缓缓开口。
      “永昼,你有事,真纯靠命抗啊。”
      天迹拉过被子,想了一下,自己也坐过去倚在床边,与对方并排坐。
      “当时我传信,只是找你探讨一下,事情结果更改的可能性。”天迹双手比划一下,然后抓狂似的握住了手,“你呢,根本不跟我谈论,理论在手,就直接做。”
      “成功了,不是吗。”
      地冥看都不看天迹,拉过被子盖好,侧过脸用仅两人能听到声音,狡辩道。
      “实验成功,又验证了结果,再救人到家,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天迹睁大眼睛,听这人竞如此理直气壮,一时笑了,“你这理解,能让创造这个词的人,听到这句话,过来给你脸上来一拳的程度。”
      “……”
      地冥不接这句话,他垂眸手抚住心口,按住虚幻又清晰轮廓的珠串,岔开话题道。
      “你有问到什么吗?”

      天迹因地冥动作,而将目光落到对方心口,原本虚幻的珠串,在此刻微微泛着红色,勾勒出轮廓。而其中流光正随着时间减淡,慢慢重回无色无形。
      “没有,但他曾讲杀毒,疗伤什么的,以你此次行动结果来看,或许可以说是消除因更改而带来的惩罚。”
      “消除……惩罚。”地冥指尖用力划过珠串,未给此物留下任何伤痕,他确认道,“这材质,跟送的那两张画一样。”
      “画?嗯,你说是有题词的那两张,我记得好似写着玄黄三乘与……天长地久。”天迹想起卡牌上的字句,再看如今莫名几分命中注定,叹道,“人已落下判词,天地岂会分离,别整天想着跑。”
      “……天迹,这不是重点。”
      “我知道。”

      天迹提及旧事,心意起,直接下床去翻箱倒柜,翻了几处没找到,嘀咕道。
      “不对啊,我明明让小妹将收藏都带来了,那两张画应该也在这里啊。”
      地冥看着天迹将东西扔得乱七八糟,扭过脸庆幸云徽子目前不在云海仙门,不然少不了一番争吵。
      “找到了。”
      天迹在两本书的夹层里找到了,他拿着那两张卡片再次坐回床上,将天长地久那张递给地冥,自己看着那张玄黄三乘,却越看越不是滋味。
      “永昼,你说非常君,是不是想跟咱俩散伙,很久了。”
      天迹注视着卡面图画,非常君手执金伞背对天地二人而立,正面只有他跟地冥,初看只觉构图很奇妙,三人三角,此刻却品出几分注定背道而驰的感觉。
      跟现在的局面,何其相似。

      “怎如此说,你去聚会被赶出来了?”
      “……那倒不至于。”天迹指尖在卡片上摩挲了一下,垂眸感叹,“没那么无情,却也没那么亲近。”
      “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天迹捏着卡片,戳了戳脸颊,啧了一声,“其实这事也怨我,当初再见面找的什么破话题当试探,冽红角那句如非意外,不要见面,非常君都不知道,我非要提。”
      地冥听此,抬眼看向天迹,对方瞬间看过来,而后突然语带委屈。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较真,用这句话讲不能对孩子失信堵我,见面就讲意外怎么又来了……这么称呼,我不要面子吗?”
      “……较真,不也没挡住你。”地冥默默扭过脸,轻咳一声,“能讲话,就有余地。”
      “鬼知道那片地,有多大。”
      天迹两指间翻转画片,卡片在模糊中依旧能看到,那抹明亮的金闪烁着,他错开目光。
      “他还用很不解的眼神看我,似乎我来找他这事,很不对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让我觉得……我才是不对劲的那一个。”
      “世事骤变,如此局面,你不去忙而去找他,自然会感意外。”
      “再忙,也不能连吃饭的空闲,都没有。”
      天迹讲到这里,想起最近世事变幻,又想起助力的信息,垂眸发觉自己与身侧之人距离,仅咫尺。他身子一歪,便毫不费力就倚靠住了对方。

      “永昼,今日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你……真的认识我吗?”
      “怎么不认识。”地冥听天迹话语停歇,没了后续,皱眉不解道,“你没回答。”
      “怎么可能,我当时就要开口讲,但是……”
      天迹话没能说出口,非常君兀自叹了一句你该去忙了后,便站起身,没有等回答直接离开了。留他一人在那里坐了好久,久到自己恍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好像有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我好像……确实不认识他。”
      “怎会,多年……”
      地冥皱眉停住了话语,天迹感受到这份沉默,二人似乎有了相同的共识。
      “你也意识到了,对吗。”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列举一些有关对方的信息,来彰显了解便可。可思索下,竟全是空泛的回答,不独特不细微,甚至遮住最开始的名字,所了解的那些信息能换成任何一个人。
      他们信任,但不了解,二者间似乎并不冲突。
      从遥远的过去,到现在。他们从未面对面,交谈过任何,可以说得上友人的话题。他们只是同修,而话题也只是同修,而喜好更多是人迁就天地。

      天迹看向地冥,二人如此近的距离,与那隔着桌盏的距离,完全不同。
      “是我们擅自对彼此的过往了解过深,从而产生了错觉,可以插手干涉。实际面对面的距离太远,叹情谊过近,而言路人又太浅。”
      “或许……是。”
      地冥思索无果,若要论有什么东西,记忆里只有一提硬塞而来的饭盒,而那饭盒早就已随时间无影无踪。不在意,或许能评上答案,不然岂会有百年困锁。
      “彼此的探知全靠世事无常,暴露而来。而交情,凭天命,依赖任命,这般……怎么算得上认识呢。”
      “是啊,就像现在,我可以因你不听医嘱跑,而硬拽着你躺回床上。”天迹指尖划过锋利的卡片侧边,轻声道,“但对他,不自觉便会注意言语的分寸,举止更是不会跨过友人的距离。不仅因对方的拒绝,也因未有那般肆意存在的基础。”
      “所以……”
      “所以,我就这么束手无措,灰溜溜的回来了。”天迹丧气一般,倚着地冥的肩膀,抱怨道,“啊,无可奈何的事,为何一个接着一个来。”

      “天迹。”
      地冥感受到天迹真情实感的低落,劝解的话,到嘴边就成了反话。
      “你总是谁都想救,却不想对方是否需要。”
      “不需要……哈,人不是总在追求不需要的路上,又困锁在不需要的路上吗。”
      天迹没听到回声,却对此一点都不陌生,这几天他得到最多就是沉默,而沉默后总跟着拒绝。
      “你们一个个都这样,没事恨不得打到脸上,有事都想躲得不见人影,独自解决。”
      “躲,有用吗?”
      “当然没用。”天迹语气坚决,他失落的情绪去得相当快,此刻认真思索道,“正常办法没用,要想点其他办法了。”
      “别的办法……”地冥瞬间想到一人,应能直接又利落打破沉默,他提议道,“你让君奉天跑他面前晃晃,保证精神百倍,跟你有来有回。”
      “诶,还有来有回?”天迹听到这个瞬间有心梗的感觉,直接坐起身来,“永昼,我只是想让好友有点活力,而不是活力溢出到,再来打我一顿啊。”
      “交情,不就是打出来的。”地冥见天迹表情有一瞬的松动,继续补充道,“涉及阴阳双极体的问题,君奉天迟早要跟非常君打交道。早打也是打,晚打也是打,避不开。”
      “……我知道。”
      天迹想着更加复杂的关系,整个头都要痛了,何愁何怨啊,上一辈留下这么个死结,越缠越紧,越紧越痛。

      “别了,至少目前不行。”
      “为何?”
      “他的状态,很不好。”天迹思索了一下,一时不知从哪里开始讲,提点关键词道,“你应该了解一魂双体。”
      地冥想起先前天迹曾提及非常君的话语,如今答案出了,人最后还是选择了这般的方法吗。他闭了下眼,轻声道。
      “越骄子吗?”
      “是。”天迹回忆几次见面,语气微妙,“你是没见过,越骄子在非常君面前多乖,虽然还是对我没什么好脸色,但那被管束的样子,跟当初设想中一模一样。”
      天迹话落发觉不对,微微睁大眼睛,他不由自主重复喃喃道。
      “……简直一模一样。”

      “那不很好嘛。”地冥扯过被子当靠背,不解道,“你在烦恼什么?”
      “永昼,那是一魂双体,分裂自我功体,链接灵魂的术法,不是……同一个人,现在却那般像……”
      “怎么不是一个人。”
      地冥打断天迹不可控制的思索,联系近日看到的内容,分析道。
      “人鬼之子分圣魂和鬼魄,一者死另一者可吸收剩余魂魄,合成完整的阴阳双极体。如此情况的一魂双体,正如非常君再度分离鬼体一般,怎么不算是越骄子。”
      “是……可以这么算的吗?”
      “怎么不能。”地冥思索整件事过程,无声一叹,感慨道,“如今隔阂消除……他们容貌相同,血脉相连,功体相通,灵魂同归,成真真正正的血脉兄弟了。”

      “会有那么刚好,那么完美的分割吗?”
      地冥因天迹这话皱起眉头,而天迹听着似乎可以说服自己的回答,一个徘徊在脑海中许久疑惑,脱口而出。
      “永昼,你说鬼体是什么?”天迹不等对方回答,直接道,“我问过奉天,阴阳双极体,是两种力量在身体里对冲。可力量怎么会成人,分离鬼体,到底分离了自身的什么?”
      天迹疑惑间,想起冽红角,又想起非常君,二者的不同好似就摆在明面上。
      “其实仔细想想,过往交际之中,我好像从没见过非常君生气。那副温和的面上总是带着笑,不变的跟……没有情绪一样。而小红椒就仿佛除了温和外,所有情绪的集合体,那么鲜活……”
      “而非常君情绪失控是在越骄子……补全阴阳双极体之时。”地冥因天迹所提的问题,而察觉出差别,恍惚道,“鬼体……是人情绪的集合体。”
      “那这次,又分了什么出去,给了越骄子?”
      天迹在回忆,回忆这几次见面时,对方的态度与情绪变化,一点变化都好,可搜索的结果里,好似只有深深的疲惫感与平和下的漠不关心。
      而越骄子厌恶与愤怒的情绪,却那么清晰。

      “若如此,就能解释清楚……”
      为何恨意如此清晰,举止却毫无条理,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情绪因功体恢复,而突然浮现,无法处理到几乎要击溃理智。
      两人话至此处,一同沉默了。方才种种猜测,都指向了一个结果。越骄子的存在,是非常君稳定情绪必然的结果,而本身早已容纳不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那我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他们见面会打起来了。”
      天迹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这下意识的想法,还真是将方才那句是否认识的结果,又印证了一遍,他们并不亲近。
      怎会如此……
      “其实……”地冥思索下,用着不知道自己的经验能不能行的想法,提议道,“你可以换个角度,分裂是结果,亦可当做各司其职。”
      “你的意思是……”
      “情绪不会消失,只会移转,那本身便会被情绪引导,就如在那场幻境中一般,他会受到最直接的牵引,这或许是简单的方法。”
      天迹听地冥此话,低头思索,而后仿若有个灯泡在脑袋边,亮了。
      “……我去找离经商量一下。”

      有了答案,天迹迅速下床走出了门,留地冥看着突然寂静的屋子,他刚准备拉被子躺下,就听一串脚步声急切回来。
      “差点忘记嘱托,你好好休息,我锁门了,回来要是没了,你知道后果,哼。”
      地冥茫然地看着天迹拉过被子围了自己一圈,再拉过窗帘,而后给门上设了封闭阵法后,脚步又急切离开。
      这么个破阵法,有什么威慑力……
      话是这么讲,地冥安安稳稳躺下,闭上了眼,正在变得虚幻的珠串滑落在了手边,他轻轻握住。
      那时,反噬在计划之中到来,却未料到凶猛程度。等地冥意识再度恢复,恍惚间只听到一声毫无感情的声音,讲发现意外因素,清除开始。
      语气,熟悉又陌生。
      此番天迹谈及越骄子,地冥突然想起在那场幻境里,越骄子阻拦的话语,便是如此。
      话语从不该存在,到清除。从包含怒意的声音,到无情感的平声陈述,从生疏的操作到熟练的割舍。再联系此番两人所讨论出来的结果,从对方手中而来的物件,得出显而易见的结论。
      消除惩罚,又怎么不是消除感受本身呢。
      微不可查的轻叹,在寂静的屋子里散落,埋入枕间,盖住溢出的情绪。
      这世间,从来未有……简单而来的眷顾。

      又一次聚会之时,明月不归沉内。
      玉离经看向天迹,天迹看向玉离经,两人目光仿若对答一般来回转。冽红角抬头看到这场景,疑惑地端起茶壶给俩人沏了杯茶。
      “有话就讲,没话就吃饭。”冽红角整了整盘子,认真道,“我最近研究了新的菜,帮我看看哪一种最开胃。”
      “咳咳。”天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桌子后,犹豫着最后决定直白开口,“冽红角,你知道人觉有预知能力吗?”
      “嗯,知道。”
      “你不……嗯?你知道?”
      冽红角对于天迹的震惊很诧异,他看了一眼玉离经,见对方也面带着诧异,不由解释道。
      “觉君带我看过,很奇妙。”
      “什么样?”天迹听冽红角讲能看到,一时好奇心起来了,凑过去就问,“是可以看到多远,还是谁都……”
      “咳咳。”
      天迹听到咳嗽,目光扫了一眼喝茶的玉离经,略不好意思收回好奇心,思索了一下,方再度开口。
      “冽红角,你知道这个能力获得的条件吗?”
      “知道,觉君讲有个糟心的存在,不讲任何道理让他有了这能力,现在绑的紧的,丢都丢不掉,烦人。”
      “糟心,烦人吗?”天迹听到这个评价,眼神飘忽抬手挠了挠头发,一时也无法反驳,“那你知道使用条件吗?”
      “知道,觉君讲心无旁骛自可用。”
      “哈……好友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讲啊。”
      “当然。”冽红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不自觉面带笑意,“觉君说过,什么都不会瞒我。”
      “……那他,对你讲过,你吗?”
      天迹看着冽红角欣喜的模样,一时感觉良心在隐隐作痛,但话已然到了这里,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你知道,鬼体对非常君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嗯?”
      非常君睁开眼睛,发觉心口没由来的闷得慌,他看向越骄子,发觉对方也皱起了眉头,那这就不是错觉。
      心口所感这般直接,除却越骄子,只剩……
      没有言语,两人迅速起身,向内中走去。非常君远远便看到冽红角手扶着桌台低着头,走近发觉对方在无声哭泣。
      “烟儿,怎么了?”
      越骄子走在后面,看到这场景,根本不用多加思考,直接看向罪魁祸首,饱含怨气高喝一声。
      “天迹!”
      高声打破沉寂的氛围,让人一个机灵,天迹抬头刚见到人,下一秒,整个人就出现在明月不归沉外了。
      “……好,好生气啊。”
      “越骄子看着……想打我。”
      “不,按照义父的结论,是三个人都想打你。”
      “……这时候,不能这么算。”

      非常君完全不管那边俩人什么时候消失的,他扶起冽红角,握住对方按在桌上的手,轻声哄道。
      “烟儿,松手,木桌碎屑刺入指尖,会很痛的。”
      “……嗯。”
      非常君抚了抚冽红角泛红的手,见对方低头,泪落得止不住,叹了口气擦去那无法克制的泪水,搂人入怀,轻抚黑发。
      “怎突然这么伤心,是发生了什么吗?”
      冽红角低头,回抱住人不出声。越骄子则是完全不懂对方情绪何来,他坐到一边,疑惑问道。
      “我们都在,也没事,你哭什么?”
      是啊,人都在,又没什么事故,怎么突然就哭了。非常君跟越骄子目光交流了几个回合,也没什么头绪。
      “烟儿?”
      “……觉君,殊君也是觉君吗?”冽红角埋在非常君怀里,闷声发问,“是现在,还是……一直都是?”
      非常君皱眉,因这句问话看向越骄子,越骄子似也有些意外,然后无所谓一抬手,任由对方自由发挥。此刻,已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
      “是,一直都是。”
      “……为什么?”
      “为什么啊。”非常君往前思索,轻抚黑发的手微微停顿,他似乎也说不清楚当时在想什么,但结论很明显可以告知,“因为觉君需要越骄子,分担一些事。”
      “那我……也帮觉君分担了一些事吗?”
      “嗯?”
      非常君察觉出这个问题,有几分不对,可怀中人握住自己衣角的手,是那么的用力,期待又有些恐惧着答案,使他没心思探究,只想要怎么使对方安心。
      “当然。”非常君思及记忆里,对方那般执着追求的样子,语调更加轻柔叹道,“习烟儿是非常君生命里,最美好的存在。”
      “……怎么,这样。”
      冽红角听着这句,基本可以确认的话,张口无声,哽咽咬着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小红椒,不妨做个实验,你若情绪波动,好友会多快感受到。而他又将多少的情感,分到了你身上。你应也感受到了,他如今……淡漠到毫无人气。
      你是他,感受这个世界的钥匙。

      “哎,怎么哭起来,就止不住呢。”
      非常君见人哭得比方才还要无声,有些无措,不知该说什么。他参考那时的话语,却没得到那时的结果,他的烟儿没有安心,反而更无措了。
      越骄子收到非常君求助的目光,也是目露无奈,然后抬手比划了一下,提议要不打晕,晕了就不哭了,而后得到人没好气白了一眼。
      非常君回应着紧到有些窒息的拥抱,思考方法。这身边哄人可参照者貌似只有天迹,而天迹好像总是用一个方法,示弱。他想了一下,拉过冽红角按在自己脊背的手,稳稳按在心口,蹙眉轻叹道。
      “烟儿如此伤心,觉君我,我也会同感心……痛啊。”
      “……不行。”
      冽红角开口语带哭腔,更显伤心,忙闭嘴,他抬眼看到非常君皱起了眉头,忙反握住非常君的手,拉到自己怀里,缓了好一会,才郑重道。
      “不要伤心……我们都不要伤心。”
      “好。”
      虽然说得磕磕绊绊,但结果有效就行。非常君感叹天迹的行事作风对他,还是有点参考作用的。

      “可以告诉觉君,怎么了吗?”
      “……我好担心。”冽红角控制不住去想,方才天迹讲的有关情绪分离的事,心绪波动,却怎么开口都不对。思来想去找借口,最后只有一声,“觉君,要好好吃饭。”
      “好。”非常君拂平冽红角因动作而凌乱的发,轻声道,“最近精神不济,让烟儿担心,是觉君不好。”
      “不是,不要道歉。”
      冽红角因自己声音过于急切而一顿,心虚意乱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干脆不控制,抱住对方,开始委委屈屈地讲。
      “觉君,最近都不管我。”
      “……烟儿长大了,总归有自己的想法。”
      “不要这样。”
      “好,那烟儿听觉君的,别理会天迹。天迹下山路上,脑门磕地上石头上了,头上有坑,装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哈……好,觉君也要多吃些东西,不能因睡醒没胃口,就不吃饭。”
      “好。”
      “觉君……”
      “……”

      越骄子看着俩人举动,听着俩人云里雾里不知道说什么,东一句西一句的,啧啧几声。
      “这不,还是什么都……”
      非常君对着越骄子一挑眉,一副再哭你来哄的表情。越骄子直接闭嘴仰面看天,让对方目标无法选中。
      啊,所以到底在哭什么,我要不去打天迹一顿。
      直接解决罪魁祸首,比较快……

      天迹对于自己被人惦记这事,见怪不怪,如果这些人排队能绕苦境一圈。他本人正惦记着下次聚会,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然而……

      “离经,你说什么?”
      “义父,冽红角说觉君让他少跟你接触,所以……最近您还是别去了,可能也进不去。人觉前辈给明月不归沉设了屏障,没有邀请进不去。”
      天迹张张嘴,看着玉离经拉着云忘归出发了,半天才放下手。
      非常君,你,你,你……
      还是生气了吧。
      也行吧,生气,总归比了无生气好些。

      呜,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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