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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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叶砚修还没露出真面目，叶知夏还当他是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哥哥。
于是十岁的叶知夏就雀跃地跑过去，小手拉着他的衣袖：“修哥哥，看，这是我们做的曲辕犁，比直辕犁好用多了！”
叶砚修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犁身构造：“这犁辕的弧度，妹妹是怎么想到的?”
“那天跟父亲来庄子看张伯犁地，觉得直辕转弯太费劲了，就想着改造一下，结果真成了！”叶知夏眨着眼睛，将早就想好的托辞道出。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要防备这个堂兄，兴奋过头的她拉着叶砚修滔滔不绝地讲着曲辕犁的结构。
当今圣上重视农桑，已经步入官场的叶砚修自然知道这个犁的价值。若能将此犁献上，必得圣心。
叶知夏兴致勃勃地讲解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叶砚修眼里闪过的精光。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出言附和，不着痕迹地引导叶知夏讲出更多东西来。
所以除了讲曲辕犁的构造，叶知夏还意犹未尽地跟他分享了她接下来的想法。
她蹲在松软的田埂间，拿了一节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潦草的简图：“那天还看到张伯要去很远的地方打水灌溉，要是能有个这样子的筒车，借助风的力量来灌溉就好了，张伯他们就可以不用这么累了。”
“妹妹还真是聪慧，”他紧了紧手中的折扇，“这个名叫筒车的事物，妹妹可有画过详细的图纸？”
叶知夏摇摇头，发间的小铃铛清脆作响：“还没呢，虽然今天下地成功了，但这个曲辕犁还要继续改进调试的，等把曲辕犁完善好了，再计划做筒车。”
那边张伯把曲辕犁放到田埂上了，庄上的农户都围了上去，啧啧称奇。
叶砚修的指尖在空中画着犁辕的弧度，眼中闪过赞叹，还有算计：“这犁辕的弯度恰到好处，想必妹妹试验了不少时日吧？”
天真的叶知夏仰起小脸：“是呢，我们花了整整两个月才把它做出来！”
叶砚修的折扇悬在泥地简图上方："筒车结构瞧着比曲辕犁更复杂些，妹妹可估算过需费多少工夫？"
“不知道呢，肯定比曲辕犁久，暂时想到的齿轮、水轮、齿槽都可费时间了，修哥哥问这个作甚？”叶知夏歪着头问。
叶砚修唰地打开折扇，扇面上“清风明月”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语气中带着遗憾：“这般精巧的农具若是造出推广来，不知造福多少黎明百姓，为兄也想参与其中，只是可惜，为兄三日后就要启程返京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户部的度支司郎中一职正好空缺，这可是个实权职位，现在各派人马都在博弈，想要这个职位。
他若能借此农具讨得圣上欢心，父亲替他谋划这个位置，便又多几分胜算了。
这么想着，叶砚修便蹲下身子，与叶知夏平视，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为兄虽然隶属户部，但对这等精妙的农具实在好奇，妹妹可否将曲辕犁的图纸借给为兄一观？”
叶知夏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修哥哥，这曲辕犁虽然目前能用，但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调整呢，现在的图纸还不够完善。”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等我们调试好，绘成最终的图纸，再给修哥哥看吧。”
叶砚修脸上的笑容一僵：“妹妹说得是，是为兄太心急了，那就等妹妹的好消息，为兄到时再借来一观，也算参与其中了。”
“现在的曲辕犁还只适合这种很湿润的水田，我还要想办法，让它能适应更多不同的土地。”叶知夏和季沉舟又一起蹲了下来，开始研究哪里可以改进。
叶砚修忽然伸手，揉了揉叶知夏的发顶：“妹妹真是了不起，为兄以你为傲。”
叶知夏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修哥哥过奖了，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叶砚修又与她闲聊了几句，便借口有事离开了。临走前，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曲辕犁，眼底里满是势在必得。
当天夜里，叶知夏将图纸收在了自己的小木匣中，锁好后放在了枕边。她躺在床上，脑海中还回荡着白日里农户们的欢呼声，心里满是成就感。迷迷糊糊间，她沉沉睡去。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她兴冲冲地跑到后院准备继续调试曲辕犁时，却发现图纸不见了。她翻遍了整个房间，甚至问了季沉舟和周师傅，都没有找到图纸的踪影。
“奇怪，我明明锁在匣子里了……”
季沉舟蹲下身，轻声问道：“昨晚可有谁来过你的房间？”
叶知夏摇摇头：“没有呀，只有雪芽进来帮我梳头……”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不对，修哥哥身边的小厮昨晚来过，给我送了从京城带来的蜜饯。”
季沉舟眉头微蹙：“大公子来淮城有段时日了，怎会突然给你送从京城带来的蜜饯？”
叶知夏点点头，回忆道：“我当时在看书，没太注意，就让雪芽接过放在桌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叶知夏眼眶微微发红：“修哥哥他……为什么要偷我的图纸？”
季沉舟沉默片刻，轻声道：“或许，他看中了曲辕犁的价值。”
叶知夏咬了咬唇，倔强地抬起头：“不行，我得去找他要回来！那是我们的心血！”
她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季沉舟拉住了手腕。少年摇了摇头，声音沉稳：“现在去，他不会承认的。况且，他是京城来的贵客，没有证据，老爷也不会轻易责怪他。”
叶知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吗？父亲对我最好了，他会帮我的。”
等叶知夏哭着去找叶文康，却得知叶砚修已经一大早就回京去了。听了叶知夏的控诉后，叶文康既心疼又气愤，但他也无可奈何，谁让淮城叶家一直攀附京城叶家呢。
看着伤心的叶知夏，季沉舟目光坚定：“夏夏，图纸虽然丢了，但曲辕犁还在。我们可以重新画，继续调试。至于大公子……等我们长大，来日方长。”
只是这个说着跟她一起长大，来日方长的沉稳少年，已经先一步不告而别，去往京城了。
一个月后，朝廷颁布新令，推广“叶郎中”所献的“曲辕犁”，叶砚修因此名声大噪，顺利升任户部度支司郎中。
听到这个消息传来，叶知夏手一用力，又画毁了一张图纸。她看着画了一半的筒车图纸，突然就意兴阑珊。
“雪芽，把这张图收起来，封存了吧。”叶知夏吩咐。
雪芽不解：“小姐，不做筒车了吗？”
叶知夏把手中的炭笔一丢，哼了一声：“这图纸画完之后是保不住的，我不想再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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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在想什么？”叶砚修的话将叶知夏唤回到现实中。
叶知夏垂下眼眸，声音轻软却带着几分犹豫：“修哥哥，那时我做出曲辕犁后就江郎才尽了，筒车只有一个大概的想法，后来发现要做出来实在太难了，就没有再继续了。”
叶砚修眉头微蹙，语气加重了几分：“妹妹，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三叔的性命可就系在这筒车上了。你若能画出图纸，我即刻呈递陛下，以功抵过，三叔可免于徒刑之苦。”
“我……我可以试试。但当初我做出曲辕犁来都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筒车的构造比曲辕犁要更精巧，需要的时日肯定更多……”叶知夏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叶砚修闻言，急切道：“你当时图纸不是已经画了一半了吗？剩下的需要多久？一个月够不够？"
叶知夏眼中闪过寒芒，他果然在家里安插了眼线。当时如果继续画下去，恐怕筒车图纸刚完成，他就会抢夺了去。
看着是温润公子，却是土匪强盗的做派。
叶知夏摇头：“筒车结构复杂，光是水轮与齿轮的咬合就要反复调试，至少还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叶砚修声音陡然拔高，强压着焦躁道，“不行，时间太久了，为兄再去打点一番，最多给你争取两个月的时间。”
他忽然伸手扣住叶知夏的手腕：“妹妹，三叔等不起啊！你明日就随我回京，为兄帮你召集一堆能人巧匠，早日把图纸画出来献给陛下，也好早日让三叔脱离苦海呀，妹妹说是不是这个理？”
叶知夏腕骨被他捏得生疼，她抽出手，低头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父亲那边，麻烦修哥哥再去周旋一番，莫让父亲吃太多苦头，我这边尽快将筒车做出来。父亲在狱中没有闪失，我才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将全部精力放在筒车的制作上，修哥哥说是不是这个理？”
叶砚修脸色阴晴不定，定定地看了叶知夏良久，叶知夏既已知道他也有所求，此时也不觑他，抬眸跟他对视。
室内的气氛僵住，叶砚修忽然展颜一笑："好，为兄这就去安排，保证三叔在狱中不受委屈。"
他俯身凑近，用折扇挑起叶知夏的下巴：“不过妹妹也要记住，两个月后若见不到能用的筒车，为兄就没法子保住三叔了。”
窗外惊雷炸响，叶知夏目光沉下来：“我明白，只要父亲平安，修哥哥会得到你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