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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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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夏眸光微动,待柳掌柜退出去后,对惊澜微微颔首。
惊澜会意,立刻屏息凝神,侧身贴近那处设计精巧的通风孔道,很快就将三号聆音阁内的谈话声捕捉清晰,随即压低声音,一句一句清晰地复述给叶知夏。
聆音阁三号阁里,三位京城贵女一边试着新的花露,一边相谈甚欢。
赵小姐带着羡慕:“婉怡姐姐真是好福气,五殿下如今记在贵妃娘娘名下,又深得圣心,听说陛下连户部的折子都常常询他意见呢。”
孙小姐也赞捧道:“可不嘛!五殿下虽早点流落民间,吃了些苦头,但自四年前认祖归宗,陛下怜惜,愈发看重,听说性子沉稳,文武兼修,得到了不少朝臣称赞呢。”
听到四年前这个时间,叶知夏微微愣了神,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马上回神,继续听惊澜复述。
赵小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试探和恭维:“婉怡,听说议亲之事已有七八分准?若是成了,你可就是堂堂正正的皇子妃了,将来……”
叶婉怡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得意与矜持:“妹妹们快别打趣我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还未有定数呢。只是家母前日入宫,确与贵妃娘娘叙了会儿话罢了,五殿下……自是极好的。”
那位孙小姐又开口了:“说起来,前几日似乎见到砚修哥哥匆匆出城去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叶婉怡的话带着一丝不耐烦与显而易见的轻蔑:“还能有什么要紧事?还不是淮城那家子人不省心,出了什么纰漏,听闻是牵扯进了什么案子里,真是平白带累家族清誉。父亲动怒,才让兄长紧急去处理一番。”
她稍作停顿,说出来的话更加刻薄:“商贾终究是商贾,眼皮子浅,为了些黄白之物触碰律法红线,合该有此一劫。只是辛苦兄长,又要为他们奔波善后,真是晦气。”
这件事是真的让叶婉怡心气不顺,她对这件事了解的不多,只听尚书夫人说,淮城叶家出了事,家产充公了,没了淮城来的供奉,她的吃穿用度一下子被削减了许多。
叶知夏听着惊澜的复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指尖微微发冷,紧紧攥住袖口。
“纰漏”、“不省心”、“带累清誉”、“晦气”……
叶砚修去淮城,让她父亲当替罪羊,将她父亲打入冤狱,逼她献图纸——到了叶婉怡口中,竟成了去奔波善后。
叶知夏几乎能想象出叶婉怡说这话时,那副故作淡然实则优越感十足的神情,这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实在令人心寒。
“小姐……”云岫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慨。
“无妨。”叶知夏抬手止住她的话,神色已恢复冷静,“他们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沉住气。惊澜,继续留意聆音阁的动静,特别是任何与叶家、户部、五皇子相关的蛛丝马迹。”
“是,小姐。”惊澜领命,再次凝神细听。
只是今日阁内的谈话转向了胭脂水粉和京中时兴的衣料花样,再无有价值的信息。
同一时间,竹溪小筑内,药香袅袅。
纪培风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恢复意识的,他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引入眼帘的是简陋却干净的竹制屋顶。
他下意识地想动,却牵动了伤口,这痛楚让他闷哼一声,瞬间冷汗布满了额头。
“醒了?”一个温和却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纪培风警惕地望过去,是一位穿着灰色布袍的中年男子坐在窗边的竹凳上,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医书。
这位男子的眼神平和,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是何人?此处是哪里?”纪培风努力回忆,记忆却只停留在遇袭之后奋力搏杀,最后力竭倒下的混乱画面。
“老夫姓江,是此间主人,自称竹溪居士。此处是京郊的竹溪山,我就在山坳里搭了这间房子。昨日,老夫外出采药归来,在山脚下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就将你带了回来。”
江一粟放下医术,起身倒了一碗温水,小心地将纪培风扶起一些,将碗沿凑到他唇边,喂他喝下。
纪培风就着这位竹溪居士的手,贪婪地喝了几口温水,喉咙稍微舒适了些,神智也清明了几分,他试着运转内力,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静脉滞涩无比,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半分力气,这绝不仅仅是外伤所致。
“多谢居士的救命之恩。”纪培风哑声道谢,目光却锐利地扫视江一粟和他所处的环境。
屋内陈设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便是蛮强的药柜和晾晒的草药,确实像是一位隐士医者的居所,而且这位竹溪居士的眼神坦荡,不像有恶意。
“举手之劳。”江一粟将碗放下,示意他躺好,“你外伤虽重,但老夫已为你处理妥当,勤些换药,静养些时日便无大碍,只是……”
他话音一顿,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变得凝重。
纪培风心下一沉:“只是什么?请居士直言。”
江一粟叹了口气:“只是你身上,除了外伤,还中了一种极为罕见的奇毒。”
“毒?”纪培风瞳孔一缩,他究竟是何时中的毒?
江一粟从一旁的竹篮里拿出一支被一块粗糙白布包着的箭矢,递给纪培风看:“箭头上涂了碧落黄泉,这种毒中毒之初并无太大感觉,只会让人觉得疲惫,只是让人觉得是伤后体虚,但毒性会逐渐渗透进经脉,肺腑,让人日渐衰弱,最终在昏睡中生机耗尽,脉象却像是自然死亡。”
纪培风的脸色变得苍白:“居然如此阴损!此毒可能解?”
江一粟抚须,面露难色:“此毒极其刁钻,配方早已失传,老夫也是早年在一本残破古籍上见过记载。解毒非常难,需以特殊手法逼毒,再辅以极其珍稀的药材炼制解药,老夫也只有六七成把握。”
纪培风靠在榻上,闭上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惊怒与杀意。
是谁?北境的敌人?京中的政敌?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