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反贼我把司空大人气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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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仙师救命！我们被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追了一路！要没命啦！”
傅硕人右手搭在额前挡住太阳，眯眼去看，花孔雀和大扑棱蛾子已经从沙丘上叽里咕噜滚到二人面前。
还没看清面前来的究竟是两个什么物种，花孔雀似的东西连滚带爬到焕川身边，抱住人家小腿就开始嚎：“哥哥，救命！哥哥，救命！”
傅硕人：“？？？”
黄色扑棱蛾子从坡上滚下，脸埋在沙子里就不再动弹了，只呼哧呼哧喘气，应该是还活着。
“劳驾？”傅硕人暂时没功夫管扑棱蛾子的死活，担心自己不赶紧做点儿什么，花孔雀下一瞬就要血溅当场了。
她没少见过不明焕川身份，当街贪图他美色的男修，猥琐的手指还没探上司空大人的发尾，就化作血雾散了。
殷红的血雾不长眼地粘上无悲无喜的玉面，引得人群惊呼，朝焕川示爱的男男女女前仆后继。
“美人春风度”，为了美色连命也不顾。
“这位？”她连叫几声，发现他根本不听人讲话。翠青色的衣衫简直跟司空大人的衣袍分不出你我，蓝紫色穿金线绣的并不是孔雀翎纹，而是龙鳞纹饰，随着他的颤抖似游动起来。
“你好？”
……
“你放手！”
傅硕人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准备上手把人撕下来。
焕川终于从洪流声和头痛中拔出来。
傅硕人瞪大双眼，那把从没出过鞘的濯月剑一声长吟，铿然出鞘，剑尖悬在花孔……花龙?头顶。
“是谁……你……”他像是忘记了要如何讲话，歪了一下头找到两个词汇，拼凑出一句问话。
埋在沙子里挣命的萧跃隼也顾不上看傅硕人两手撑额，眼睛和嘴离家出走，几乎要掉到地上的震惊模样，回光返照似地弹起来，吐了几口沙子：“哥……”
收到藏师暗地里的眼刀，舌头打个结，改成“仙君饶命！我们不是坏人。”气都不带喘一口的，“我们兄妹乃冥关萧家的后人。萧家巨富，黥尸道三年前杀我全家。我兄长从崇墉学宫修炼学成归来，从地窖里捡了我一条命回来。
黥尸道占我门户，我二人今天流浪至此，刚刚又被妖兽追赶，情急之下不得已冒犯仙君。仙君饶命！”
“真的。我叫萧跃隼，是个凡人；”说得已然十分熟练，指了指自己，又指指藏师，在太阳穴扣了两下，“那是我哥，叫萧鹰扬，虽然是金丹修士，但脑子有点儿问题。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同他计较。”
“你才脑子有问题！”藏师扬起头反驳，抬眸可怜兮兮地看向焕川，“哥……”
“你你你！他他他！你们！”
傅硕人还没从一系列震惊中缓过神来，终于看清花孔雀的长相。
萧跃隼听藏师讲话了，本能就要呛声，一抬头也看清小腿被藏师抱住不撒手的人长什么模样。
两人异口同声，指完藏师又指焕川，眼睛和嘴彻底离家出走。
这两人长相竟如出一辙的相似。
焕川个子很高，一身青色劲装，身材挺拔精瘦，握剑的手臂袖子下能看到小臂肌肉微微隆起。只是一双含情眼眉目低垂，悲悯到近乎无情。
藏师只是比焕川矮了一个头，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微微上挑，一身青色繁服，张扬热烈。
一句“哥哥，你不要信她，我脑子好着呢”鲠在喉头上不能上，下不能下，隐去的龙形玉佩要烧穿他的胸膛。
烧得他半分隐瞒都要藏不住，一句“我是萧鹰扬”像锁链扣住他所有的谎言，没有说出口。
萧跃隼看到藏师不受控制地闭上眼，手指很轻地蜷缩了一下。他眉目间流转的是一种她在敬止叔看他娘子在暴雨里不放弃抢收麦子时的深情。
阿婆说过那叫不忍，或者说是……心疼。她在阿婆的眼里也看见过。
真心对一个人的时候，心疼他吹了冷风，心疼他淋过暴雨，也心疼他……受到任何委屈。没有人例外。
“妖兽来了。”藏师睁眼，他说。
“什么？”
“你说什么？”
三人两个问句。
原本还远的沙兽刨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已经到沙丘顶上居高临下了。
藏师和萧跃隼跟两只鹌鹑似的埋在焕川腿边。
焕川拿剑指着藏师，仍歪头看他没有动。
傅硕人召出她的佩刀满头问号？
妖兽早就杀灭绝了，搁现在想找点儿妖兽骨做件灵器，那都是有价无市。这灵气都没有的破地方哪儿来的妖兽？
萧、萧鹰扬好歹也是金丹修士，怎么这怂样？
我的司空大人啊，现在这么个情况，您要不要抬头看看呢？我一个人也不顶事啊！
好在妖兽群只是在一头焦躁地原地快速挪动，好像忌惮什么似的并不敢上前。
傅硕人见暂时没有危险，刚要松口气，就听萧鹰扬问：“这位仙女姐姐，你们是？额，这位仙君一直这样吗？”
额，傅硕人实在是不习惯在“焕川”这张脸上看见活人的表情。
从她进秩刑司第一天也是第一次见焕川，那时候他还不是灵岳境唯二的结婴期首座司空，跟她一样还是金丹司执。
司里的人围着她这个新人。
“这就是螽羽州城主的女儿？怎么城主的女儿一把年纪还只是个金丹入门啊？”
“境主选了螽羽州做新都城，你的城主父亲卖了城主之位，给你买了个司执的位子吗？”
“女修？不在家好好生孩子，出来抛什么头露什么面。”
“不如跟了我，生个大胖小子，送进学宫飞升有望。”
“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就是到处跟人跑了吧。”
傅硕人本不欲与这些人争辩，可唯独不该攀扯她的妹妹。
她确实有个妹妹——
丢了四年。
至今没找到。
傅硕人拔刀时，焕川从哄笑声中穿过，众人噤声做鸟兽散了，那时她还不懂十五六岁的金丹小孩儿，怎么秩刑司里人人避他如蛇蝎。
傅硕人上前打算道谢，焕川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垂着目脚步没停出去了。
后来了解了焕川的身世，也跟他出了几次任务。作恶的、或是来冒犯他的修士，不管修为几何、身世如何，焕川眼都不眨，干脆利落杀了掉头就走，像设置了指令的傀儡。不，傀儡都比他表情丰富。
还是没从这张脸上鲜活的表情里回神，本能摇头：“他是我师兄焕川，我叫傅硕人，是螽羽州城主门人。小师妹离家出走，我们奉师门之命出来寻。”
除了知根知底的人，极少有人会将焕川这个名字和秩刑司首座联系起来，自己更是名不见经传，即使用本名也不担心被人认出来，即使认出来也没有什么大麻烦。
她又说：“可能是北境无灵气补充，身体不适。他从不这样。”毕竟按照以前的事例来看，你恐怕投胎转世再世为人都来得及了。
后半句没讲出来，又问：“没听说过师兄还有亲人在世，你们该不会是从小失散的亲兄弟吧？”
没人不会对这样相似的两张脸产生这样的疑问。
“不可能！”萧跃隼本来跪趴在焕川腿边，闻言窜起来，不满道，“我萧家族谱清明，他只有我一个妹妹！”
傅硕人终于看清这大扑棱蛾子的样子，惊喜要从眼睛里蹦出来：“小……”
与此同时，坡顶的妖兽群终于不再满足于只在原地转圈，集体嘶吼一声，简直要震穿人的耳膜，抬起蹄子、爪子的就要往下冲了。
也不知道焕川是被谁的声音烦到了，嘴唇紧抿，唇角向下耷拉出了明显的下垂弧度，握剑的力道更大了，眼神像赌气一样从藏师脸上快速移到了妖兽身上。
只有藏师注意到了，怎么还不高兴了。
濯月剑横扫，磅礴的剑气化作游龙，像包夹了不知名的火气朝妖兽直冲而去。龙吟穿过，整个妖兽群全部解体成细沙，滞空一瞬，垂直坠下。
傅硕人站在原地没动，司空大人出手，从无意外。不愧是从不出鞘的濯月剑，不愧是灵岳境第二人的司空大人。
要不还是继续跑吧，没有用的。萧跃隼认命地摆好架势准备再一次“疲惫奔命”。
火轮挂在中天，烤得她灵魂出窍。风卷着沙子掠过，沙粒打在她脸上生疼。刚刚的妖兽群像一场幻觉，来得没道理，去得也没道理哎！
萧跃隼：……
焕川一剑挥完，再次把剑尖垂下，这次直至藏师眉心,那双惯常无情的眼睛里竟燃起急切的光：“你是谁？”
傅硕人：……
萧跃隼:???
风势陡变，西北方突然涌起铅灰色云团，黑压压地滚到几人头上了。
藏师忽然冒出没头没尾的一句：“他不是我亲哥哥。”
停顿了几秒，像终于鼓足勇气询问到：“是情哥哥？”
傅硕人、萧跃隼：！！！！!
第一滴雨砸到傅硕人头顶时，傅硕人无语抬手摸了一下。下一秒，瓢泼的雨劈头盖脸地就浇下来了。
轰——
轰鸣地洪流到底还是冲断了焕川的意识，他喉头一甜，来不及咽下便喷出一口血，身子一软栽倒在藏师怀里。
藏师、傅硕人、萧跃隼：……
短暂的沉默后，傅硕人发出尖锐的爆鸣：“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把我师兄气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反贼我把司空大人气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