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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惊鸿诗会 暮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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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阮府垂花门悬着八盏宫灯,青石小径蜿蜒穿过盛放的牡丹花丛,正厅里传来丝竹叮咚声。阮惜凝攥着团扇立在回廊下,看着裴晏舟健硕的背影随着他一同进入大厅。
"哟,这不是大理寺裴少卿?"醉醺醺的书生晃着酒壶拦在石阶前,月白长衫上沾着墨渍,"都说你们只会舞刀弄枪,可识得'诗酒趁年华'的风雅?"
裴晏舟身后的阿顺登时炸了毛,撸着袖子就要往前冲,却被主人伸手按住。裴晏舟指尖叩了叩腰间的鎏金错银剑,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公子何不亲自赐教?"
诗会骤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让出中央空地。阮惜凝下意识攥紧了团扇,只见裴晏舟解下披风给她披上,小声说道:“我虽平时在大理寺,但我乃裴家长子也不至于...”后面的话,阮惜凝并未听清。
衣袂翻飞间带起清冽的松香。那书生晃了晃脑袋,指着廊下摇曳的紫藤花:"就以'藤'字为题,作七言绝句!"
裴晏舟垂眸思索片刻,忽然抬眼望向阮惜凝。她被他灼灼目光看得心头一颤,却听他朗声道:"紫蔓垂珠映画堂,露沾罗袖暗生香。愿随明月攀云去,不羡人间富贵长。"
满堂寂静中,不知谁先鼓起掌来。阮惜凝望着台上挺拔的身影,原来这个总板着脸的大理寺少卿,藏着这样细腻的心思。
书生涨红着脸又出了三题,从边塞到闺怨,裴晏舟皆信手拈来。当最后一首《月下思》出口时,不仅让阮惜凝想起上元灯节那晚,阮惜凝看见他大步走到台前,在众人簇拥下举起优胜的玉盏,却将目光直直投向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阮惜凝感觉脸颊烧得发烫,转身提着裙摆往花园跑去。绣鞋踏过满地落花,身后传来裴晏舟清越的笑声,惊起了栖息在槐树上的夜莺。
"阮姑娘留步!"裴晏舟追上来时,玄色衣襟还沾着酒渍,眼中却亮得惊人,"我方才的诗,可入得了姑娘法眼?"
阮惜凝背过身去,却藏不住唇角的笑意:"不过是些巧思罢了。"
"那若是加上这个呢?"裴晏舟突然掏出枚青玉佩,上面刻着并蒂莲纹,"昨日在街市看见,倒与姑娘的发簪配得很。"
阮惜凝正要伸手去接,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阿顺骑着快马冲进府门,高声喊道:"少卿!王爷急召!"
裴晏舟神色瞬间冷肃,将玉佩塞进她手里:"等我。"他翻身上马时,又回头望了她一眼。
"裴晏舟!"阮惜凝突然喊道,攥着玉佩的手心沁出汗来,"你最厉害了!"
暮色里,裴晏舟紧绷的嘴角终于化开一抹笑。这抹笑意惊得阿顺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他跟了主子这么久,从未见过这般温柔的神色。马蹄声渐远,阮惜凝摩挲着温润的玉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转角,心口泛起细密的甜意。
不过三日,礼部侍郎之女与首辅之子即将成亲,传遍满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