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预计多云转晴 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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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城
“02020年3月19日17时许，国际恐怖组织“太阳神”被成功铲除，国际警方此次行动抓获组织核心成员74人，解救人质1324人，销毁组织根据点7处，共缴获赃款9792亿J元，特在此提醒广大市民，扫黑除恶绝不会停止，请大家务必坚守法律底线......”
光线一点点偏移，中央广场上的大屏幕转去播广告，街头巷尾人声鼎沸，笼罩在瑞城上空的榕树林终于倒塌了，不知往后天上降的是雨还是刀子。
太阳神陨落了，无人为它筑神像。
“阿生，它还在故乡等你回家。”
不合时宜的声音惊起，似呢喃，似警告，似诅咒。
“谎言还是真相，亦或者是逝者的亡灵，你选哪一个？”
“水中捞月。”
“……”
他知道，玉榕山的鬼怪回来了。
齐洛靠在广场旁边公园的长椅上闭目养神，蹙紧的眉头凸显他内心的不安，过长的头发乖巧垂在座椅上盘好，惊悚骇人的面容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仔细看他的脖颈上挂了一根红绳，若隐若现的白色从衣领处透出。
脚步声不偏不倚停在他身前三尺，一只劲瘦有力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齐洛一直不曾放松的身体刹那间高度紧绷，原本缩在袖子里的手指紧紧扣上来人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如惊弓之鸟。
“再不松开我可算你袭警了。”
齐洛才把眼睛睁开，头顶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正笑着看他。
“梁呈？”
微微沙哑的嗓音带着倦意，配上疲惫过度留下发青的黑眼圈，状态肉眼可见的差。
“是我。”
梁呈见齐洛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好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费劲地把手抽出来。
齐洛虚空的眼神一点点聚焦，彷徨的神色缓慢归于平静，刹那间，他触电似的又把手藏进袖子里。
“梁警官有何贵干？”
“见外了啊，咱们好歹一起同生共死过，也算兄弟一场，来看看你不行吗？”
“瞧着怎么瘦了，你这不行啊，得照顾好自己！”
梁呈说得自然，眼神也坦荡，只是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成真。
对上齐洛满眼的不信，梁呈哂笑一声，挨着齐洛稳稳坐下。
齐洛不动声色往旁边移了移，身子贴着扶手，和他保持距离。
“有话直说。”
声音不轻不重，却能听出明显的不耐烦和不曾表露的警惕。
“就知道瞒不过你。”
“我答应过陈越不送你去做心理疏导，但不代表你过关了，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我来的目的吧。”
梁呈讲得干巴巴的，齐洛面色阴沉的从不知哪个口袋里摸出个折叠镜，对着眼睛照了照，继而淡漠道：“梁呈，我劝你们见好就收。”
“先打破规则的一方让出所属权，这可是你们提的。”
他们像电影里特务接头似的别别扭扭讲话，互相不看对方，齐洛话里话外都是拒绝，梁呈的语气僵硬还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
“那我们之间就不必拐弯抹角了。”
梁呈见他不想配合，便要把话直说。
“齐洛，我知道想扮成正常人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心理疏导对你没用，我还是亲自看着你比较放心，还有……。”
“这句话，你敢直视陈越的眼睛说吗？”
齐洛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掐断。
许久不见，梁呈既然存心不让他好过，那也别怪他不念旧情。
哑巴片刻，梁呈还是开口了，语气稍缓。
“这件事对你并没有坏处，我不会插手干预你的正常生活。”
“你难道想一直顶着这张脸过活吗？”
齐洛没再搭理他，只是盯着刚刚播放新闻的大屏幕，一动不动。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直到上面挂了满天星。
梁呈就这么静静坐在这儿陪他，心想这位置挑得刚好，左右一点光打不进来，就连过路人也瞧不清里面。
他们已经僵持一个小时零八分，谁都知道对方的意图，谁都不想让步。
纤细修长的手指从大衣口袋掏出打火机和烟盒，齐洛刚打着火，身边的人就伸出手连烟带火夺走了。
“嗓子不要了？”
夺得理直气壮，怎么张口气又不足了。
齐洛才不打算抽呢，陈越的烟光是看着就望而却步，他只是不想先开口。
“知道我看见新闻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肯开金口了，梁呈暗暗松口气，终于放过他那快扣烂的手指。
“什么？”
“我在想，你那十七年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像个笑话。”
“梁呈，你注定是他们可以随意丢弃的弃子。”
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好笑。
“对我来说，这世上有太多事比活着更重要，从一开始我就是抱着必死的打算，死生无悔。”
身为人民公仆，梁呈觉得如果牺牲自己能保护更多人平安，很划算。
“哈？那还真是厉害呢！”
那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啊？
齐洛克制着发笑，只是眼眶悄悄变红，藏匿于黑夜。
“梁呈，我没有假扮成正常人，我一直干干净净的，没有病。”
“是吗？”
梁呈突然靠近，齐洛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斜，呼吸停滞也要拧着身体拼命和他保持距离。
“感觉到了吗，你全身都在颤抖，刚才见面时你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就先一步替你做出反应，这种条件反射正常人可不会有，看看你的样子，齐洛，你甚至连放松都做不到，还自己骗自己做什么！”
天太黑，椅子太窄，梁呈没注意压到了齐洛的头发，这让他很不爽。
“梁呈，你清醒点！是你不打招呼就碰我，无论换谁都会紧张，别拿你那种高高在上跟审犯人似的态度来跟我讲话！”
“你无缘无故跑来咄咄逼人，逼我接受他们带有偏见的监视，逼我承认莫须有的罪名，谁给你们的权利？施暴者吗？”
齐洛猛地将梁呈推开，仔细将头发拨到另一侧放好，他语气里不屑和恼怒的程度很强烈，明显的情绪波动让梁呈准备再激他一把。
“齐少爷，你知道在警方眼里你就是个定时炸弹吗？”
不等齐洛回答，梁呈自顾自往下说：“25年的时间里，只有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走出了瑞城，而和你关系走得近的陈越、小乐、艾米全都为了保护你死了，这不可怕吗，齐洛，这难道正常吗？”
梁警官，你还少说了一个人。
齐洛原本还有些起伏的情绪一瞬间归于平静，白了梁呈一眼，叹口气，他没想到梁呈的脑子里这么多年还全是浆糊，不正常的究竟是谁啊。
“嗤，警察的工资这么低的吗，你难道还是每天都吃不饱饭，把脑子给饿坏了，怎么病得比在地下室的时候还严重？”
齐洛嘴角扬起一抹不自然的笑，讽刺地开口，低沉的嗓音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走出去，我还活着，是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梁呈！”
“……”
艹，他根本不上套。
梁呈不仅没套话成功还被反将一军，因为长时间处于饥饿状态下苟活，现在任务结束了他每天都感觉很饿，吃到吐也缓解不了。
刚才精神一直集中，他没觉得饿，现在松懈一下喘口气，饿意直冲天灵盖。
齐洛听着身旁撕包装袋的声音，手指缠绕上发丝，无声叹气，不久又有苦味涌上心头。
都是傻子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何苦呢。
去他大爷的心理疏导，一群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饭桶。
初春的晚风还是有点威力的，齐洛感觉脚踝被凉意侵入，有些许酸胀感。
“梁警官还准备陪我在这儿耗到什么时候？”
缓和了情绪，齐洛开口时收敛锋芒，多一丝无奈。
“都说了，我以后就跟在你身边，直到你变成正常人，还能，顺便照顾你。”
冥顽不灵。
“看来你们领导不仅把我当做定时炸弹，同时也没把你归为正常人啊。”
当初的一切，又怎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
梁呈是个警察，立了大功的警察，这种不耻的事让他来做，他们还真是够狠。
气氛又一次僵持，齐洛对着几步开外的灯火移不开眼，公园里小孩子的嬉闹声时不时传来，买气球和零食玩具的商贩来回吆喝着，广场上还点燃了烟花，噼里啪啦地惊起公园里栖息的鸟群，这一片和谐安宁无一不在宣告这里没有恶魔。
没有恶魔了啊，真好。
“不要遗忘~，不要回头~，等光照在大地上......”
突兀的电话铃响起，拉回二人飘远的思绪。
齐洛掏出手机的那瞬间有种预感，梁呈会是他短暂在这里停留的时间里，最大的麻烦。
“晚上好峥哥。”
“我今晚不回去了，嗯，要解决点私事。”
“不是什么麻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好，我会跟阿意说的。”
“好的，拜拜峥哥。”
不漏音的手机就是很有安全感，完全不怕管不住的耳朵偷听。
不到一分钟的电话挂断后，梁呈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眯着眼看齐洛摆弄几下手机，接着重新放空自己。
他应该先去配副眼镜再来的。
“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你还跟着我，我不介意这世上少一个警察。”
“你想从我身上要的答案，我不知道，也给不了你，你想自己找，随便，如果干扰到我的生活，立马滚蛋。”
“我和梁警官本来也没关系，希望梁警官不要越界。”
不痛不痒的警告并没有威慑力。
齐洛冷着脸还是选择妥协，哪怕梁呈另有所图，他也无法狠下心。
就再帮他最后一次，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好，一言为定。”
齐洛终于站起来往外走，眨眼的功夫他脸上就成了另一番模样。
梁呈赶忙起身跟上，他看起来毫不在意齐洛的变化，顺便还跺了两下自己坐得发麻的腿脚。
梁呈很讨厌这种漆黑透风的环境，和黑市的地下室一样让人浑身发冷。
“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梁呈出来的匆忙，除了刚刚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根棒棒糖外，他身上找不出其它吃的，现在饿意压不住，胃酸开始往上反。
齐洛愿意让步，不代表他真的心善，伤口插刀子的趣事，他最喜欢干。
“你知道怎么能快速缓解饥饿吗？”
“怎么做？”
“让自己成为一具尸体，因为尸体是不会饿的。”
“什么意思？”
“开个玩笑，梁警官别当真啊。”
“......”
梁呈盯着齐洛的背影许久，继而抬头望望夜空，满眼复杂难言。
“你要是还在，他不能这么放肆吧......”
齐洛当然是故意的，他知道梁呈看得出自己有多疯狂，这样很好。
他终于不用再装成小白兔，因为会叫他小兔子的那个人已经不会说话了。
“你可一定要保佑梁呈足够聪明，我脾气不好，别让他在我这儿把命丢了，太亏。”
“哥，天要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预计多云转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