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我的柏林是一场雪》Rubi火锅店

6、第六章 我们一

　　我们一起走回酒馆，他推门时，一只手还搂在我腰上。
　　策展人和工作人员坐在远处，正谈笑着，见我回来只是朝我举了举杯子。
　　我们向他们点了点头，就径直走到靠窗的角落坐下。
　　他坐在我的旁边，我窝在他的怀里，头靠着他的肩膀，手被他握在掌心。
　　玻璃窗外是布拉格的夜，路灯打在玻璃窗上星光粼粼。
　　酒馆里光影交错，我们在角落里沉默的听着两个心重新靠近的声音。
　　我没再说话，他也没有。
　　沉默的时刻不是我们之间的隔阂，而是黑夜中两颗心重逢的安定感。
　　我们终于又在彼此身边了。
　　他一直抱着我，没放开。我倚在他的怀里，觉得自己像一只流浪多年不愿意回家的小猫，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家的气息。他的手，慢慢地抚过我的背，忽然停了下来。停顿后又再次轻轻摸着，像是在确认什么，突然感受到身旁的人突然颤抖了一下“你瘦了很多……”他哑着声音说。
　　我低头紧紧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下一秒，是他抱着我的手，忽然抱得更紧了。
　　我听见他发出的那种轻微的抽气声——
　　他哭了。
　　他的头靠在我的肩颈上，我甚至感受到他的眼泪落在了我的颈侧。所有的沉默和强撑、还有假装的冷静，都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我真的……很想你。”
　　“每天都在想你。”
　　听到他说想我，我的眼泪也重新掉了下来。
　　他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一样紧紧地抱着我，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都不再是戴着面具的人，他也不是什么集团的继承人，不再是那个必须镇定冷静、必须言丝不乱的人。
　　我们就这样抱着哭，在布拉格某家不知名的小酒馆里，不在意他人的眼光，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来打扰。
　　——酒馆服务生·第三视角
　　她们是今天晚上留到闭店的那桌客人。
　　俩个人一直安静地坐在靠窗那边，女孩旁边的男人整晚都没离开她半步。
　　刚开始我以为他们是来谈工作的——衣着都很干净利落，气质看起来也不属于酒馆夜晚喧哗的氛围。
　　但后来我看到他们抱在一起哭了。
　　两个人抱着都哭得很用力。那种情绪，不是醉酒，不是吵架，也不是情绪的爆发——就是感觉俩个人之间有一种很深很沉重的感情。
　　那个男人，起初坐得挺直，一开始看上去像是个很理智的人，但当他低头，把脸埋进那女孩肩颈时，他的肩膀开始发抖。
　　我看见他在哭。
　　那个女孩也是。脸埋在他胸前，一边哭一边用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角，像是怕眼前的人会消失一样。
　　有个常来的客人低声问我：“他们怎么了？”
　　我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的故事。
　　但我知道，他们一定很爱彼此。
　　酒馆里，经常有人笑、有人吵，也有人表白或者分手。
　　但这样默不作声地抱着哭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看见他们，忽然也觉得，爱情也可以不是轰轰烈烈的。
　　直到闭店之前，他们还坐在那里，彼此靠着，不说话，时不时替对方抹去脸上的眼泪，像是不说话对方也会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