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敲响夏天的门铃》三秋鱼子酱

20、樱花和雨 是情窦初开

　　两人站在街边，阳光丝丝缕缕的从阴云中透出。云翳低垂，远山淡了轮廓。
　　夏油杰仰头不知看向何方，风从他的领口灌进去，把高专制服撑得膨胀。樱岛鹤第三次拨通辅助监督的电话，却再没得到回应。
　　高专真是越来越抠门了，不仅压榨学生，现在连车都不派送了。
　　樱岛鹤无奈的想着，把手机收回口袋。她转头去看夏油杰，虽然眼底的倦意不减，却比在地下街时的精神状态好多了。夏油杰敏锐的察觉到樱岛鹤的视线，偏头温柔的对她轻笑。
　　“怎么了吗？”
　　樱岛鹤摇了摇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站在街边等待辅助监督真的是一件无趣的事情。樱岛鹤看着蓝灰色的天空里乌云聚拢，又被风吹散。已经看不到阳光了，风的声音也急促起来，伴随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后知后觉的疲惫流淌在身体里，樱岛鹤的大脑逐渐放空，但风的凉意让她保持着仅剩不多的清醒。夏油杰默默调整位置挡在樱岛鹤身前，不让她受到风的直面冲击。
　　夏油杰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色，感觉快要下雨了。他想着要不要坐动车回高专，樱岛鹤却突然伸手戳了戳他鼓起的衣服。在风的作用下她像戳在一个富有弹性的气囊上，刚凹下去一小块立刻恢复鼓鼓囊囊的样子。
　　夏油杰有些好笑的握住樱岛鹤微凉的指尖，他低头对上樱岛鹤的眼睛。樱岛鹤没有反抗，只是抬头望他。
　　夏油杰坏心思的捏了捏樱岛鹤的指尖。对面的人却没什么反应，依然盯着他一言不发。 夏油杰联想到懵懂的幼猫就喜欢安静的望着人类观察，眉尾轻挑，嘴角的笑意更浓。
　　狐狸。
　　在对上夏油杰笑吟吟的眸子时，樱岛鹤被疲倦大脑侵袭到迟钝的大脑，第一时间蹦出来这个词。面前的夏油杰就像一只狐狸，紫色的眼睛像希腊神话里的水仙花，引人沉醉。 直到一点湿润滴落在樱岛鹤的鼻尖，仿佛才唤醒她的思考能力。她抬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有雨珠滴滴点点的落下，接着噼里啪啦的猝然而下，打在两人的肩头，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诶，这么突然吗？”樱岛鹤小声感慨，四周的行人慌忙跑开寻找避雨的地方。不平整的街道上逐渐被大大小小的水洼填满，映射出四周景色的碎片。
　　夏油杰取下背包罩在头顶，不好意思的冲樱岛鹤笑笑“看来我们的运气不太好，虽然有些越界了，但我不希望鹤为此感冒呢。”
　　说罢，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少女纤细的手腕，不容拒绝的把樱岛鹤带入背包所遮蔽的狭小空间。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夏油杰身上温热的气息瞬间驱散了空气里氤氲的微凉。
　　夏油杰带着樱岛鹤在街道上小跑，衣物的摩擦声伴随着两人的呼吸声，营造出潮湿又暧昧的气氛，不过两人都无心顾忌。雨越下越大，世界仿佛淹没在雨幕之后。背包已经被浸湿，正无力的向下滴水，打湿了两人的发梢。
　　夏油杰低头想要透过雨帘寻找一处遮蔽之所，他默默的把背包向前挪，想要护住樱岛鹤，虽然在现在的情况下有点困难。雨淋湿夏油杰背后的衣服，两人依然漫无目的的向前跑着。
　　“夏油，等一下。”樱岛鹤叫停了这段迷茫的行程，脚步迈过溅起的水花落下，荡起一片片涟漪。夏油杰停下步伐，地面的湿滑让他贴在了少女单薄的脊背。
　　湿了的碎发贴在樱岛鹤的额头遮住了一部分视线，她朝后靠了靠，透过夏油杰的臂弯辨识周围的景象。夏油杰感受到樱岛鹤靠在自己怀里的微弱力量，身体不自觉的紧绷。背包投射下的阴影像是隔绝出了一个单独属于他们的空间，专属于他们的青春镜头在此刻定格。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这边。”雨幕之中，少女朦胧的声线打散了夏油杰潜意识里的想法。顺着樱岛鹤手指的方向，两人开始奔跑着前进。穿过临街的阡陌小道，粉白的樱花在透明的雨丝中格外醒目，随风摇摆坠落，散发淡淡的清香。
　　夏油杰跟着樱岛鹤的脚步寻找方向，他是在日本乡下长大的，对东京的地域并不熟悉，所以每次做任务前都会提前确定路线。日本的乡下很空旷，印象最深的就是一望无际的田埂和天空中松软的白云。
　　每年四月，是镇上樱花盛开的季节。夏油杰偶尔会在放学时绕路，走在静谧的小路上，安静的观赏美丽饱满的樱花。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够独处放松的时刻，因为樱花凋谢后的时间，是他不怎么喜欢的夏季。夏的炎热总让他感到乏味，咒灵也在逐渐增多，更是让他有些苦恼。夏天本该是品尝西瓜清甜的季节，留给他的却是留在口腔中挥之不去的粘稠苦涩的味道。
　　被风吹散的樱花在空中飘零，像群蝶在翩翩起舞。夏油杰看着这样的场景却难以赞叹，因为他知道这场雨后夏天又要来了。
　　“怎么在走神?”不知何时，两人已经来到樱花路尽头的凉亭里。樱岛鹤回头看向夏油杰，温和的面容中似乎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怅然。
　　“有吗？在看樱花而已。”夏油杰轻笑，把湿了的背包随手放在长椅上，脱下制服外套拧了拧。此时樱岛鹤才看清夏油杰的肩膀连同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白色衬衫也被浸湿。而她只是被风吹来的雨滴打湿了衣角，似乎并没有淋到雨。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雨景，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还是第一次在下雨天看樱花呢。”樱岛鹤看着空中雨丝和花瓣在风的作用下缠绕又分离，像是少女的裙摆收缩又舒展。
　　“应该很少有人下雨时还有雅兴赏花吧？”夏油杰轻笑着调侃。风卷起樱岛鹤的长发，夏油杰轻抚过她湿润的发丝，取下一片粉色的花瓣。
　　“是吗？那这对我们来说……算是特别的经历吧？”樱岛鹤偏头，带着笑意的漂亮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夏油杰看。
　　噗通……噗通……
　　夏油杰好像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不断在胸腔中轰鸣，仿佛盖过了雨声。他不自觉的收紧了掌心的花瓣，又轻柔的害怕它受到损害。
　　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曾经和五条悟偷看少女漫画里描写的心动感受，夏油杰倒是没有像少女那样害羞，反而勾起唇角靠近樱岛鹤。
　　“是啊，算是我们之间特别的经历。”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之间特别的”这几个字，像是要强调什么。樱岛鹤好像已经习惯了夏油杰的突然靠近，这一次没有再向后闪躲。像是哄小朋友一样回应他，还特意学着夏油杰的样子加重了那几个字。
　　“好好，知道了，是我们之间特别的经历。”
　　……
　　“鹤以前经常来这吗？”夏油杰的状态在先前的对话中逐渐放松下来。
　　“倒也没有，只是朋友喜欢来这。”
　　“朋友吗？我还以为鹤只有实验工具作伴呢。”夏油杰调笑，他确实没想到身上带着淡淡疏离感的樱岛鹤愿意将什么人定义成朋友。转念一想，先前在她手机里好像有出现和别人的合照吧？貌似是一个棕发少女。不过夏油杰没有说出口，不然他和五条悟干的坏事可能会露馅。
　　樱岛鹤无语，轻轻打了下夏油杰的肩膀。他耸耸肩不再开玩笑，安静的望向雨幕。樱岛鹤的思绪有一瞬间抽离，好像回到了遥远的记忆里，停顿片刻后她再次开口。
　　“确实是没有很多朋友，以前好像总是习惯一个人，在实验室里研究就是我的大部分生活。”
　　夏油杰把眼神转回樱岛鹤的侧颜，他微微弯腰让手肘压在腿上，然后撑住下巴。
　　“但是总有意外吧？从有些人闯入我的生命开始，好像就注定要占据我心里的一部分位置了呢。”
　　樱岛鹤也偏头注视着夏油杰，笑意牵动长长的白色睫毛。雨淅淅沥沥的下，天边已经有放晴的迹象，斑斑点点的阳光穿透云层折射出丁达尔效应，照的樱岛鹤的睫毛晶莹剔透。
　　夏油杰好像突然噎了一下，垂下眼睑若有所思，绷直一瞬的身体再次放松下来。
　　“既然遇到了这么重要的人，为什么选择成为咒术师呢？要知道术师是危险的工作，任务也是繁重辛苦的……”
　　“正因如此，才要成为更强大的人吧？即使不是术师，拥有能够看见的能力，身边也总是会存在各种潜在的危险。所以起码为了保护这样珍贵的人不因为自己发生意外，我也没有理由逃避自己的能力。”
　　“何况于我而言，能看见就是一种责任哦。到目前为止，我还是没有办法在咒灵伤害普通人时做到坐视不管，我也希望尽自己的微薄之力争取到更和平的世界呢。”
　　雨停了，残留的樱花上挂着饱满的露珠顺着花瓣的纹理向下流淌，落在水洼里泛起波纹。金色的阳光把世界渲染得闪闪发光，樱岛鹤的头发被染成白金色，水蓝色的眼眸像荡漾的湖水。
　　夏油杰看着她没有说话，用心描绘着这唯美的一幕，从她轻颤的睫毛到微动的发丝，他都想记住。夏油杰好像突然明白了樱岛鹤先前所说“美好总是转瞬即逝，所以想用相片来记录。”
　　“雨停了诶，我们该走了。”
　　“咔嚓。”
　　“?”樱岛鹤一瞬间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去拿夏油杰的手机，却被他轻松躲过放回口袋。
　　“拍我丑照吗？最好删掉哦。”樱岛鹤平淡的语气里透露出一点威胁的意味。
　　“哈哈，我才没悟那么无聊呢。”夏油杰起身拎起背包，把制服外套搭在臂弯。
　　“那为什么要拍我?”樱岛鹤也站起身，投去一个怀疑的眼神，明显是不相信的样子。
　　“因为……鹤刚才很温柔哦。”
　　无论是笑着望向他的眸子还是说出口的话都很温柔，但他怕有一天回忆会模糊，所以想要记录下来。至于成为术师的责任，和他保护普通人的正论本质相同，怪不得从一见面就那么有默契呢。
　　“哼，什么嘛……”樱岛鹤喃喃道，移开了看着夏油杰背影不自在的眼神，有些异样的感觉在心底蔓延。走在铺满花瓣的樱花小道上，她的耳尖也染上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