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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骨瓷烙
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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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阴潮气渗入谢无咎的箭伤,腐肉混着铁锈味在她喉间翻涌。她踹开最里间的牢门,锁链撞在石壁上,惊起暗处一双淬毒的眼。
「北狄狼卫,耶律七。」谢无咎碾碎从刺客身上搜出的狼首铜符,金属碎屑落进火盆,炸起青紫色毒烟,「说说看,你们主子许了什么价码,让你连尸蚕反噬都不怕?」
蜷在刑架上的男人咧开嘴,露出镶金的犬齿:「自然是……换你镇北军布防图的价码。」
火把倏地一晃。
姜沉璧易容成的驼背狱卒正往烙铁上泼水,蒸汽模糊了谢无咎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她听见铁链发出细微震颤——谢无咎的右手在背后急速敲击墙面,那是镇北军暗码:
「谎。诛心。」
「想要布防图?」谢无咎突然嗤笑,扯开衣襟露出溃烂的伤口,「不如先告诉我,三年前往这箭镞上抹腐心草的是谁?」
腐肉间隐约露出半枚断箭,纹着北狄皇室独有的狼图腾。耶律七瞳孔骤缩。
姜沉璧的烙铁就在这时贴上他脚踝。
不是通红的铁,而是一块雪白的骨瓷——遇热后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南诏符文。耶律七的惨叫声卡在喉头,皮肤下凸起蚯蚓状的蛊虫,正疯狂啃食他的声带。
「腐心草需用未足月的胎儿心尖血做引。」姜沉璧压低嗓音,像个真正的老狱卒般絮叨,「您这箭伤溃而不腐,怕是每月都有人给您喂解药……比如,合卺酒?」
谢无咎猛地钳住她手腕。
骨瓷烙铁坠地碎裂,露出内芯一片金箔——正是大婚夜合卺杯缺失的杯底!姜沉璧佝偻的脊背突然挺直,袖中银簪挑开谢无咎的衣带,更多蛊虫从她伤口蜂拥而出。
「你早就知道酒里有蛊。」她逼近他渗血的胸口,「却故意让我喝下那杯毒酒,好把子蛊引到自己身上……谢无咎,你究竟在护着谁?」
耶律七突然狂笑起来,被蛊虫啃穿的喉管发出漏风般的嘶鸣:「她护着的自然是龙椅上那位!你们真当三年前北狄能绕过镇北关?若不是皇帝亲手打开……」
弩箭破空声打断他的话。
谢无咎旋身将姜沉璧护在怀中,连发三箭射穿从天窗跃下的黑影。耶律七的眉心却已插着半枚玉扣——与姜沉璧珍藏的那枚正好拼成完整的缠枝莲。
「……父亲?」她捏着染血的玉扣踉跄后退。
谢无咎扯下刺客的面罩,露出姜家老管家的脸。那人临死前死死盯着她束胸的细布,挤出最后一句话:「侯爷莫忘了,七夕夜朱雀桥……」
地牢突然开始震颤。
姜沉璧被谢无咎推进密道时,瞥见她撕下溃烂的伤口,将腐肉连同蛊虫塞进耶律七口中。火焰吞没身后的一切,而谢无咎的声音混着血腥气灌入她耳中:
「去朱雀巷第三棵槐树,那里有你要的真相……和我的命。」
密道闭合前,姜沉璧突然咬破舌尖,将染血的银簪插进谢无咎掌心:
「给我活着,你的命得由我亲手取。」
作者有话要说:
(腐心草解药:暗示皇帝每月控制谢无咎,呼应前文哑声药
朱雀桥:与第一章刑场遗言形成闭环,指向先帝遗诏埋藏地
姜家管家:证明姜父之死是皇帝灭口,引发姜沉璧立场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