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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色合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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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将军,该饮合卺酒了。」
姜沉璧的声音裹在龙凤喜烛的爆芯声里,像一把淬毒的软刃。她隔着流苏垂帘望向眼前人——那位名震北疆的镇北侯谢无咎,此刻竟在交握的指尖上缠着止血纱布,玄色婚服袖口浸出一线暗红。
谢无咎抬手去掀盖头,腕骨却突兀一颤。姜沉璧的视线掠过他颈侧,那里有一道新结痂的抓痕,蜿蜒如蛇。
「侯爷连婚仪都带着战伤?」她故意将合卺杯碰出轻响,杯中酒液晃成危险的弧度。
「北狄细作混入送嫁队。」谢无咎的嗓音沙哑得怪异,像砂纸磨过生铁,「夫人受惊了。」
「惊的该是那细作。」姜沉璧突然攥住他欲缩回的右手,拇指重重按在虎口茧痕上,「毕竟谁能想到,名满天下的玉面修罗——」
红烛骤然爆开灯花。
缠金丝的盖头滑落瞬间,谢无咎反手扣住她咽喉,却在她瞳孔里看见自己散落的襟口。月白中衣下,缠绕胸口的细布正渗出脓血,混着某种药膏的苦香。
「……你熏了艾草。」姜沉璧忽然松了力道,指尖划过他腕间跳动的血脉,「为遮腐肉气味?」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
谢无咎猛地将她按在妆奁前,铜镜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他抽出发间金簪抵住她颈侧,簪尾却微妙地偏向窗外——那里有寒光一闪而逝。
「第七批刺客。」他在她耳畔低语,热气拂过珠钗流苏,「夫人可愿陪本侯演完这场戏?」
姜沉璧突然勾住他束腰玉带。缠枝莲纹的浮雕硌在她掌心,有一处花瓣缺了角——与她匣中那枚染血玉扣严丝合缝。
三年前父亲暴毙那夜,凶案现场遗留的正是这枚碎玉。
「侯爷可知合卺酒该怎么喝?」她仰头饮尽自己那杯,胭脂染红杯沿,「要见血封喉的,才配叫良辰。」
屋脊传来瓦片碎裂声。
谢无咎的金簪破窗而出时,姜沉璧的银簪也同时刺向房梁。两道血线溅上喜帐,绣着百子千孙的缎面顿时绽开红梅。
「夫人好身手。」谢无咎扯下半幅染血的帐幔裹住伤口,「却不知姜太傅养在深闺的女儿,怎会识得西羌刺客的蛇形镖?」
姜沉璧抚过他肩上溃烂的箭伤,蘸着脓血在合卺杯上画了半枚残月。
「侯爷又为何对南诏蛊毒了如指掌?」她将杯底残酒泼向烛台,火焰腾起幽蓝的光,「比如这掺了尸蚕粉的合欢香……」
更声如裂帛。
两支淬毒的弩箭穿透窗纸,钉在二人交握的掌心上空三寸。谢无咎突然捏碎玉带扣,粉尘弥漫间,姜沉璧听见他真正的声音——
竟是清泠泠的女声:「子时三刻,地牢会审。」
谢无咎,女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无咎的伤:箭伤溃烂与南诏蛊毒有关,指向皇帝暗害忠良的阴谋
碎玉扣:姜沉璧父亲之死与谢家玉饰关联,暗示更大权谋网
尸蚕粉:姜沉璧精通毒术却假装闺秀,为后期反杀皇帝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