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天命难违 “所谓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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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绛雪怔怔望着紧闭的阁门，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自重生以来，她步步为营，生怕一朝差错，满盘皆输，至少明面上她从未忤逆过娘的意思。
而今生，她在所有选项中，选择了与前世相悖的那一个。
可为何事情会转变这样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梅绛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她心中警铃大作，迅速转身钳制住来人的肩膀，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给来人反应的机会。
“姐姐，是我。”
那熟悉的声音让梅绛雪微微一怔，手上的力道下意识一松，她定睛看去，只见眼前的人正是——君瑶。
“瑶儿？”梅绛雪秀眉微蹙，松开了手，“你怎么进来的？”
君瑶动了动被梅绛雪弄疼的肩膀，抿唇道：“我一看聂小凤的脸色就知道，她的偏执症又犯了，果不其然，她将姐姐你囚禁了起来。”说完，她指了指梅绛雪身后，勾唇笑道，“所以我就偷偷从暗道进来了。”
“瑶儿，聪明是你与生俱来的优势，也是你身为冰雪宫宫主的筹码。”梅绛雪唇角的笑意转瞬即逝，随即转为凝重，“如今我被困冷雪阁，暂时无法脱身，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君瑶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只要姐姐开口，无论是什么事，瑶儿都会帮你，姐姐你倒是说说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帮我联系嫣然，告诉她——”梅绛雪顿了顿，目光沉沉，“事情有变，需提前部署行动。”
君瑶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眸看向梅绛雪：“姐姐，你要做什么？”
“娘将我囚禁，除了想要保护我之外，无非就是想让我无法插手正邪大战，她要的，是一统江湖的绝对掌控权，如今冥岳虽然占着上风，但万天成终会清醒，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君瑶怔怔地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眸底的戏谑褪去：“姐姐，事到如今你还在处处为聂小凤着想，你就算不信那道士的话，难道也不信大祭司对你降下的预言吗？”
梅绛雪蹙眉，似乎是察觉到自家妹妹好像不高兴了，语气不由软了下来：“瑶儿，我自然记得大祭司降下的预言，正因如此，我才想趁着我余下的时日，为你和娘筹谋好一切。”
“姐姐，你还是一点没变，即便知道自己的命运，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执迷不悟。”君瑶抬眸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亏欠聂小凤一条命，前世你已经以命偿还，重来一世，你们本该背道而驰，你为何还要继续与她纠缠不清？”
重来一世。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梅绛雪瞬间失神。
“你……说什么？”
梅绛雪一直以为，自己重生归来，是天命垂怜，可君瑶这句不经意的话，似乎藏着她从未深究的惊天隐秘。
君瑶看着她错愕失神的模样，伸手轻轻抚平她紧蹙的眉峰，声音轻若云烟：“姐姐，你真的以为，你能重来一次，是天意眷顾吗？”
梅绛雪瞳孔骤缩，浑身一僵，她怔怔地看着君瑶，朱唇发颤，竟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个可怕的猜测骤然涌上心头。
君瑶看着她瞬间惨白的面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樱唇轻启：“前世我寻了你十二年，可我赶到时你已经自刎在聂小凤墓前，我不甘心，我怎么能甘心……”
“那时我突然想起，以冰雪瑶光双剑为引，以我毕生修为和鲜血为祭，可扭转乾坤，回到一切悲剧开始之前。”
“据古籍记载，双剑共鸣有扭转乾坤之力，但却从未有人试过，因此没人知道所谓的扭转乾坤之法，究竟存不存在。”
君瑶笑了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在，我赌赢了。”
“瑶儿……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梅绛雪抬眸凝视着眼前眉眼灵动的妹妹，声音颤抖，“我前世早已忘了你，早就不记得有你这个妹妹，你为何要为我付出性命，这根本不值得！”
君瑶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道：“值得，只要是为了姐姐，瑶儿做什么都值得。”
“在这世上我只有姐姐你一个亲人，你死了，我活着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闻言，梅绛雪缓缓阖上冷眸，唇齿间发出破碎的笑声。
原来，她自以为的上天眷顾，不过是踩在君瑶的尸骨之上，苟活重来。
何其可笑。
她梅绛雪不负天下，唯独负了两个人。
一个是疼爱了她十年的娘亲，而另一个则是寻了她十二年的妹妹。
前者因她而死，后者为她而亡。
梅绛雪缓缓睁开冷眸，清冷的眼眸覆满一层哀戚：“我很清楚大祭司那句活不过十六岁的预言，从来都不是虚言，所以从我重生归来那日起，我就早已做好了迎接死劫的准备。”
“我逆天而行，执意要扭转宿命，想要改写娘最终惨死的结局，便注定要被天道反噬，逃不开殒命的结局。”
梅绛雪伸手接住窗外飘落的雪花，看着雪花在掌心中融化成水，神色黯然道：“我本就抱着向死而生的心思一路走来，早已看淡生死，坦然等候大限来临。”
“可我万万想不到……”梅绛雪抬眸，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心痛的快要窒息，“我这重来的一世，竟是你用命换来的。”
她自认一生清冷孤高，遇事素来淡然，早已很少有情绪这般溃不成军。
前世她亏欠聂小凤，亦亏欠君瑶，这份情她无法偿还。
君瑶望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摇了摇头：“姐姐不必这般自责，我做这一切，从没想过要你偿还。”话音一顿，抬起灵眸凝视着眼前的白衣少女，“我只想让你好好活着，姐姐……就算是为了我，活下去……好不好？”
梅绛雪望着妹妹灵眸中的乞求，心底那早已做好赴死的决心，忽然开始动摇。
她若依旧顺着命运的轨迹走，如期殒命，那瑶儿的牺牲，便成了一场徒劳。
可天道宿命摆在眼前，她要救聂小凤，就难逃死劫，这是一道解不开的死局。
梅绛雪沉默良久，轻轻摇头：“瑶儿，对不起。”
君瑶娇躯一震，怔怔望着她。
梅绛雪缓缓闭上冷眸，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淡然：“你忘了吗？蓬莱子民，生来寿数绵长，福泽深厚，是被上天眷顾之人，一生安稳，无灾无难。”
“可我不一样，我并不是蓬莱人，我是唯一从蓬莱之外来的外来者。”
君瑶整个人猛地一颤，袖中的手紧攥成拳：“当年大祭司那一卦，整个蓬莱都震动了……大祭司说你身带劫数，一旦离开蓬莱灵脉，必定活不过十六岁……”
“所以父王才下了死令，不许你踏出蓬莱一步，大祭司日夜为你祈福，百姓们自发为你供奉香火，我……我也日日守在你身边，我害怕……怕一不留神，你就真的会离开我……”
梅绛雪轻轻笑出了声，眸底却藏着一片化不开的苍凉：“命运之所以被称作命运，就是因为它无法更改。”
“你们所有人都在努力想要化解我的死劫，可你看，兜兜转转，我还是离开了蓬莱，还是踏入了江湖，还是来到了冥岳，还是遇到了娘……”她微微垂眸，望着自己掌心的雪花瞬间融化成水，朱唇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所谓命运，就是不管你怎么挣扎、怎么躲避，终究还是……殊途同归。”
君瑶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一步，眸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姐姐，前世你已经抛下过我一次，你如今……还要抛下我第二次吗？”
梅绛雪望着窗外冥岳沉沉的夜色，用沉默回答了君瑶的话。
她如今身负君瑶以命换来的重生，再无资格轻言生死。
然而前路风波四起，正邪大战将近，天命劫数环环相扣。
死亡于她而言，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天命难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