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命格定劫 “你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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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无言却又暗流涌动，三人离开冥岳，循着市井烟火气，行至谷外热闹的集镇。
顺着街巷往前走，三人正欲向前走，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三位施主，请留步。”
众人回头，只见一身着灰色道袍的道士手持拂尘，立在街边，道骨仙风，眼神深邃得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目光直直落在三人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聂小凤凤眸一沉，周身瞬间泛起戾气，将梅绛雪往身后带了带，冷声道：“哪来的臭道士，敢拦本岳主的路？”
她执掌冥岳多年，素来不信这些神鬼命格之说，此刻见道士贸然上前，只当是招摇撞骗之辈。
“女施主不必戒备，贫道观三位命格奇特，皆是不凡之人，一时忍不住多言，望女施主海涵。”道士毫不在意聂小凤凤眸中的冷意，微微拱手，目光先落在君瑶身上，缓缓开口，“这位小施主命格尊贵，自带福星庇佑，一生顺遂无忧，无灾无难，是天生的安乐之命。”
君瑶灵眸一亮，得意地扬了扬眉，并未多言。
紧接着，道士转头看向聂小凤，眼神微凝，语气郑重：“这位施主天生凤命，命格至刚至强，手握权柄，执掌一方生杀，是天生的掌权者，注定威震天下，无人可欺。”
聂小凤眉峰微挑，对此并未动容，她此刻满心都在身后的梅绛雪身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道士。
道士轻叹一声，目光最终落在被护在中间的梅绛雪身上，眼神骤然变得复杂，有惋惜，有悲悯，久久未曾言语。
良久，道士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至于这位女施主，命格亦是极尽尊贵，可偏偏命途坎坷，是短命之相，命中注定活不过十六岁。”
一语落地，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聂小凤周身戾气轰然爆发，红衣无风自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厉声喝道：“妖道胡言！竟敢诅咒我爱女，找死！”
她抬手便要运功击杀道士，却被梅绛雪拉住手腕制止。
梅绛雪看向道士，波澜不惊道：“道长请继续说。”
道士轻叹，目光在聂小凤与梅绛雪二人身上流转，语气愈发沉重：“你二人，情系三生，羁绊难解。于这位女施主而言，你是她此生唯一的善缘，得你相伴，方得宁静；可于你而言，她却是你此生逃不开的孽缘。”
道士看着梅绛雪清冷的面容，满眼悲悯：“倘若你始终放不下心中的执念，困于这段孽缘之中，终有一日，会为了你心中所爱之人，付出性命的代价。”
“闭嘴！”
聂小凤猛地将梅绛雪紧紧揽入怀中，死死抱住，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戾气滔天，眸底翻涌着惊恐与暴怒，她绝不允许有人如此诅咒她的雪儿。
梅绛雪靠在她怀中，抬眸看着娘亲通红的凤眸，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君瑶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紧紧攥着拳头，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蓬莱素有惯例，皇室子嗣及笄前，需由大祭司亲测命格，卜算吉凶，以布下趋吉避凶之法。
那年她们五岁，二人手牵手跪在大祭司的法坛前，看着白发苍苍的大祭司焚香祷天，指尖掐诀，神色从平和渐转凝重，最终望着梅绛雪，缓缓吐出一句谶语：“聂氏有女，命犯孤煞，童稚之年，邪祟相侵，十六霜华，死劫暗伏，唯解执念，方得生路，若执不休，魂归九幽。”
彼时她尚不懂“聂氏”所指，拉着姐姐的手追问，却被大祭司厉声喝止，只道“天机不可泄露，缘法自有定数”。
后来她才知晓，那“聂氏”，从来都不是旁人，正是姐姐的亲娘——冥岳岳主聂小凤。
她曾以为，只要她们一直留在蓬莱，那所谓的死劫便会不攻自破。
可命运弄人，天灾降世，蓬莱覆灭，她与梅绛雪失散，辗转多年，才终于寻到她，却不料，梅绛雪早已拜了聂小凤为师，而聂小凤，正是那谶语中，姐姐的“执念”根源。
道士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君瑶的心上，将她多年来的侥幸彻底击碎。
君瑶眸底翻涌着痛苦与不甘——她明明早就知道姐姐有死劫，可到头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困在这段孽缘里，一步步走向注定的结局。
“道长，请问此劫有无破解之法？”
道士轻叹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小施主，你本就是占星术师，难道还不明白，占星术远胜世间五行八卦之术，所窥之天命，更是分毫不可改。”
“天命不可违，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道士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砸在君瑶心上，“你能观星知运，自然清楚，天道轮回，命格天定，无论是你，还是那位女施主，纵使倾尽所有，逆天而行，最终也只会落得徒劳无功，甚至引火烧身。”
“妖道住嘴！”聂小凤猛地抬眸，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你再多说一句，本座定将你碎尸万段！”
道士看着聂小凤滔天的戾气，却依旧面色平静，拂尘轻挥，缓缓道：“施主，你周身戾气缠绕，想必手上已经沾染了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你可曾想过你所造的杀孽，有朝一日会报应在你女儿的身上？”
聂小凤秀眉紧蹙，掌心已凝聚起内力，势要将道士一掌毙命：“找死！”
还未等聂小凤出手，下一刻一道清冷的声音便在她耳畔响起。
“道长慎言。”
聂小凤一愣，她低头看着怀中不知何时冷下脸色的女儿，怔然道：“雪儿，你……”
梅绛雪轻轻挣开了聂小凤揽在她腰间的手，向前迈了一步，冷然道：“我娘一生孤苦，她所承受的苦难，旁人无法感同身受分毫，亦没有资格高高在上的责难我娘。”她神情冷淡，声音波澜不惊，“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至于我娘所造的杀孽，自有我去承担，道长不必多言。”
道士眉头一蹙，恨铁不成钢道：“施主，你福泽深厚，乃九世善人，倘若放下执念，日后便可得道成仙，你又何苦执迷不悟？”
“执念之所以称之为执念，就是因为它无法放下。”梅绛雪眉眼间已经染上了冷霜，她抬眸看向道士，清冷的眸底没有半分波澜，“我娘孤苦半生，唯有我能伴她左右，我愿以我九世善缘，换与她朝夕相伴，哪怕只有片刻欢愉，哪怕最终会付出性命的代价，也绝不后悔。”
道士看着她，久久未曾言语，最终重重叹了口气，拂尘轻挥，眼底满是悲悯：“痴儿，痴儿啊……罢了罢了，贫道已观破天机，言尽于此，日后是福是祸，皆由你们自行承担。”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缓缓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潮之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萦绕在空气中，“逆天而行，必遭反噬，望二位施主……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命格定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