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要来吗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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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迩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腿还有些软。他扶着门框站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虞昭坐在桌边。
桌上摆着两碗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盘切好的胡萝卜，热气从碗里升起来，袅袅的，在午后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虞昭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好了。”他说，“吃饭。”
游迩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两碗粥，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菜，看着虞昭那张干干净净的脸。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厨房。
灶台是冷的，锅是干净的。
碗柜的门关着，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记得很清楚。从他跑进卧室到现在，前后不过十分钟。十分钟前，虞昭才刚开火，锅里还只有水，米还没放。
现在粥已经好了。盛在碗里，热气腾腾的，像是煮了很久。
“怎么做的？”游迩问。
虞昭歪了歪头。
“煮的。”他说。
“十分钟就能煮好？”
虞昭又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说：“能。”
游迩看着他。
虞昭也看着他，没有解释，没有慌张，就是等着。好像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游迩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端起碗，低头喝粥。
粥还是那个味道。有当归，有红枣，有胡萝卜的清香。他一口一口喝着，没有抬头，没有说话。
虞昭看着对面的男人。
他正在喝粥。低着头，一勺一勺，喝得很慢。午后的光照在他侧脸上，把眼睛里的那些红血丝照得更清楚了。
虞昭不知道那些红血丝是怎么回事。
但他知道，这个男人最近不太一样。不喝粥，不说话，一直看着他，虞昭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这个人在他身边的时间，不多了。
虞昭继续看着游迩，和每天一样。
但游迩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游迩继续喝。喝了几口，他又抬起头。
“你每天都煮一样的粥，不腻吗？”
虞昭想了想，摇摇头。
“不腻。”
“为什么？”
“因为你喝。”虞昭说，“你喝就不腻。”
游迩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看着虞昭，虞昭也看着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我喝就不腻？”游迩重复了一遍。
虞昭点点头。
“别人喝呢？”
虞昭又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没给别人喝过。”
游迩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给别人喝过？”
虞昭点点头。
“就给你。”
游迩盯着他，看了很久。
虞昭任由他看着，没有躲，没有问。就是坐在那儿，等着。
游迩低下头，继续喝粥。
他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
虞昭伸手要接，游迩没有给他。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虞昭面前。
虞昭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困惑。他不知道游迩要做什么，但他没有动，就是坐在那儿，等着。
游迩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虞昭的手。
虞昭的手凉凉的，软软的，被握住的时候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被握住的手，又抬起头看游迩，眼睛里有一点困惑。但他没有缩回去，也没有问为什么。就只是看着，等着。
游迩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牵虞昭的手。
之前给他换药的时候也碰过，扶他起身的时候也碰过，但那都是“碰”，不是“牵”。这是第一次，他只是想牵着他，没有别的理由。
虞昭的手在他掌心里，凉凉的，软软的，像一团温凉的玉。那手指细长，骨节分明，被他握住的时候会微微蜷起来一点，然后又松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游迩低下头，看着那只手。
拇指轻轻蹭过他的手背，蹭过那些淡淡的青色血管，蹭过指节处浅浅的纹路。虞昭的皮肤很滑，像缎子，蹭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微微的颤动。
虞昭看着他蹭自己的手，眼睛眨了眨。
“你在做什么？”他问。
声音很轻，带着那种干干净净的困惑。
游迩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蹭，从手背蹭到手腕，从手腕蹭到指尖。然后把那只手抬起来，凑到唇边。
他张开嘴，轻轻含住了虞昭的食指。
虞昭轻轻“啊”了一声。
那声音很短，很轻，像是一声小小的惊讶。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看着自己被含住的手指，又抬起头看游迩。
游迩的舌头轻轻舔过他的指尖。那指尖凉凉的，软软的，舔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虞昭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痒。”虞昭说。
他没有缩回去，只是看着游迩，眼睛里是那种干干净净的好奇。他不知道游迩在做什么，但他没有反抗。从来不反抗。
游迩又舔了一下。
这次舔得更深一点，舌尖抵在指腹上，轻轻蹭过那一点点软肉。虞昭的睫毛颤了颤，嘴巴微微张开，又发出一声很轻的“啊”。
“为什么舔？”他问。
游迩放开他的手指，抬起头看着他。
虞昭的脸还是那么白，但耳朵尖上有一点淡淡的粉色，藏在头发里，若隐若现。他的眼睛亮亮的，看着游迩，等着答案。
游迩没有回答。
他只是弯下腰，在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
很轻。就碰了一下。
虞昭又轻轻“啊”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亲过的手背，又抬起头看着游迩。眼睛里还是那种困惑，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就是不一样。
游迩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看着那颗泪痣，看着那张微微张开的嘴唇。
那嘴唇淡粉色的，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微微张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一点点齿关和更深处粉嫩的舌尖。
他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虞昭又轻轻“啊”了一声。
他的手本能地攀上游迩的肩膀，整个人被抱在半空，腿悬着，白衬衫的下摆垂下来，露出一截细软的腰。他没有挣扎，没有问“做什么”，只是看着游迩，眼睛一眨一眨的。
游迩抱着他，走到沙发边，把他扔了下去。
虞昭落在沙发上，头发散开，铺了一片乌黑。白衬衫乱了，下摆蹭上去，露出更多的腰，还有腰侧那一小片柔软的弧度。他躺在那儿，看着站在面前的游迩。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漫上来，像是雾，又像是水光。它们变得迷离，变得柔软，变得和刚才在灶台上那一眼，一模一样。
他看着游迩，嘴唇微微张开。
游迩站在那儿，看着他的眼神。
然后他看见虞昭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那动作很轻，只是用指尖捏着，像是怕他跑掉。虞昭的眼睛还是那样看着他，雾蒙蒙的，水光光的。
“你……”虞昭开口，声音很轻，“要来吗？”
游迩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他不知道虞昭怎么会知道这个词。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个问法。但虞昭就这样问了，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用那根手指捏着他的衣角。
然后虞昭的腿动了。
他抬起腿，轻轻夹住了游迩的腰。
那个动作很慢，很自然。他的小腿交叠在游迩腰后，脚尖微微绷着，整个人挂在游迩身上。那条腿又白又细，从裤管里露出来，贴在游迩腰侧，凉凉的，软软的。
游迩低下头，看着那张脸。
虞昭的睫毛在颤。他的呼吸变快了一点，胸口微微起伏。那颗泪痣在光里忽明忽暗，像一滴快要落下来的眼泪。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游迩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虞昭想了想，点点头。
“知道。”
“什么意思？”
虞昭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又浓了一点。
“就是……”他想了想，说，“你可以抱我。”
游迩的喉结动了动。
“谁教你的？”
虞昭又想了想。
“没有人教。”他说，“就是知道。”
游迩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
然后他俯下身。
后来的事情，游迩只记得一些片段。
记得虞昭的呼吸。很轻，很软，在他耳边一下一下的。有时候会突然变重一点，变成一声轻轻的“唔”，然后又变回去。
记得虞昭的手一直攀着他的肩膀。手指陷进去，指甲轻轻嵌进皮肤里，不疼，就是痒。有时候抓得紧一点，有时候又松开，像是不知道该放哪里。
记得虞昭的睫毛一直在颤。那颗泪痣在光里忽明忽暗，有时候被眼泪沾湿了，亮亮的。
记得虞昭偶尔会发出一点声音。
很轻。很短。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
有一次他叫得稍微长了一点，游迩抬起头看他。虞昭的脸有一点红，嘴唇微微张着，舌尖若隐若现。他看着游迩，眼睛里水光光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怎么了？”游迩问。
虞昭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虞昭又想了想，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手还攀在游迩肩膀上，腿还夹在他腰上，整个人挂在那儿，随着动作轻轻地晃。他看着游迩，眼睛里的困惑和迷离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游迩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虞昭的睫毛在他嘴唇下面颤了颤。
“舒服吗？”游迩问。
虞昭想了想，点点头。
“舒服。”
“为什么舒服？”
虞昭又想了想。
“因为是你。”他说。
游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虞昭，看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什么都不知道又什么都知道的眼睛。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虞昭点点头。
“游迩。”他说。
游迩的喉咙又紧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虞昭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又浓了一点。
“你说的。”他说，“你第一天就说过了。”
游迩不记得自己说过。
但他没有反驳。
太久了，虞昭有点受不了。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乱，喘息一声接一声，睫毛一直在颤，那颗泪痣被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沾湿了，亮晶晶的。
他想说慢一点。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虞昭的脑子里迷迷糊糊地转着。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游迩的伤，应该好了。
只有这样，才能这么用力。只有这样，才能这样抱着他，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顾。
伤好了就快走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虞昭的睫毛又颤了颤。他继续攀着游迩的肩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地晃。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哑，从那断断续续的喘息里漏出来：
“你的伤……都好了吗？”
游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虞昭的颈窝里。那颈窝凉凉的，软软的，带着虞昭身上那种干净的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
更用力了。
虞昭没有再问。
他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要来吗 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