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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京城一许调明生7 青楼头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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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幕之下,万物俱籁。整个世界开始陷入沉睡,可往往有那么几个地方,如白天般灯火通明。
一身锦袍的少年站在挂着“杏雨楼”牌匾的门前,他手持折扇,额前戴着红金丝镶边抹额,腰间别着块墨翠制成的方形玉佩,食指上一块白玉扳指,富贵气息萦绕。
刚送完一批客的老鸨见此人气质不凡急忙上前:“这位公子瞧着有些面生啊,头一回来吧。”
她说着举起帕子,眼珠子不停转动。此人全身上下都透着奢侈,连头上的束冠镶嵌着翡翠,价值不菲,看样子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她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公子先进来,咱这的姑娘什么样都有,各个都是百里挑一天仙般的人物!”
少年顺势走了进去,红纱幔张,眼前晕染缭绕,各类香气混合,让人有些躁动。
他扯了扯衣领,试图透气:“你们杏雨楼的头牌芝儿,不知是否方便。”
“诶呦,公子这不是巧了嘛,我们芝儿姑娘平日里可是一天只招待一位客官,多少人挤破脑袋排队,是连达官贵人想见都见不到一面的角。今个儿刚好从外头回来,恰好被公子你碰到了!”
老鸨的脸上堆满笑意,她手底下就属这位头牌最不听话最不服管教,可奈何这芝儿最为挣钱。
“公子,您跟着我往这边走。”她说着将人往楼上引。
少年跟在女人身后,隐约听到丝竹管弦的声响,尽管沿途的房间内大多是欢愉的男女声。等走到一间雅致的屋子,老鸨停下了脚步,给了少年一个安心的眼神便敲门。
“芝儿,来了位贵客,还在弹琴吗?”
须臾,刚刚听到的管弦乐消失殆尽,红漆的门被打开。
来人长发披散,若隐若现的一双魅眼,眉心还点缀着一朵莲花。
“你怎戴了面纱?”老鸨问着,她想要扯下,可被那人躲了去。
“咳咳,有些不适。”
轻柔的嗓音带着虚弱,眉眼如画的人倚靠在门框边,一身淡色长裙拖地,闭月羞花的神态。
老鸨生怕这招财树要说出拒绝的话来,她没给对方继续的机会:“芝儿,你可要好好陪着这位贵客。”
“公子,咱们这儿啊,包你满意。”说完便一溜烟地走了,只剩下两人在原地。
“公子……进来吧。”
少年打开折扇,踏着步子跟了进去,二人就坐在离床榻两步路的竹凳上。
“芝儿?”
“我在。”
宋若锦打开折扇遮掩,而她的视线也注意到窗边被打晕的两个丫鬟,可四目相对时,她却“噗嗤”笑出了声。
“公子这一笑,可是芝儿惹公子不快了?”
“那倒不是。”
宋若锦拦住要起身的人,拟着男子沉闷的嗓音状,眸色低沉。她没再说话,只是紧盯着面前的芝儿。
哦不,是自己的夫婿。
她从一开门见到那双眸子便认出来了,那眼底独有的蛊惑与妩媚交缠,可又削去女子的温水,只留魅引,这样罕见无二的神态,她只在顾旧仰身上看到过。
“姑娘……”
宋若锦虚抚着男人的胳膊,她虽不知顾旧仰怎么会在这,并且男扮女装成杏雨楼的头牌。可她来这本就是来打听消息的,总不能如此大费周章到头来一场空,而且看样子他并未认出自己来。
“咳咳……公子。”顾旧仰夹着嗓音,心虚地撇开视线。
面前的少年穿着打扮十分讲究,衣裳的材质更是近期江南进贡而来,家世不容小觑。可他识遍京城,同各大家族都有所来往,脑海中却怎么都搜罗不出这张凌厉俊俏的脸。
“芝儿,我听闻,你与蒋家二公子曾私定终身。”宋若锦含情脉脉道,可这下坠的眼尾却为夜晚更添几分寒意。
她抚上顾旧仰那白皙的双手,她本以为这样能让男人更加放松,使其放下戒备。
毕竟她容貌本就上乘,身材更是因为练武早就充沛有力,再加上今日这番精心打扮,定能让好男色的人所喜欢。
可顾旧仰却闪过一丝慌乱,甚至在双手触碰的时候还颤了下。
“我……不知道公子在说些什么。”
“什么?”
“我并不认识什么蒋家公子。”
闻言,宋若锦眼神冷厉,加重了力道,接着将男人的手紧紧握住。
她这些消息可不是空穴来风,已经在小道上闹得沸沸扬扬,还传言蒋如晔今晚便会替真正的芝儿赎身。
她知道的,顾旧仰不可能不清楚。而他却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地替那女子掩饰,还装蒜,这分明是在帮蒋如晔,助纣为虐。
宋若锦的心底升起一股怒火,尽管顾旧仰做什么事都是他的自由,可她就是莫名觉得憋屈。
凭什么一切都和她对着干。
宋若锦蓦地话锋一转,“其实我心悦姑娘已久,那既然姑娘没有心上人,”
她心中冒出了个点子,“那就从了我吧。”
话落,在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她环住顾旧仰的腰,猛地用力,将男人推倒在床榻上。
“咳咳……”等顾旧仰反应过来时两条修长的胳膊交叉着,双手被那人单手钳制。
他瞪大双眼,一个瘦弱的男子力气竟如此之大,可当自己的面纱被扯下时,他彻底乱了呼吸。
“放开我!陆一!陆一!”顾旧仰顾不上装了,他奋力扭动着,试图挣脱。
这一切小动作在宋若锦眼里就跟挠痒痒似的,如一条虫子在蠕动。
“我不是芝儿!”
“你是人就行。”
“可我是男的!”
“男的也喜欢。”
“你个死断袖!”
宋若锦静静听着,这番对话下来,顾旧仰竟然是个假断袖,那接下来便更有意思了。
男女之事,龙阳之好,这些她早在话本子里就见过了,父亲和母亲也对他们几个孩子进行过这方面的教育,所以她一点那种羞耻心都没有。
顾旧仰如此表现,倒真是第一回见能让他吃瘪的事。
现在的场面就是顾旧仰躺在床上,宋若锦的左手抓着男人的手腕,右手覆在他的胸膛,双膝又与男人腿背贴近,整个身子几乎要覆在他身上。
“别碰我……”
宋若锦扒拉顾旧仰衣服的动作一顿,身体僵直。
这家伙……
竟然哭了?!
男人抽泣着,晶莹的泪珠自眼角落下。
宋若锦没去查看,她松开了手,脸色煞白,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做的蠢事。
事情完全偏离了自己的预期。
“公子公子!”老鸨的声音此刻在从门外传来,声音咚咚作响。
宋若锦用余光瞥了眼顾旧仰,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何事?”她打开房门,故意做出衣衫不整的样子。
“芝儿她……”老鸨伸出脑袋朝里面探着。
宋若锦移了两步挡住,眼神一凛,字里行间透着焦躁和不耐:“我和芝儿姑娘这么晚了还能做什么事?”
老鸨怔了两秒,芝儿一直以来都卖艺不卖身,怎么……
“现在可以走了吧?”
手上赫然出现个金光闪闪的金锭子,沉甸甸的却让人欲罢不能,让她都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公子的魅力举世无双哪,您要是还有什么就尽管跟我们吩咐,我就不打扰了。”
待人走后,宋若锦有些自责地捏了捏眉心,无措地不知如何开口,可看过去床榻上便只剩下那张紫色的面纱。
“宋若锦啊宋若锦,你怎么这等无耻了!”
她唾骂着自己,刚刚那一系列的行为,无论对哪一个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她怎么就邪恶疯魔到这种程度了。
简直丧尽天良,天理难容!
宋若锦回想着顾旧仰的反应,眼前是那张目光空洞,生不如死的漂亮面孔。
“啧。”
内心的谴责声不断增大,她晃了晃头,门外老鸨的脚步还在徘徊,不能再待下去了。
想着她便从窗户一跃而起,飞檐走壁,一人回了王府。
—第二日清晨
靖王府,环国现在唯一的亲王府,若不是因为顾旧仰被赐封号时还未婚配,那么建筑规模还会再阔大些。
王府前门楼三间,五架,左方为厨房与医室,右边则是仆从居住的地方。从端远门进去,长道入内便是承运殿,办公的地方,两侧为宗庙和祭祀处。后厅有五房,宋若锦住的便是中间的屋子,顾旧仰的在隔壁,后花园也在那边。
宋若锦先去了一旁的厢房,没看到人,到承运殿才见着转动毛笔的“受害者”。
“王爷……”
她站在顾旧仰的面前,本来的规矩是每天都要给他请安,可整个王府都比较奇怪,那些框框架架都跟无形似的,这种没什么大用的规矩基本都不在意。
所以她现在来了,倒有些唐突。
“永玲?”
顾旧仰有些疑惑地开口,又像是反应过来,往纸上随意写了几个字,“你有何事找我?”
宋若锦没有回话,面前的男人第一次在府邸还束着发,却没了前几天的神采飞扬,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憔悴和忧虑。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与你聊聊天。”
“我们二人的事?”顾旧仰问着边做了个手势,让侍卫屏退了其余的仆从。
“不是。”
“那聊些什么?”
“…………”
话题就此终止,但宋若锦内心实在愧疚,她没有走,只是无言地坐在那。
顾旧仰同他的侍卫陆一相视一眼,昨日种种浮现,他低垂着眼,攥紧了笔。
既然上天送来这么好一个机会,那他定要好好把握。这么想着,他朝陆一递了个眼神。
陆一适时开口:“王爷,屋内的水已经没了。”
顾旧仰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派……”
“我去吧。”
预想之中的,宋若锦站了起来,她继续道:“时辰还早,我也想为王爷分忧。”
“这怎么能行呢?你可是本王的王妃。”
“一些小事罢了,我之前练武时也要来回提重物,就当锻炼了。”
宋若锦说着便提起一旁的水桶,高度在膝盖之上。她迅速地走出门,似乎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她心底的愧疚消散一点。
顾旧仰坐在中央,眼里倒映着女人辛勤劳动的样子。
他已知晓杏雨楼的那位少年是宋若锦。他昨日被陆一救出来站在底下的时候便看到那位差点“上”了自己的男人从窗户跳出,然后一步步返回了靖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