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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京城一许调明生15 蒋周赐婚, ...


  •   周延深吸一口气,出列跪下:“臣……谢主隆恩。”

      顾承泽满意地点头:“好。那便这么定了。礼部择个吉日,把婚事办了。”

      礼部尚书姚飞林出列领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退朝的钟声响起,群臣鱼贯而出。

      蒋元青一出殿门,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蒋苏知,压低声音:“苏知!你跟我回府!”

      蒋苏知没有停,侧头看了父亲一眼,没说话。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宫门,上了蒋家的马车。

      马车驶过长街,车内一片死寂。

      蒋元青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你怎么就谢恩了?你知不知道周家跟咱们……”

      “父亲。圣旨已下,谢不谢恩有什么区别?”

      蒋元青一噎。

      蒋苏知看着他,没有多余的情绪:“周家也好,盛家也好,张家也好。娶谁不是娶?周清许是周家嫡女,门第相当,娶她,不丢人。”

      “可周家……”

      “周家是周家,她是她。嫁过来就是蒋家的人,周家还能把手伸进咱们后院不成?”

      蒋元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憋了一路的话,被这个儿子三言两语堵得哑口无言

      *
      回到蒋府,蒋元青摔了茶盏。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郑氏闻讯赶来,看见满地碎瓷片,吓得脸都白了:“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蒋元青指着门口的方向,“你问那个好儿子去!皇帝把周家那个丫头塞给他,他倒好,当场谢恩!连个屁都不放!”

      郑氏愣了愣,挤出笑来:“老爷,这不是好事吗?周家嫡女,门第显赫!”

      “你懂什么!”蒋元青吼了一声,“周家跟咱们结了十年的仇!周延那老匹夫,这些年在朝堂上弹劾我多少次?如今让我儿子娶他女儿?以后见面我怎么称呼他,亲家公?”

      郑氏被他吼得一缩,不敢再多言。

      蒋元青喘着粗气,骂累了,瘫坐在椅子里。

      他望着郑氏,又想起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女,心里越发烦躁。

      郑氏给他生了三个孩子。

      大儿子蒋如松,十八岁了,整天游手好闲,斗鸡走狗,正经事一件不干。二儿子蒋如柏,十六岁了,比他大哥还厉害!花街柳巷的常客,前些日子还闹出跟人争粉头被打的丑事。

      最小的女儿蒋如兰,年芳15,倒是进了宫,封了个才人,可那是托了谁的光?托了蒋苏知的光!要不是蒋苏知这个状元哥哥撑着,凭她一个庶女,能入宫?

      再看看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蒋苏知。

      蒋苏知是他原配陈氏生的。陈氏早逝,留下这个儿子。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三岁能背诗,五岁能作文,十二岁中秀才,十六岁中状元。是蒋家几辈子烧高香才求来的天才,可这孩子,对什么都不关心,不在乎。读书,淡淡地读。做官,淡淡地做。娶妻,淡淡地娶。

      不争不抢,不求不怨。

      蒋元青想振兴蒋家,想让蒋家重回巅峰,想让蒋苏知去争去抢去往上爬。可蒋苏知呢?与世无争,好像这世上没什么事能让他动容。

      “老爷?”郑氏小心地唤了一声,“您消消气,苏知他……他可能就是不想违抗圣意。”

      “行了。”蒋元青摆摆手,不想听她说话,“你下去吧。”

      郑氏咬了咬唇,还想说什么,看见蒋元青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福身退下。

      屋内只剩下蒋元青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雪。五个孩子。最出息的,是那个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最不争气的,全是他和郑氏生的。

      他想骂,骂不出来。想恨,恨不起来。只能这么憋着,憋着,憋到内伤。

      ——王府

      宋若锦在桌前坐下,拿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明枝眼尖,看见了:“王妃,您笑什么?”

      宋若锦放下枣泥酥,端起羊奶羹喝了一口,“没什么,就是想起一桩……好笑的事。”

      “什么事?”

      宋若锦没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骄傲的脸。

      前年春日,她独自一人去周家赴宴。那时候宋期明还没去边关,母亲想给他相看个媳妇,周家二小姐周清许,正是人选之一。

      可那位周二小姐,听闻来意,只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开口:

      “宋二公子才名远播,妾身自然是高攀不起。只是听闻,宋家公子常年在外奔波,一年倒有半载不着家。这若是成了亲,妾身岂不是要日日独守空房?”

      说罢,还笑盈盈看向她:“宋四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不等旁人接话,她又掩唇一笑,目光在宋若锦身上转了个圈儿:

      “说起来,宋四姑娘自小定了蒋家的亲事,蒋家两位公子都生得一表人才,前程也好。蒋二公子也最是重规矩,一年到头连个花酒都不吃,想来定是个知道疼人的。宋姑娘的婚事这般好,想来也不清楚,‘悔教夫婿觅封侯’的委屈。”

      那些话太过直白,满座的风向顿时反转,也彻底让宋若锦下不来台。

      宋若锦只记得那天她是红着脸落荒而逃,而自那以后,母亲再没提过周家。

      再后来,周清许的婚事就成了京城一大奇谈——

      这位周家二小姐,眼光高得离谱!这个嫌人家学问不够,那个嫌人家相貌平平,这个说家风不好,那个说前程有限。挑来挑去,挑到二十岁,终于挑中了盛家的嫡长子盛明轩。

      盛家虽不在五大世家之列,却也是累世清贵,子弟争气,前途无量。不仅长得俊,性子也好,周家上下都满意,盛家那边也点了头,聘礼过了大半,只差最后一道礼了。

      然后今日,圣旨下来了。

      宋若锦用锦帕轻轻拭了拭唇角:“明枝,你说,周家小姐,此刻是何心情?”

      “您是说……周清许?”

      “嗯。”

      明枝想了想,“听说……挺高兴的。”

      宋若锦挑眉:“高兴?”

      “是啊。”明枝点头,“听说二小姐听说圣旨后,愣了一会儿,然后哼起小曲儿了。”

      宋若锦蹙起眉。哼小曲儿?她以为周清许会闹,毕竟挑了三年才挑中的如意郎君,一夜之间化为泡影,换成仇家之字,还是个相貌平平、性子寡淡的书呆子。

      “王妃,您说周家二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宋若锦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蒋大哥那个人,对什么都不上心。娶谁都是娶,娶周清许,自然也一样。”

      明枝听着,忍不住笑起来:“您这么一说,还真是……蒋大人那般冷淡性子,周家二小姐那般挑剔,指不定多憋闷呢。”

      忽地,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守在院门的丫鬟跑进来,“外头……外头来人了!”

      宋若锦放下玉碗:“谁?”

      “太妃娘娘身边的嬷嬷!说太妃娘娘要见您,让您即刻去前厅!”

      宋若锦蹙起眉,张未晞,那个养大顾承泽的女人。

      “王妃?”明枝也有些慌,“太妃娘娘怎么忽然来了?咱们跟她没交情啊。”

      宋若锦定了定神,“更衣。”

      前厅里,气压低得吓人。

      太妃张氏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深紫宫装,绣着繁复云纹,发髻高挽,金凤衔珠的簪子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她端坐不动,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连空气都似凝固了。

      宋若锦敛衽行礼:“臣妾参见太妃娘娘。”

      张氏没有立刻叫她起身,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她一身装扮,从发顶到裙摆,一寸寸地打量。

      宋若锦保持着屈膝的姿势,脊背挺直。许久,才听得上方传来一声淡冷的开口:
      “起来吧。”

      张氏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放下,瓷盏与桌面相触,发出声响。

      “靖王妃,”她终于开口,“我今日来,是想看看,旧仰那孩子,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人。”

      张氏的目光落锐利如刀,“将门之女,自幼舞刀弄枪,从小就不安分。前些日子,还在涟江之上,与蒋家公子大闹一场,当众退婚,好是威风。”

      张氏看着不为所动的人,眯起眼:“怎么,我说的话,你听不懂?”

      宋若锦无慌无乱:“太妃娘娘所言,臣妾句句听得明白。只是不知,太妃娘娘想听臣妾如何作答。”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难怪敢当众退婚。”

      宋若锦抿着唇,不接这话。

      “我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这点小心思,瞒不过我。”

      张氏本以为,这姑娘会像寻常新妇一般,被她几句话吓得慌乱失措,急着求饶辩解。可宋若锦只是静静立着。

      “你可知,我为何而来?”张氏沉声问。

      宋若锦神色恭谨:“臣妾不知。还请太妃娘娘明示。”

      张氏目光一厉,毫不留情:“因为,你配不上旧仰。”

      宋若锦眼睫一颤,面上依旧恭顺,心底却已泛起冷意。

      张氏继续说:“旧仰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应该娶一个名门闺秀,知书达理,温柔贤淑。而不是一个被退过婚的野丫头。”

      最后几字,刺得人耳膜发疼。宋若锦心底微沉,“太妃娘娘教训得是。臣妾确实出身粗鄙,配不上王爷。可臣妾已嫁入王府,乃是圣旨赐婚,太后娘娘亲允。臣妾配与不配,似乎并非臣妾能做主。”

      “你这是在拿圣旨压我?”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实话实说。太妃娘娘说臣妾配不上王爷,臣妾深以为然。可既已成婚,总不能因一句配不上,便轻言和离吧?再说了,太妃娘娘说臣妾是被退过婚的,这话不假。可那退婚,是臣妾主动退的。蒋家公子逃婚在前,臣妾退婚在后。臣妾若忍气吞声,那才是丢尽了脸面。太妃娘娘身居宫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的。”

      “太妃娘娘又说臣妾是野丫头,舞刀弄枪,不安本分。臣妾自幼习武,确是事实。可臣妾之父,乃镇国大将军,为国捐躯。臣妾兄长姐姐,皆在边关浴血。臣妾习武,是为不辱门楣,不堕家国风骨。太妃娘娘若觉得这也是错,那臣妾……无话可说。”

      张氏握着茶盏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宋若锦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是在认错。可每一句话,又都在怼她,在堵她,在让她没法往下接。

      “你……”张氏开口。

      “臣妾在。”宋若锦应声极快,“太妃娘娘还有何教诲,臣妾洗耳恭听。

      张氏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刀子。

      宋若锦不躲不闪。

      厅内气氛僵凝如冰。

      良久,张氏猛地将茶盏一搁,站起身,“好,好得很。不愧是宋家的女儿,果然厉害!”

      宋若锦福身:“太妃娘娘谬赞。”

      张氏转身往外走,行至门口,她忽然驻足:“你以为嫁给旧仰,便万事大吉了?”

      话音落,她拂袖而去。

      明枝从旁边跑过来,脸都白了:“王妃!您,您怎么敢那么跟太妃说话?”

      宋若锦拍了拍袖子,“我态度诚恳至极,又句句都在认错,句句都在解释,恭恭敬敬,规规矩矩。”

      明枝张了张嘴,想说并非如此,可细细一想,又好像真是这样。

      “放心,”宋若锦将东西收好,“她不会怎么样的。她是太妃,不是太后。她养陛下长大,可陛下并非她亲生。今日前来,不过是替张家,探探我的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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