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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冰淇淋 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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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的装潢虽然其貌不扬,但这黄焖鸡的味道属实惊艳,饶是许言品尝过外面一届届流传下的超好吃的鸡公煲,这儿的味道也不遑多让。
“好好吃啊,”许言惊喜,顾不得烫嘴,吃得飞快。
“还行吧,”陈爷爷拉开了许言旁边的凳子,挨着许言坐下,语气当中带了点自得,“我儿子喜欢吃黄焖鸡,我做了一辈子黄焖鸡,你是小江带来的,以后没吃饭也来找我,我给你做。”
“行啊爷爷,”许言嘴里的还没咽下,这边又回答,“那我回去叫我的同学全来给你捧场,到时候你这店里都坐不下。”
许言没有注意到江薇一个劲朝他使眼色,还沉浸在面前的美味中,殊不知身边的陈爷爷脸色一沉,哼声道:“你别去说,你也别找人来,我这不欢迎这么多人。”
“啊?”许言不解。
老头闷声不说话,赌气似的坐在旁边背朝许言。
江薇见状,只得开口解释:“陈爷爷的儿子是咱们学校的老师,陈爷爷就住在这,不是开店做生意。”
“别跟我提那个逆子!!”老头突然火冒三丈,气音昂然,小小屋子里几人全都被吓了一跳。
许言注意到那边吃饭的几人脸色明显苦涩起来。
心中不解,却也识趣的没再多说,知道刚才犯了老头的忌讳。
但许公子经验丰富,凭借着一张好看的脸蛋,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规训,许言转头向老头撒娇,“陈爷爷对不起嘛,我也才知道,都怪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想不要埋没了这份手艺。”
“你要是不喜欢,我保证一个字儿都不说。”
许言手指比了个“四”放在太阳穴发誓,正儿八经的动作让二人有些无语,有有些好笑。
花言巧语的三两下哄好了老头。陈老头转过头来,“你呀,要不是小江带你来,我连你也不管饭。”
“是是是,”许言附和,眼带笑意,双手合十朝着江薇拜了拜,“多谢江薇少爷屈尊引荐。”
饭桌上的两人都笑了。
老头笑着敲了一下桌子:“吃你的饭!没皮没臊的。”
旁边的一伙人吃完了饭,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放进洗碗台里,其中一人说:“陈叔,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好,”陈老头回应,“要学就学好的,要好好学,别跟着学其他有的没的,听到没?”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含糊应和,起身离去。
陈老头追着出去,又给他们一人塞了颗糖。
“他们是?”许言问。
“应该是陈老师的学生。”
“这个陈老师是谁啊?你认识吗?”
“咱们学校理学院的老师,叫陈荣,前几天见过面。”
许言还想问一下什么情况,老头这时候走了进来,想到刚才老头火大的反应,便缄口不语。
老头见到桌子上扫荡干净的食物,连汤汁都没剩下,顿时喜笑颜开。
“吃完了就走吧,没事儿别来打扰我。”老头下了逐客令。
江薇收拾好二人的碗筷放到洗碗池,撸起来袖子准备洗碗。才拧开水龙头就被老头一把夺过——
“去去去,小娃子毛手毛脚的,别给我再把碗洗坏了!”
话是责备,却显关怀。许言有些感动,掏出手机想要付钱,不想却被老头出言打断,“吃完了就赶紧走,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江薇拽了拽许言胳膊,示意跟他走。
没走多远,二人被追着出来的老头叫住了脚。
“小江,跟那个谁,等会儿——”
回头望去,老头一路小跑过来:“人老了就是记性差,刚才忘了这会儿又忘,给。”
老头向许言伸出了手,一双手上满是沟壑,上面静静地躺着两颗糖。不是市面上外表光鲜亮丽的糖果,是那种许言见都没见过的,一看就有些年头的。
江薇接过了糖,说了声谢谢。
“客气啥,”老头好像很开心,对江薇笑,“你是个好孩子,你愿意带来的肯定也是好孩子,”又转头对着许言道,“以后想吃我的饭了随时都可以来,别出去瞎嚷嚷,你自个儿来就行了。”
许言连声道谢。
巷口的老槐树筛下斑驳的碎金,慵懒的鸟叫漫不经心的鸣啼。红漆剥落的门前,老人驮着背缓慢地走回屋子。
等走远后,许言再也忍不住,开口询问:“刚才什么情况?”
“嗯?”江薇偏头看着许言。
“就是那个老头啊,他和他儿子什么情况?”许言踢开脚边滚落的槐树叶,想起提及他儿子时陈爷爷脸上的悲愤与失望。
“我也不清楚,”江薇顿了顿,轻声道,“前天我路过这边看见陈爷爷昏倒在门口,把他送去校医院去,那时才认识的陈老师。”
“我只知道陈老师是咱们学校理学院的老师,更具体的我也不了解。”
“陈爷爷醒来就带我来这儿了,非要让我常来。”
从黄焖鸡店里面出来已经是过了晌午。许言吃得有些撑。
陈老头跟他儿子的事,虽然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困惑,但既然当事人不愿多说,他也不去多想。
许言这会儿脚步有些轻浮,心态飘飘然。没想到体育课被这么一罚,阴差阳错下把他和江薇单独剩下,还被邀请去了江薇的“专属老屋”。
许言不知道江薇带他去老屋能算得了什么,但他觉得,他应该是离江薇更近了一些。
应该吧?
从老屋出来,许言心态好到爆炸。路过一家蜜雪冰城,许言叫江薇等一下,转头扎进店里。
等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支冰淇淋,许言伸手递给了江薇一支。
刚刚打出来的冰淇淋通体雪白,上面还挂着小小的冰露。
“我其实有十年没吃过冰淇淋了,”许言舔了一口冰淇淋,奶油香甜直入脑,“以前家里没人,冰淇淋当饭吃,后来肚子坏了就不敢吃了。”
江薇微微皱眉:“那你还买?”
“我也不知道,”许言笑着说,“就是感觉高兴,忍了十年,突然就不想忍了。”
江薇还想说些什么,刚要开口,却被许言打断——
“糟了!”许言看了看刚到手上就要化了的冰淇淋,“太阳太大了,跑!”
没等江薇反应过来,许言直接拽着江薇的胳膊往宿舍方向跑去。
将近两点,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街边的小贩进了店在午睡,吵闹的街市此刻也安静下来。远处,是不是传来一两声鸟啼,婉转悠扬。
此刻无人在意,少年牵着少年的手,把太阳甩在身后。
站在东三门口,许言气喘吁吁,一看,手中的冰淇淋快化光了,流了他一手的粘液。
许言打算就在这跟江薇告别,却被江薇叫住——
“许哥等会儿,你下午有课没?”
许言说:“没课,怎么了?”
“我们班英语书缺了几本,我没拿到,你英语书借我用下?我下午上完课还你。”
“行,”许言把书包里的英语书拿出来递给江薇,“你明天高数课上还我吧。”
转身走进去,却又被江薇叫住了:“等会儿许哥。”
许言刚要问又咋了,江薇伸手掏出一小瓶药递出来给他。
奥美拉唑,还是许言熟悉的那个牌子。
“回头记得吃药,”江薇说,“吃了烫的又吃冰的,回头肚子疼。”
接过来这瓶熟悉的奥美拉唑,许言认出来是江薇买给张可秦的那瓶。
“你这都给我了,”许言笑着问,“张可秦咋办?”
“谁管他,爱咋办咋办。”
许言笑着,嘴上不说话,心里还是暖洋洋的。拧开倒了两粒出来:“我吃两颗就够了,回头我自己去买一瓶,这瓶还是给张可秦留着吧。”
还了回去,许言说了声再见,转头走去。
走廊拐角处一直有蝉鸣在打旋,许言疑惑为何入秋了还有蝉叫。他踏着脚步,哼着小曲,轻快地推开了宿舍门。
龚宇轩拿了根竹笛在宿舍演奏。
“回来了,”龚宇轩放下竹笛,“听老王跟李锐说你被罚站了?”
龚宇轩眼里带着笑意,揶揄道:“怪不得爬树这么厉害,原来是只皮猴儿啊。”
“草,李锐你卖我,”许言疑惑龚宇轩为啥会知道,意识到一定是李锐在背后嚼舌根,装腔作势就要去压李锐,扑过去的时候又被王兴杰一把抓住。
“赶紧去洗洗,”王兴杰摆了摆手,一脸悲怜,“你身上全是汗水,不热啊。”
许言大咧咧地往龚宇轩床上一坐,随手抄起他桌子上的书扇风:“等会儿再去,我站俩小时快累死了......老龚你表演啥呢?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才艺。”
“龚哥刚还跟我们吹呢,说他是第一个去维也纳金色大厅吹竹笛的人。”李锐全身脱得光光的,只穿着一条短裤,四仰八叉地躺床上调侃。
“我那能叫吹?我那是实力!”龚宇轩挺直腰板,头高高抬起,“那些装模做样吹竹笛的人太菜了,根本跟我不是一个level的。”
“所以我出手了。”
龚宇轩一脸骄傲,一副讨打样。
“可去你的吧,”刘向前笑着踹了他一脚,龚宇轩一个趔趄,直接栽倒在李锐身上。
李锐吓得忙不慌一推,不料龚宇轩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二人叠麻花似的从床上一齐摔下,头贴着头、胸靠着胸。
“哎呦我去,”李锐气道,一巴掌扇开压在自己脸上龚宇轩的脸,“去去去,老子初吻!”
“拉倒吧你,”龚宇轩爬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呸”了几声,“老子初吻还在呢!”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都在为自己的初吻哀悼,装腔又扭打在一起。别看龚宇轩是个内蒙汉子大高个,怼天怼地谁都不。
但在李锐面前,连根毛都硬不起来。
“错了!错了锐哥!”龚宇轩被李锐单手反制按在床上,脸正对着枕头,声音从枕头里断断续续传来,“锐哥我错了,你大人海量,饶了我吧!”
“以后动手前记得掂量掂量自己。”
“小卡拉米还敢跟我动手。”
李锐缓手放了龚宇轩,龚宇轩还想继续臊下李锐,被旁边的许言伸手拦下:“消停会儿吧哥,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