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与账簿》半只烤鸭

9、第9章：手滑的代价

　　1. 尴尬期的开始
　　程冶的暑假开始了，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自从上次在咖啡厅被闫安拒绝后，两人的关系迅速降温。聊天框从每天99+的消息变成了零星的工作往来，连表情包都消失了。

　　「冶冶，发什么呆呢？」发小周扬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冰镇柠檬茶贴在她脸上，「好不容易放假回来，怎么蔫了吧唧的？」

　　程冶被冰得一个激灵，勉强扯出笑容：「没事，就是论文改得头疼。」

　　「少来！」周扬捏她的脸，「从小到大你一撒谎就耳朵红——说吧，失恋了？」

　　「恋都没恋，哪来的失……」程冶嘟囔着，突然瞥见马路对面的身影，声音戛然而止。

　　闫安。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色西装裤，手里拎着公文包，正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灯。距离不过十米，程冶能清晰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落在周扬搂着自己腰的那只手上的目光。

　　「闫安老——」程冶下意识要打招呼，却见闫安已经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谁啊？」周扬好奇地问。

　　「……学校老师。」程冶盯着闫安远去的背影，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

　　2. 算错的代课费
　　闫安回到办公室，把公文包重重放在桌上。

　　她今天本该去教育局开会，却鬼使神差绕路去了海港路——程冶说过暑假会回家帮忙看店。

　　结果就看到那个陌生女孩亲密地搂着程冶的腰，而程冶……没有推开。

　　「闫老师？」财务处的小张探头进来，「这是上个月的代课费清单，您核对一下？」

　　闫安接过表格，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那些数字像在纸上跳舞，她连续三次把「8」看成「3」，最后干脆全部重算。

　　三天后，教务主任拿着工资单找上门：「闫老师，你的代课费怎么少了三百块？」

　　闫安一愣：「我算错了？」

　　「何止啊！」主任哭笑不得，「你把自己的课时全按实习生的标准算了，少了整整三节课的钱！」

　　闫安低头查看表格——确实，她在「职称系数」栏全部填了最低档。

　　「……抱歉，我重新做。」

　　「你最近怎么了？」主任关切地问，「从来没见过你犯这种错。」

　　闫安推了推眼镜：「有点累。」

　　她没说的是，这三天她总是莫名其妙想起那个搂着程冶腰的女孩——她是谁？和程冶什么关系？程冶是不是……已经放下那天的告白了？

　　这个念头让闫安胸口发闷，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洇出一团墨迹。

　　3. 程冶的困惑
　　「海浪体育用品店」里，程冶心不在焉地整理货架。

　　自从那天偶遇闫安后，她发了三条消息都没收到回复。最后只好以「论文数据确认」为由，才得到一句公事公办的「数据无误」。

　　「这丫头中邪了？」程妈妈看着女儿第五次把羽毛球拍放错位置，「回来三天魂不守舍的。」

　　周扬叼着冰棍晃进来：「阿姨，她这是相思病！」

　　「周扬！」程冶抓起一包跳绳扔过去。

　　程妈妈眼睛一亮：「有喜欢的人了？谁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没、有！」程冶红着脸躲进仓库，周扬笑嘻嘻地跟进来。

　　「所以，那天马路对面的老师……」周扬挑眉，「就是让你魂牵梦萦的那位？」

　　程冶把脸埋进货箱：「别问了……」

　　「她看见我搂你腰了？」周扬突然反应过来，「然后生气了？」

　　「怎么可能！」程冶猛地抬头，「闫安老师才不是那种人！她拒绝我的时候可冷静了，说什么『不适合』『不想改变』……」

　　周扬若有所思：「那她为什么躲着你？」

　　程冶愣住了。

　　是啊，如果闫安真的毫不在意，为什么要避开她？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程冶喃喃道。

　　周扬拍拍她的肩：「要不要我去帮你试探下？」

　　「别！」程冶急忙阻止，「万一惹她生气怎么办……」

　　「啧啧，这么小心翼翼啊？」周扬摇头，「算了，你自己琢磨吧。不过——」她突然正色，「如果她真的对你没意思，你也该学着放下。」

　　程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知道。」

　　4. 暴雨中的偶遇
　　临海市的夏天说变就变。傍晚时分，突然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

　　程冶正在店里盘点库存，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冶冶，我忘带钥匙了，你在店里等我一会儿！」

　　「知道了！」程冶挂掉电话，望着窗外如注的雨水发愁。

　　这时，店门被推开，风铃清脆作响。程冶抬头，顿时僵在原地——

　　闫安站在门口，半边身子被雨水打湿，发丝贴在脸颊上，手里拿着一把熟悉的深蓝色雨伞——那是程冶上次落在她办公室的。

　　「闫安老师？」程冶的声音有些发抖。

　　闫安似乎也没料到会遇见她，手指微微收紧：「我……来还伞。」

　　程冶这才注意到伞柄上挂着她亲手系的小海豚挂件。那是她之前偷偷放的，没想到闫安一直留着。

　　「谢谢。」程冶接过伞，指尖不小心碰到闫安的手，两人同时缩了一下。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

　　「那个……」程冶鼓起勇气开口，「前几天在街上，你看到的是我发小周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闫安的目光微微闪动：「你不用解释。」

　　「我想解释！」程冶急声道，「我和她只是朋友，就像——」

　　一道闪电划过，随即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店里的灯突然灭了，陷入一片黑暗。

　　程冶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后退，却被货架绊到。就在她即将摔倒时，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黑暗中，闫安的呼吸近在咫尺。

　　「小心。」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程冶的眼眶瞬间发热。她多希望此刻能看清闫安的表情，但黑暗吞噬了一切，只留下掌心传来的温度。

　　「老师……」程冶轻声道，「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闫安的手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嗯。」

　　灯突然亮了。

　　两人迅速分开，闫安退后一步，整理了下被雨水打湿的衣角：「雨小了，我先走了。」

　　程冶握紧手中的伞：「我送你吧？」

　　「不用。」闫安转身推开门，又停顿了一下，「……谢谢。」

　　然后消失在雨幕中。

　　程冶站在原地，看着玻璃门上逐渐模糊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至少，闫安还愿意和她说话。

　　至少，她们还是「朋友」。

　　5. 各自的夜晚
　　闫安回到家，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不明白为什么看到程冶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会如此在意，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冒雨去还伞——明明可以等开学再说。

　　桌上放着算错的工资单，她盯着那些数字，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闫安呼吸一滞。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理性，足够克制，可程冶的出现，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搅乱了她平静的世界。

　　另一边，程冶趴在床上，翻看着和闫安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发的「晚安」，闫安没有回复。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打下一行字：

　　「老师，晚安。」

　　发出去后，她立刻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不敢看回复。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

　　程冶颤抖着点开——

　　「嗯，早点休息。」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她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哭了又笑。

　　至少，她们之间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