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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暗流与石像鬼 夜幕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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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同打翻的墨汁,浸透了天空。
晚餐时间结束,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充满了学生们的喧闹。
格兰芬多塔楼传来噼啪爆炸牌清脆的炸响和阵阵欢呼,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则是压低声音的辩论。
赫奇帕奇温暖的公共休息室内飘散着点心香气,夹杂着轻松的笑语。
与这份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位于城堡地牢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这里并非寂静无声,更像是一种压抑的、有意的收敛。
壁炉中的火焰安静地燃烧,投射出摇曳的、幽绿的光影,映在那些镶嵌在黑色墙壁上的雕花玻璃窗上。
窗外,漆黑的湖水中偶尔有巨大的阴影游弋而过,更添几分幽深。
大多数学生都待在寝室或角落里。
在公共休息室更深处,一间隐秘的会议室里,气氛已经不能用压抑来形容,简直是降到了冰点。
会议室不算大,几盏银制的蛇形壁灯幽幽燃烧,提供着有限的光亮。
四面的墙壁是特制的长玻璃,昏绿、幽暗的湖水光芒在其中缓缓荡漾,将室内也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绿意。
会议室中心,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由黑色的圆桌,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顶上摇曳的灯影。
主位上,坐着一位黑发披肩、蓝眸深邃的少女,杰玛·法利。
她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面容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锐利。
她的左右两侧,各坐着两名年纪相仿的男生。
左侧是一位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银边眼镜的男孩,索伦·塞尔温。
右侧则是一位身材壮硕、褐色头发的男孩,阿奇尔·埃弗里,他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与这间会议室的凝重氛围格格不入。
长时间的沉默几乎要让空气凝固。
最终,阿奇尔猛地一拳轻轻砸在桌面上,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以商量了这么久,结论到底是什么?”
阿奇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是福是祸,是拉拢是观望,总得有个说法!〞
“我们像地精一样窝在这里猜来猜去,有什么用?”
“这种事是一时能判断出来的吗?阿奇尔。”
索伦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如果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往后的会议也干脆别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只是,你们家里的那些长辈,恐怕不会太愿意你缺席吧?”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阿奇尔的痛处。
他立刻站了起来,沉重的木椅腿与石头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噪音。
“索伦,你什么意思?!”
索伦冷静的与其对视,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只是不喜欢在需要认真权衡利弊时,总有一个听不懂、又想掺和,实际上却完全帮不上任何忙的人。”
“总在旁边进行无意义的干扰,除了制造噪音,毫无贡献。”
“是啊!我对巴结那个新来的坎贝尔一点兴趣都没有!”
阿奇尔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桌面凑到索伦面前:“要不是因为那些老家伙反复叮嘱,我根本不想在这里和你们浪费时间!”
“谁像你们塞尔温家?人家还没踏进霍格沃茨的大门呢,听到点风声,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好摇尾巴当狗腿子了,生怕抱不到坎贝尔家族的大腿似的!”
索伦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像湖底的水蛇。
“比起某些人,暗地里羡慕嫉妒恨得牙痒痒,表面上却还要强撑着自己那点可怜又可笑的‘体面’。”
“对人家摆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清高模样,主动去结交、去认识,摸清底细,总好过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奇尔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那个好弟弟罗克斯倒是去‘认识’人家了,可惜,这认识的方式可真够别致的!”
“刚见面就给了人家一个下马威,在盥洗室里和那个坎贝尔小子打了一架,结了梁子。”
“之后就算你们塞尔温家再怎么舔着脸去结交,怕也只能换来个响亮的嘴巴子吧?这‘时’和‘势’,你们审得可真是‘高明’!”
索伦脸上那抹惯常的、带着疏离感的平静彻底消失。
他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死死地钉在阿奇尔脸上。
会议室的空气中,弥漫开浓得化不开的火药味,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将一切引爆。
“都闭嘴。”
坐在主位的杰玛·法利终于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瞬间将两名男生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压了下去。
两人互瞪了一眼,终究还是悻悻地坐回了原位,但目光中的敌意并未消散。
法利轻轻吸了口气,才缓缓说道:“坎贝尔家族时隔多年,突然让家族子弟重新入读霍格沃茨,这在整个英国的纯血家族圈子里,无疑是一个重磅消息。”
“这可能是一个信号,代表着那个庞然大物即将再次将手伸回英国魔法界,当然…”
她话锋一转:“也可能仅仅是一次试探,或者……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如果是前者,此事就绝非我们几个在校学生,甚至绝非我们各自的家族能够轻易掌控或应对的。”
法利此话一出,索伦和阿奇尔脸上的怒容渐渐被凝重所取代。
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背后蕴含的惊涛骇浪。
争吵归争吵,但涉及到家族的根本利益和未来走向,他们不得不暂时放下个人恩怨。
与坎贝尔家族这些年来,在魔法世界与麻瓜世界左右逢源,积累了极高的声望与财富不同。
英国的纯血家族可谓是逐年凋零。
大多数家族死守着所谓的“纯血荣耀”和贵族体面,实则内里空虚,许多甚至到了朝不保夕的地步。
更有一些家族,早已悄无声息地彻底绝种。
如今在英国纯血家族中还能真正称得上富贵体面的,只有马尔福家族等寥寥几个。
可就算再来十个马尔福家族捆在一起,在坎贝尔家族这个真正的跨国巨头面前,恐怕也没有丝毫可比性。
换句话说,如果坎贝尔家族现在真有意重新入驻,甚至完全掌控英国魔法界,简直是易如反掌。
而这样一来,英国纯血家族们苦苦维持了这么多年的、摇摇欲坠的体面,就会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彻底破灭。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在恐惧。
同样有不少人,包括他们在座某些人背后的家族,正暗中盘算着如何借此机会搭上坎贝尔的巨轮,重振家族,一跃成为英国魔法界的新贵。
所以,卡德·坎贝尔的出现,可大可小,可喜可忧。
未来的局势如何发展,或许真的就在那位格兰芬多新生的一念之间,或者说,在他背后那个庞大家族的整体战略之中。
法利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我让妮娜这些天,想办法从那些和格兰芬多关系不错的赫奇帕奇学生套话,费了不少功夫,终于大致拼凑出了卡德·坎贝尔的一些基本信息。”
索伦和阿奇尔立刻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法利身上,屏息凝神。
“来自非洲某个地方,父亲好像有个私人实验室,主要研究方向是古代遗迹和当地的神奇动物……听起来很偏门。”
“而且,他之前似乎从未接受过正规的魔法学校教育,一直是某种形式的家庭教育。”
法利复述着这些信息,眉头越皱越紧,蓝眸中闪烁着疑虑。
索伦敏锐地察觉到了法利语气和表情中的不对劲,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阿奇尔则先是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不屑:“原来就这样?一个从非洲那种地方来的野小子?八成是坎贝尔家族哪个不起眼的的分支吧?”
“看来是我们太高估他了,白白担惊受怕了这些天……还好,还好……”
法利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阿奇尔瞬间噤声,讪讪地闭上了嘴。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壁灯火焰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法利看着阿奇尔,脸上忽然勾起一抹笑:“一个非洲来的野小子?是啊,不知道底细的人,乍一听这些信息,恐怕都会这么觉得,对吧?”
“我们一开始,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她的笑容倏地收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严肃:“可惜,在妮娜想办法‘看见’了卡德·坎贝尔交给费尔奇的那张霍格莫德同意书,将家长签名栏那个名字,回来告诉我之后……我就不敢,再这么天真地想了。”
索伦和阿奇尔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们预感到,法利即将说出的,将是决定他们接下来所有态度和行动的关键。
法利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雷恩·坎贝尔。”
“纵观坎贝尔家族所有明面上记录在案的,叫这个名字的人,不超过三个。其中两位是上世纪的长辈,早已逝去。”
“唯有一人,至今存世,而且他的经历,完全符合我们了解到的信息——”
法利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十八岁时与家族产生分歧,离家出走行踪成谜,之后长期旅居非洲一带,极少主动与本家联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索伦和阿奇尔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缓缓吐出了口中人的身份:
“坎贝尔家族本家,现任家主——罗德里克·菲茨威廉·坎贝尔的大公子,雷恩·罗德里克·坎贝尔。”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索伦和阿奇尔脑海中炸开。
两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阿奇尔之前那点不屑和轻松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
索伦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手掌,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本家大公子!
这意味着卡德·坎贝尔,根本不是他们之前猜测的什么无足轻重的分家子弟,而是坎贝尔家族正统的孙辈!
法利的声音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
“现在,在你们觉得,这个卡德·坎贝尔,到底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野小子,还是…坎贝尔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之一呢?”
没有人回答。
圆桌旁的三人,都陷入了各自的震惊与飞速的思忖之中。
窗外的湖水幽暗地荡漾着,将绿色的微光投映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