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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换命 青霄门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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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霄门的雨下了整整七日。
不是寻常的雨,而是金色的、粘稠的,落在皮肤上会留下淡金色纹路的雨。柳清悠站在廊下,看着雨滴在青石板上汇聚成细小的溪流,蜿蜒着流向同一个方向——后山禁地。
卿莲已经三天没出现了。
"她去找那东西了。"王禾羽蹲在炼丹炉旁,炉火映得他半边脸阴晴不定,"用自己的命。"
李澜栖罕见地没有骂人。他手里攥着一截鹅黄色的发带,那是卿莲昨夜留下的,上面沾着已经干涸的金色血迹。"那丫头……"他声音沙哑,"到底想干什么?"
宋舟楫从阴影中走出,黑袍下摆滴着金雨。他掌心躺着一枚染血的莲子,莲心处嵌着细小的金纹。"禁地。"他简短地说,"她在喂它。"
后山的石碑比上次见到时更加残破,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卿莲跪在碑前,素白的衣裙被雨水浸透,紧贴在瘦削的背上。她的左手捧着一团朦胧的金色光晕,右手则缓缓从自己心口抽出一缕缕金线,喂给碑底蠕动的黑影。
"姐姐……"她对着光晕轻声道,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再吃一点……"
柳清悠的剑比思绪更快。断剑出鞘的刹那,剑身上的金纹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流光刺向石碑。宋舟楫的鬼气几乎同时暴涌,十二枚冥帝令在空中结成囚笼。
石碑炸裂的瞬间,整个后山响起婴儿般的啼哭。碎石飞溅中,露出里面蜷缩的金色人形——那是个和卿莲一模一样的存在,只是通体如鎏金所铸,胸口插着十三根青灯芯。
"终于来了?"金人睁开没有瞳孔的眼睛,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我等了三百零七次轮回……"
宋舟楫的冥帝令突然全部炸裂。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黑袍被无形的力量撕开,露出心口处与柳清悠剑纹同源的伤痕。金人歪头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天真又残忍的笑:"楚江王,你的心灯快灭了呢。"
卿莲突然扑向金人。她的身体在接触对方的瞬间开始透明化,像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跑……"她回头对众人笑,嘴角裂开一道金色的伤口,"这次……别回头……"
王禾羽的炼丹炉自动开启,炉内飞出五枚血色丹药,精准地射入每人口中。李澜栖的骂声化作实质的金链捆住金人,却在触及对方皮肤的瞬间全部崩断,反噬的力量让他喷出一口鲜血。
"没用的。"金人轻轻抱住卿莲逐渐消散的身体,"她本就是为我准备的灯油……"
柳清悠的剑刺穿金人咽喉时,卿莲已经只剩一层透明的轮廓。她最后看向众人的眼神清澈见底,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对不起……"她的声音随着身形一起消散在雨中,"下次……我会早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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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雨停了。
地上只余一盏破碎的青灯,灯芯里蜷缩着个婴孩的虚影。宋舟楫拾起灯罩碎片,上面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三百年前的情景——白衣的柳清悠正将一枚白子按在婴孩眉心。
"原来如此。"柳清悠轻声道,指尖抚过剑身上的金纹,"我们才是点灯的人。"
远处传来晨钟的第一百零九响。这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李澜栖抹了把脸上的血,突然笑了:"所以那丫头……"
"从来就不是我们的队友。"王禾羽接话,从炉灰里扒拉出一枚染血的白色棋子,"是引路的灯。"
宋舟楫将青灯碎片收入袖中,鬼气在掌心凝成新的冥帝令。令牌背面,隐约可见卿莲最后的笑颜。
"走吧。"黑袍阎罗转身时,雨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他心口未愈的金纹上,"下一局要开始了。"

每天更5张,每天进精神病院。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