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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标题君去吃饭了 晨光微熹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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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时,柳清悠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慢悠悠地披衣起身,雪白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长发未束,乌黑如瀑,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偏生眼尾还带着点未睡醒的薄红,整个人像一尊刚从画里走出来的玉像——如果忽略他此刻阴沉的脸色的话。
"谁?"他嗓音微哑,指尖已经按在了断剑上。
门外传来李澜栖欠扁的声音:"债主。"
柳清悠:"......"
门一开,李澜栖大摇大摆地闯进来,手里晃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柳师弟,你欠膳堂的饭钱该还了。"
纸上龙飞凤舞写着:
**「今欠青霄门膳堂红烧肉三碗,莲子粥五碗,醉仙酿一坛,共计灵石二百五十枚。——柳清悠(手印)」
柳清悠盯着那张"欠条",缓缓眯起眼:"我什么时候——"
"昨晚啊!"李澜栖理直气壮,"你喝醉了,非要拉着老王结拜,还抢了掌门的酒,最后在欠条上按了手印。"他顿了顿,补充道,"用剑划的。"
柳清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剑,剑尖上确实沾着一点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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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堂里,王禾羽正在煮一锅颜色可疑的汤。
汤面浮着几片桃花瓣,底下沉着黑乎乎的块状物,偶尔冒个泡,飘出一缕青烟。宋舟楫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往汤里丢莲子——每丢一颗,汤就清澈一分。
"哟,债主来了。"李澜栖拽着柳清悠的袖子,大咧咧地坐下,"柳师弟说要请客赔罪。"
柳清悠:"......我没有。"
"你有。"李澜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欠条,"你还欠我三百灵石,说是赌输的。"
柳清悠终于忍无可忍,断剑"铮"地出鞘三寸:"我何时与你赌过?"
"昨晚啊!"李澜栖一拍桌子,"你说你能一剑劈开老王的丹炉,结果劈歪了,把掌门养的灵鹤烤熟了。"他指了指汤锅,"喏,这就是那只鹤。"
王禾羽适时地搅了搅汤勺,锅里浮出一根焦黑的鹤腿。
柳清悠:"......"
他转头看向宋舟楫,眼神里写着"救救我"。
黑袍阎罗慢条斯理地剥着莲子,头也不抬:"你昨晚还欠我一样东西。"
"什么?"
"一件白衣。"宋舟楫终于抬眼,漆黑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你说要赔我一件新的,因为......"他顿了顿,"你把我那件撕坏了。"
柳清悠:"............"
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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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柳清悠蹲在桃树下数灵石。
阳光透过花枝,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衣铺展在青草地上,像一片未化的雪。他数得很认真,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唇微微抿着,显得有几分孩子气。
"少了三枚。"他皱眉,抬头看向树上的李澜栖,"你偷拿了?"
李澜栖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茎:"我是那种人吗?"
"是。"
"好吧,我是。"李澜栖笑嘻嘻地抛下一枚灵石,"但只拿了一枚,剩下两枚是被老王顺走的。"
王禾羽的声音从炼丹炉后面传来:"炼丹材料。"
柳清悠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拽住李澜栖的脚踝,一把将他从树上扯下来。李澜栖猝不及防,"砰"地摔进草丛,刚要骂人,就见柳清悠俯身凑近——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突然放大,近得能看清睫毛的弧度。李澜栖一时忘了呼吸。
"利息。"柳清悠轻声道,顺手摘走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李澜栖:"......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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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宋舟楫在廊下找到柳清悠
白衣青年正倚着栏杆喝酒,衣襟微敞,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金纹。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抛来一物:"赔你的。"
宋舟楫接住——是一件崭新的黑袍,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和他原来那件一模一样。
"哪来的?"
"买的。"柳清悠晃了晃空荡荡的储物袋,"花光了李澜栖的灵石。"
宋舟楫低笑,鬼气在掌心凝成一颗莲子,轻轻放进柳清悠的酒杯:"利息。"
莲子入酒,化作一缕金雾,在杯底凝成小小的棋局。
柳清悠盯着棋局看了片刻,突然道:"我昨晚真的撕了你的衣服?"
"没有。"宋舟楫面不改色,"但你欠我的远不止一件衣服。"
"哦?"
黑袍阎罗俯身,阴影笼罩住白衣青年:"三百年前那局棋,你欠我一条命。"
柳清悠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唇角滑落,被宋舟遒的指尖拭去。
"现在还你。"他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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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柳清悠独自坐在屋顶。
月光如水,将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边。断剑横在膝头,剑身上的金纹比昨日又深了几分。身后传来衣袂翻飞声,宋舟楫在他身旁坐下,手里拎着一坛酒。
"李澜栖说你偷了他的酒。"
"嗯。"柳清悠接过酒坛,"他说要收利息。"
"多少?"
"一条命。"柳清悠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滑入衣领,"我答应了。"
宋舟楫的鬼气突然缠上他的手腕:"你欠了多少条命?"
"数不清了。"白衣青年轻笑,眼尾薄红被酒气熏得愈发艳丽,"不过......"他转头看向宋舟楫,眸光清亮,"你的利息,我打算用别的还。"
夜风拂过,桃花纷扬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