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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诺言 知涟涟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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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祝涟一去换衣服的间隙,谢铭诚将沙发椅上堆着的衣服一条一条重新挂回衣帽间,顺便打量了一下陈列出来的首饰。
祝涟一换完衣服出来、头发已经低低地盘起来了,剩下的就是挑选饰品。
谢铭诚指指其中一个格子:“我妈有一条同系列的。”
祝涟一眼睛亮起来:“那就戴这条,这是今年的秋冬款。”
一阵兵荒马乱中,祝涟一终于收拾完毕,和谢铭诚一起出门。
坐在副驾驶,祝涟一突然问:“谢铭诚,你想见我爸吗?”
谢铭诚反问:“你想我见吗?”
祝涟一沉吟片刻:“其实没什么好见的,他又不了解我,但毕竟是我爸,还是见一下比较合适。”
谢铭诚点头:“那找一个伯父有空的时间,我们去探望一下。”
谢家在他们所在的区的隔壁区,不堵车半小时的车程。今天的交通格外顺畅,半小时准时到达谢家的别墅门口。
车子驶入院子,祝涟一开始紧张:“谢铭诚谢铭诚谢铭诚——”
谢铭诚好笑地拍拍她的手:“不用紧张,吃个饭而已,不过——”
祝涟一抓着安全带,瞪大眼睛:“不过什么?”
我妈可能会抓着你不放。
祝涟一终于懂得了谢铭诚的意思,此时此刻,白茵正拉着祝涟一的手,讨论她手上这条手链。
白茵是珠宝爱好者,甚至有些狂热的那种。
“这条我没有买到呢,都没货了当时。”白茵惋惜着道。
祝涟一振起精神:“这条当时一出来就被疯抢,我也是在伦敦预约了好几天才抢到的。”
白茵笑着:“真的很好看,很衬你的气质。”
祝涟一眨眨眼:“其实我还有一条,下次带过来给您。”
白茵笑得牙不见眼:“那就谢谢涟涟了。”
起司绕在她们身边打转,喵喵叫唤。
电视上播放着F1的赛事,谢修材盯着屏幕看得目不转睛,谢铭诚在一旁嗤笑:“爸,这场回放你都看过几回了。”
谢修材轻哼:“这场是经典中的经典,我爱看。”
白茵插嘴:“我都会背解说词了。”
祝涟一指指屏幕中的09号:“这是我朋友。”
“什么?!”谢修材从沙发上蹦起来,“裴醒是你的朋友?”
祝涟一有点懵:“他在国内很出名吗?”
谢修材像个狂热粉丝,滔滔不绝地开始科普裴醒的职业生涯。
祝涟一认识裴醒是意外。那次,伦敦的工人又举行了罢工,交通再次瘫痪。
祝涟一是踩着Lily的平衡车出门的,就这样被困在了大街上。
然后,她就见到了裴醒。裴醒的身高有190,穿着黑色皮衣,从出租车上下来到她身边。
他用标准的伦敦腔询问她能不能先把车借给他,以后再归还。怕祝涟一不放心,他还将手上的手表摘下来给她抵押。
一只表几百万,他说摘就摘,不知道能买多少辆平衡车了。
交谈中,得知裴醒是华裔,祝涟一又对对方放心了些,虽然不知道哪来的信任,但还是加上了对方的微信。
留下一块表,男人踩着平衡车潇洒离去。
过了几天,裴醒联系她,说平衡车在他比赛时被偷了,他再赔她一辆新的,手表也给她,任凭处置。
祝涟一这才知道他是赛车手,而Lily知道后双眼放光,急忙去扒裴醒的比赛录像看。
于是,两人就这样结下友谊,偶尔会一起吃个饭,祝涟一也会和他提起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裴醒没谈过恋爱,也不准备谈,因此不太理解这个二十岁小姑娘的少女心事,不过还是会开导她。
“都是钱的问题,如果钱够多就没这些事了。”
裴家在海外发展,有庞大的商业帝国,是底蕴深厚的大家族,祖上三代富得流油。
对此,祝涟一道:“就该出现一个人来治治你。”
吃完饭,白茵从楼上捧下来一个小箱子。
“涟涟,来看阿诚的‘宝物’。”
“宝物?”祝涟一好奇地去看谢铭诚拆密码锁。
里面是谢铭诚从小到大藏起来的认为珍贵的东西。
小学的奖状,初中玩乐队用的拨片,高中……一大把奖牌?
祝涟一提出疑问:“这奖牌是什么?”
白茵一拍手:“高三那年的运动会!我当时还纳闷了,这孩子从小到大就很少参加学校的活动,怎么这次打鸡血了一样一下子参加了这么多项目。”
“那是为什么?”祝涟一更好奇了。
这是她没参与过的时光。
谢铭诚笑而不语。
白茵:“他说是答应过别人的,讲话没头没尾的不知道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什么东西。”
霎时,祝涟一的思绪被拉回高二那年的运动会。
谢铭诚在篮球赛拿下了个人MVP的奖牌,送给她。她拿着奖牌傻乐了半天——因为她毫无运动细胞,基本和运动会无缘,这是她第一次获得运动会的奖牌。
他当时说:“下次我多参加几个项目,给你拿一叠回来。”
祝涟一当时还笑他装逼,没想到他真的说到做到了。
白茵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当时他还特高兴自己187了,青春期的孩子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之前他长高了也没见他有这么开心。”
婉拒了白茵的留宿邀请,两人打道回府。
“谢铭诚,我们回九中看看吧?”
“怎么突然想回去?”
“就是想去看看。”
“行。”
到达九中时,高一高二刚好下晚自习,校门口有等候的家长,也有自己回家的学生。这么多年过去,九中也没什么变化,就是保安换了。
谢铭诚好像认识保安,打了声招呼后带着祝涟一进去。
祝涟一好奇问:“保安怎么会放你进来?”
“嗯?因为我是老许的得意门生。”
老许。
这个称呼太过久远,祝涟一晃神片刻,好笑地捶他:“你没给他添堵就不错了,还得意门生。”
学校的一切都没变,像之前熟悉的一般,连桂花的香气都如出一辙。
许仰望今年带高三,他们打算去拜访一下。
高三楼灯火通明,祝涟一还是第一次来。
办公室就在一楼,谢铭诚带着祝涟一敲响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老师还不少,一个有些久远、熟悉的男声响起:“进。”
大肚子的中年男人抬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头卷发:“你是哪个班的?谁规定你把头发搞成这样了?小兔崽……子。”许仰望的话语顿住。
谢铭诚悄声道:“我上次来他也讲这个。”
祝涟一憋着笑。
“你小子,来了也不说一声,”许仰望看起来挺高兴,朝几位老师介绍,“这是我的得意门生啊,哈哈哈哈,谢铭诚。”
有老师打趣:“许老师天天念叨着你呢。”
“是啊,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许仰望摆摆手:“这小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说罢,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快步走到谢铭诚面前:“哟,你小子还带女朋友?欸,怎么看着有些面熟?”
祝涟一笑着和他打招呼:“老师,我是涟一。”
许仰望表情诧异。
了解清楚,许仰望狂拍谢铭诚:“当时我就觉得你们俩有猫腻。”
如同多年前一般,祝涟一在一旁憋笑。
许仰望打量着他们两个,感叹道:“真好啊,这么多年了。”
临走前,许仰望朝拍拍谢铭诚:“结婚要给我发请柬啊,臭小子。”
谢铭诚笑着:“一定。”
两人走出学校,祝涟一挑挑眉:“结婚?”
谢铭诚搂住她的肩:“怎么,不准备和我结婚?”
祝涟一故意逗他:“目前还没想过诶。”
“哦?”谢铭诚掐掐她的脸,“你就是想气死我。”
祝涟一乐了半天。
结婚,这个对她有些遥远的词。曾经对她来说,婚姻是一个可怕的东西,父母失败的婚姻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每当她被邀请去参加婚礼时,她都下意识拒绝。
但如果是谢铭诚,她也许可以试一试。
想着想着,祝涟一喊他:“谢铭诚。”
“嗯?”
她委婉开口:“我可能不想要孩子。”
谢铭诚毫不犹豫道:“那就不要。”
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祝涟一微微愣神。
谢铭诚继续说着:“我挣钱是给你花、给我自己花的,我从来没想过为以后的不知道到底会不会出世的孩子留一分钱,这是建立在我们不生孩子的基础。但如果你想要孩子,我当然会为ta考虑、规划。”
祝涟一点点头:“不要孩子。”
谢铭诚的想法像一个不负责任的家长,但他根本没准备成为家长。
“你是不是想过这个问题啊。”祝涟一朝他笑。
“嗯,我想到你应该不想要。”谢铭诚揉揉她的头,“知涟涟者,谢铭诚也。”
闻言,祝涟一鹅鹅鹅地笑起来,好半天才停下来:“这是什么比喻。”
谢铭诚挑挑眉:“很贴切啊。”
闹够了,祝涟一又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叔叔阿姨那边……”
谢铭诚知道她要说什么:“他们尊重我的一切决定,毕竟,这是我们的人生。”
他们俩从小对他就是放养策略,除了后面出了白绿那件事明令禁止他学音乐,此外很少干涉他的决定,做到给孩子百分百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