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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连小姐 我们之间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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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姐颔首:“是的,夫人。”
“祝老师快请坐,我眼睛看不见,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您见谅。”季盈月对着空气绽出一个温和的笑,“陈姐,叫小锦下来。”
“是。”陈姐应声,转身往楼上走。
祝涟一在季盈月面前坐下来:“没事,季小姐。”
“小锦有点贪睡,可能是游戏玩太晚了。”季盈月微微往她声音处转身,视线落在空处,歉意地补充道,“但还是很乖的。”
祝涟一礼貌笑笑:“孩子有兴趣的话就能学。”
意外的是,男孩下来得很快,跟在陈姐后面。
初中的年纪,小孩正是蹿个子的时候,高高瘦瘦的,头发随意抓了,有点微乱。
大概是听到了声音,季盈月熟练地扭头朝着楼梯的方向:“小锦,和祝老师问好。”
“老师好。”季锦奏敷衍地朝祝涟一笑笑,随后走到玄关处,在墙上按了几下。
嘀嘀几声,空调温度被调高,吹出来的风也舒服了些。
祝涟一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室内的温度过于冷了,即使在炎热的夏季。
然后,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季锦奏朝陈姐扯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笑,但没说话。
祝涟一识趣地没吭声。
季盈月察觉到季锦奏调温度的动作,笑笑:“小锦真贴心。”
“妈,”季锦奏皱着眉,但语气温和,“你去休息吧,我会乖乖练琴的。”
季盈月也很听他的话,点点头:“好,你要听祝老师话。”
祝涟一跟着季锦奏上楼,拐进琴房。
琴房宽敞,是欧式复古风,还做了隔音,一架FAZIOLI静静地立在那,窗外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照射下来。
祝涟一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做家教能弹到FAZIOLI。
“这是我妈的琴。”季锦奏面对她倒是没有面对陈姐那副尖锐的样子,虽然态度也没多热络,“她也是钢琴专业的。”
祝涟一伸手将窗帘拉紧,手轻轻抚上这架琴:“季小姐很爱护它。”
“嗯,看不见之后她就不弹了,但想看我弹。”
祝涟一点点头:“这样啊。”
“所以,祝老师。”季锦奏突然压低声音。
祝涟一下意识跟着他压低声音:“怎么了?”
“你能不能先弹一首,我妈现在肯定在门外偷听。”提到母亲,少年的眼里终于多了点笑意。
“行。”祝涟一也想弹弹这架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顺便给人家看看水平,免得人家不放心,“听什么?”
“拉二,可以吗?是我妈很喜欢的一首曲子。”
拉赫马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是一首很经典曲子。
祝涟一想到了这首曲子的创作背景,也猜到了季盈月喜欢这首曲子的原因。
这首曲子是拉赫马尼诺夫对生命的思考,季盈月大概也是因为失明,内心痛苦,所以深有共鸣吧。
“好。”祝涟一道。
季锦奏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份谱子,递给她。
谱子是第二乐章,纸张边缘泛着黄,但看得出来被保存得很好,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满了记号,可见弹奏者的用心。
祝涟一小心翼翼地将谱子铺开,调整好琴凳,深吸一口气。
双手在琴键上弹出流畅动人的音符,展现出一种蓬勃的向上力。
季锦奏凝视着眼前女人专注陶醉的背影,似乎透过她望见母亲年轻时候的背影。
母亲在失明后只弹过一次钢琴,弹的就是这首曲子。季锦奏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时候季盈月身上那种悲怆的气息。
明明是一个富有生机的乐章,但没人知道她内心的绝望。
季锦奏说的没错,季盈月确实静静站在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当她听见熟悉的调子隐隐约约透过门时,她一顿,眼眶蓦地红了。
一曲毕,又聊了几句,季锦奏乖乖地坐上琴凳,认真听祝涟一讲课。
试课顺利结束,季锦奏比祝涟一想象中的乖,也比想象中的有天赋,也有基础。于是这份工作就这样定下来。
时间还早,祝涟一买了一些小蛋糕和咖啡,打车去景湖找谢铭诚。
今天是周天,公司里人不多,前台小姐姐还是上次那个,见到祝涟一大包小包地走进来,急忙上前帮忙。
“祝小姐,您来了,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祝涟一朝她笑笑:“给你们带的。”
前台小姐姐:“哇!谢谢祝小姐!”
祝涟一递给她一份蛋糕和咖啡,装作不经意问:“上次那个温小姐,还有来过吗?”
“温小姐?”前台小姐姐将东西放好,“谢总早就通知安保处不准将她放进来了,她后面来了几次都被拦住了。”
“好,谢谢你。”祝涟一笑眯眯地和她道别,提着东西上电梯。
前台小姐姐朝她挥手:“我才应该谢谢祝小姐。”
祝涟一上到总裁办所在的那层楼,一口气将东西都分出去,手里还剩下两份——一份给谢铭诚,一份给向语。
就是上次在茶水间遇到的那个员工。
不过,她环视一圈也没看到向语人在哪里,不死心地推开茶水间的门,想再看看。
沙发上蜷缩着一个纤瘦的身影,女人面色惨白,额角沁出冷汗。
正是向语。
祝涟一吓了一跳,快步走到向语面前,将手里的东西搁在桌子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向小姐,你哪里不舒服?”
“可、可能是肠胃炎……”向语声音虚弱,带着点颤抖。
“我给你打120。”祝涟一从包里翻出手机,还没等她进一步动作,手被摁住。
向语的手冰冰的,轻轻地搭在祝涟一的手上:“不、不用。”
祝涟一眉头微蹙,但没多问,又从包里翻出一个暖宝宝,递给她:“那你贴一下暖宝宝,应该会好一些。”说罢,她起身,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谢谢,怎么称呼您?”向语还记得眼前这个女人,上次严副总带她出去参观公司,把她大概是严副总的客人吧。
祝涟一犹豫了一下,道:“我叫涟一。”
她不清楚谢铭诚目前的想法,便没说出自己的姓,毕竟,上次严立文喊她的时候也把没说出口的“阿诚”憋回去了。
“连小姐,谢谢您。”向语下意识以为她姓“连”,郑重地重新道谢。
祝涟一温和笑笑:“没事,你还是尽快去医院吧,肠胃炎最好别拖。”
向语点头,慢慢地撕开暖宝宝的包装,贴在胃部。
“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看着她的动作,祝涟一犹豫开口。
向语立马抬头:“您说。”
“就是……上次不小心听到你们讲话,你说你问了谢总一个问题,我没听见,方便告诉我吗?”祝涟一有些尴尬,补充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向语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虚弱地笑笑,安慰她:“没事的,我们说的也不小声,也没打算避着您。”
她犹豫着,斟酌道:“其实也没问什么,就是当时我问谢总,是什么支撑您喜欢您初恋这么久?”
向语回忆着。
当时,谢铭诚翻看文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神情认真地道:“喜欢没有理由,我们之间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是没办法用言语衡量的。”
向语一字一句地将谢铭诚的话复述出来,一时间忘记了身体上的难受,略带激动地说:“谢总说的太好了,从那之后,我就觉得谢总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祝涟一心里五味杂陈,但脸上依旧挂着浅笑,回答向语:“嗯,他一直是一个很好的人。”
向语好奇道:“连小姐和谢总认识?”
祝涟一没来得及回答,低沉的古典乐响起,打断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祝涟一朝她抬手示意:“我接个电话。”
向语捂着胃,点头:“嗯嗯。”
来电显示谢铭诚,祝涟一刚接起来,电话那头的人先开口:“下班了吗?”
“嗯?我早就下班了,在你们公司。”
谢铭诚像是有些意外:“在哪?我没看到你。”
祝涟一:“茶水间。”
话落,门被推开,男人一身休闲西装,手机还举在耳边。
祝涟一有些愕然,没想到他会立马出现:“你……”
谢铭诚无所顾忌地走进来,顺手关上门:“刚好在门口。”他视线落到傻愣着的祝涟一身上,又转移到同样愣着的向语身上。
这个员工他有点印象,工作认真负责,家里条件不太好,申请了公司的贫困补助。
“谢总。”向语吓了一跳,挣扎着要起身。
谢铭诚留意到她的脸色,示意她不用站起来,本着老板对员工的关心,问道:“身体不舒服?”
向语老老实实地回答:“肠胃炎犯了,等一下请假。”
谢铭诚走到祝涟一身边,和她并肩。看见祝涟一脸上的不放心后,他开口:“我们送你。”
“啊?”向语呆滞抬头。
祝涟一也是一脸茫然。
当坐上车后,向语还是有点没缓过来,拘谨地坐在后座,偷偷瞟着前面明显熟稔的两人。
谢总正在问连小姐:“学生好相处吗?”
“挺好的,很乖的一个小孩。”连小姐在喝咖啡,随即扭头,抱歉地朝自己笑,“Sorry,这杯本来是要给你的,但你现在不能喝,下次我再请你。”
向语吓了一跳,惊愕摆手:“没事的没事的,谢谢连小姐。”
听见称呼,谢铭诚微微侧头,挑眉:“连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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